第一百零九章 為你辯解
前排的方恩諾聞聲一愣,輕輕拍了拍白旻宇道:“停車看看怎麼回事。”
待車子停下,方恩諾才發現男孩子已經赤紅雙目,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大煙館。隻見大煙館前一個身穿破布棉襖的男子揣著手,揚起討好的笑臉正對著外麵的老板說著什麼。
方恩諾搖下車窗,老板黑著臉的聲音傳入耳中:“滾滾滾!三天兩頭欠錢!我這是大煙館不是施粥鋪子,冇得好說的,滾!”
“我有錢,有錢了!老板,你看,十個銀元!”中年男子臉上滿是溝壑,擦著鼻涕和嘴角的口水,揚起滿是皺紋的臉,笑著說道:“有錢!”
“你?哪來的錢?”老板看著男子手中的銀元,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和貪婪,眯著眼睛居高臨下的問道。
“蓮娘嫁了好人家了,戴老爺家,以後都不會缺銀元,老板,讓我進去吸一口!”男子著急的說道。
“戴家?”老板微微皺眉,旋即驚訝的看向男子,“就是那個剛剛死了肺癆二少爺的戴家?”
“對,戴家二少爺”男子流著哈喇子,顯然是大煙癮犯了,不停的說道:“讓我進去吸一口。”
老板接過銀元道:“行,進去吧。小王,讓老丁頭進去,這十天,夠他的量。”
“誒!”
聽見裡麵應聲,男子忙不迭的往裡跑去,不過一會,隻見來了一名身穿舊衣的女子,衝了過來道:“死男人!老板,我們不抽!不抽!錢呢!你把錢呢!”
“我賣我女兒的錢!你管什麼!有本事你賣你女兒去!”男子不客氣的甩開女人的胳膊,便朝大煙館裡衝去。
女人便是一陣呼天喊地。絲毫不知體麵是何物。男孩子的眼眶已然全紅,拳頭緊握,顫抖的身子不讓自己怒聲吼出來。倒是嫁衣女子臉上已經不見絲毫悲痛,全然是麻木的冷漠。方恩諾見狀微微皺眉,車中一時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從這些片段中方恩諾與白旻宇這般聰明的人已然猜出大概。一個沉迷大煙不惜賣掉女兒,甚至明知是冥婚也絲毫不在意的爹。一個隻在意錢的繼母。方恩諾歎了口氣,示意白旻宇重新啟動車子。隨著車子發動機的轟鳴聲,不一會,汽車緩緩朝前行徑,身後的吵鬨聲漸漸小了。車子距離隔壁鎮子約莫十裡路的酒店外緩緩停下。
方恩諾回身將身上的風衣脫了下來,遞給女子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彆,以後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走了。你的衣衫過於招搖,還是擋擋好。”
女子感激的接過風衣,連連道謝,將風衣裹在嫁衣外,將紅色的嫁衣遮得嚴實,隻露出小腿處的紅裙。頭上那被簡陋戴的冠已經被女子仍在了墳地,散落的頭發被女孩子簡單紮起一個馬尾,收拾利索,女子道謝和男孩子一起下了車。見車子啟動,女子與男孩子朝著車子的方向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
“姐姐”
“鐵牛,那是我們的恩人,我們要記著,生生世世記著。”女子嘴角劃過一抹笑容,淚珠緩緩落下。
男孩子看著遠去的車輛重重點了點頭。
等到方恩諾與白旻宇回到酒店,酒店幾乎已經亂了套。
“祖父、大舅舅”方恩諾愧疚的看著為自己擔驚受怕一天的親人們,攪著手指,歉疚的低聲道:“對不起,恩諾不懂事害祖父與大舅舅擔心。”
“大半日去了哪?”夏老爺子心知恩諾丫頭自幼懂事,自是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白旻宇的為人這些日子他也信得過。到底不願意責罵他的乖孫女,隻得黑著臉沉聲問道。
“聽說山林發生了一起事故,戴家的少爺被兩個人用槍打傷了?是你們做的嗎?”夏澤瑞看了一眼白旻宇沉聲問道:“王瑄中午便去尋了你們,卻一直不見你們的蹤影。”
“是”方恩諾低頭應聲道:“諾兒行事魯莽,請祖父與大舅舅責罰。”
方恩諾直直跪在兩人麵前,垂頭不言。
“是我辦事不利,控局不足,因而導致事態擴大,責任在我。請祖父與大舅莫要怪罪恩諾。”白旻宇揚聲說道,直直跪在方恩諾的身側,一副應所應當的模樣。倒是讓夏老爺子和大舅舅一愣。
按理說他們訓斥方恩諾也好,罰跪也好,自然冇有外人插手的道理,但這一路來,白旻宇顯然是以姑爺的身份自居。
“起來說話。”夏老爺子嘴裡雖然不放鬆,但顯然看向白旻宇的眼神越發的滿意,沉著臉冷聲道。
白旻宇扶了一把方恩諾,起身道:“是”
“說說看,為何傷人?今天都發生了什麼?”夏老爺子黑著臉沉聲問道。
“回祖父的話。今日恩諾想采些薺菜給兩位嘗嘗鮮,結果遇見了冥婚。因對方人手較多,所以我出手重點了。我會解決戴家之事絕不擴大影響。”白旻宇恭敬的回到,話語中將方恩諾全然摘取。以他的身份,夏老爺子不好責罵,便乾脆一力擋了。
方恩諾聞言眼中微閃,剛想開口不想右手被白旻宇緊緊一握。
兩人的小動作自然是逃不出夏老爺子的火眼金睛,夏老爺子與大舅舅對視一眼,揚聲道:“此處的警署警長與老夫有些交情。戴家那邊出些錢安撫一下。澤瑞,你明日去辦一下。”
“祖父,戴家大少爺受傷是我的責任,明日我安排王瑄前去處理。請祖父放心。”白旻宇揚聲說道。
夏老爺子看了一眼白旻宇認真的模樣,對白旻宇的能力實在不做懷疑,便點了點頭。算是放過他們。
直到傍晚時分王瑄才回到酒店,確認方恩諾與白旻宇冇事之後才放下心來。
“少帥”王瑄激動看著白旻宇道:“我一路趕去山上尋了一天冇有發現少帥與方小姐的蹤影,聽說有人受傷還以為少帥和方小姐,幸好幸好。”
“明日去趟戴家,告訴他們乖乖聽話。若是傳出一絲消息,彆怨我送他們全府下地獄。”白旻宇眼中冰冷,絲毫不見一絲愧疚之情。
“敢問少帥是怎麼一回事。”王瑄聞言皺了皺眉,看著白旻宇冰冷的臉頰,心中對這個戴家充滿了同情。不過一日的功夫怎麼就得罪了少帥了?
白旻宇冷聲將今日的經過複述了一遍,王瑄的眼中滿是震驚,這得瞎子吧?還敢挾持方小姐。這些日子他是明白了,少帥即使自己斷了手都不得讓人傷方小姐一根頭發。如若不是在夏老爺子和夏爺麵前,隻怕這個戴家大少爺得在私牢裡待著了。
“屬下明日就去辦。”王瑄恭敬的立定揚聲回道。
白旻宇點了點頭,不在言語。
第二日,戴家迎來了一隊帶著銀元和槍支的不速之客。接著戴家的老爺子就親自跑去警署撤了訴狀。
楚憶之看著的電報,雙目微冷,閃過一抹淬了毒的笑容:“路上太平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