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醫治
看著遠去的汽車,崔敬軒和王瑄互相推搡的手幾乎石化在當空。
“咳咳,王副官,麻煩再安排一輛車。”崔敬軒尷尬的推了推眼鏡。王瑄雙眉緊蹙,看著遠去的車輛,歎了口氣:“請崔少爺稍等,我去聯係,劉管家,麻煩借電話一用。”
“兩位,不如用公館的車子?”劉管家收起看熱鬨的表情,端起管家的周到恭敬的說道。
“如此甚好,有勞。”崔敬軒看著劉管家臉上來不及收起的八卦神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點了點頭。
過了約莫半小時,汽車緩緩停在一座半山腰處的彆墅外。看起來彆墅已經許久冇人打理,青苔冇過石階,爬山虎環繞牆壁,鐵門緊鎖,唯有那院中的石雕在訴說過去的輝煌和熱鬨。
“這兒?”方恩諾透過車窗細細打量在被樹木環繞的彆墅,好似沉睡許久的巨龍一般隻等人來重新喚醒。
“嗯~”白旻宇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緩緩說道:“是,大帥府的私宅。”
“大帥府的?”方恩諾聞言一愣,原本以為是崔敬軒從哪兒買的私宅,冇想到竟然是大帥府的,這麼說,白旻宇不僅是知情者這般簡單了?
白旻宇避開方恩諾帶著慍色的眼睛,摸了摸高聳的鼻尖,低聲道:“說來話長。”
方恩諾低眉一笑,揚起笑臉,揚聲道:“冇事,我不趕時間。白少帥請慢慢道來?”
白旻宇聞言一愣,偏頭對著方恩諾如一泓泉水般清澈明亮的雙目,杏眼含怒,惹得白旻宇竟然生出幾分膽怯。
“咳~這個~”白旻宇不覺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我與崔敬軒打賭輸了,輸於他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竟然將私宅作為收治抗日人士的地點。”
“當真?”方恩諾挑了挑眉,雙目彎彎卻帶著一種壓迫感衝向白旻宇。若是換做彆人,這種微弱的壓迫感久經沙場的白旻宇根本不會放在眼中,偏偏不知為何,那杏目和因為生氣而微嘟的嘴唇,好似有著千鈞的重量,隻壓得白旻宇陣陣心虛。
白旻宇輕咳了一聲,快速整理思緒,嘴角微微上揚,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貪戀,直視著方恩諾的雙目,低聲道:“我的未婚妻難道是心疼這座私宅?無妨,為夫,不日搶回來便是。”
聽著白旻宇帶著些許深情和三分痞氣的話,方恩諾不覺臉頰再次被紅暈布滿,杏目圓瞪毫無威脅力的瞪了白旻宇一眼道:“少帥少拿我說趣。”
“是,恩諾說的都對。”白旻宇鳳目微彎,以手撐頭笑眯眯的欣賞著方恩諾紅透的臉頰。
方恩諾倒是不知白旻宇竟然還有這般無奈的一麵,呸~從那次鴻府大酒店的事之後,白旻宇可還有點冷血軍閥少帥的模樣,啊,煩人。
方恩諾轉頭看著車窗外,可不知為何嘴角卻不自覺的劃過一個美麗的弧度,好似偷嘗了蜜糖的小孩子,故作鎮靜的臉上卻掩飾不住那滿身的甜味。
等了約莫十幾分鐘,崔敬軒與王瑄終於趕了上來。
兩人下車迎上,四人打開生鏽的門鎖,厚重的鐵門發出生硬的巨大吱呀聲打開來,露出滿是落葉和雜草的院落,院子的一角忍寒的臘梅正悄然在枯木中綻放。
“小心”白旻宇拉起方恩諾微涼的指尖,冷聲說道。
方恩諾偏頭看去隻見白旻宇一臉正色,好似剛剛的話是對空氣說的一般,低頭看去明明十指緊扣。
崔敬軒與王瑄已然快了一步來到大門前,崔敬軒四下看看,輕輕扣門四次,朝內喊道:“光複”
不過一會從裡傳來一個虛弱的男聲:“華夏”
門吱呀從裡打開。
方恩諾這才看清,開門的是一個約莫十歲樣子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身板上穿著稍稍有些偏大的衣服,全新的衣衫顯然是剛剛製成的,男孩子的右臂綁著石膏,見著幾人燦爛一笑露出缺了一顆的牙齒,“哥哥,你們來了。”
“怎麼樣?胳膊還疼不疼?”崔敬軒溫柔的點了點頭,如同在醫院麵對其他患者一般,耐心的問道。
“早就不疼啦,哥哥們,還有一位姐姐嗎?”小男孩探出小腦袋看著方恩諾,亮閃閃的眼睛露著好奇。
“嗯,她是我的師妹,也是來幫助我們的。剛剛說的病人怎麼樣了?”崔敬軒點了點頭,搭著小男孩的肩膀朝內邊走邊解釋道。
待幾人進入彆墅,王瑄確認車輛已經隱藏至樹林中,夏公館的車也原路返回,方才關上大門跟上幾人。
“不好”小男孩聽著崔敬軒的話,眼中的亮光頓時暗淡了下來。
“帶我去看看”崔敬軒心一沉,沉聲道。
方恩諾這才發現,碩大的彆墅裡,一樓化成了兩個區域,原來應該是會客廳的地方鋪上了床鋪,沙發上、厚重的茶幾上均躺著病人,有些病人綁著繃帶,有些病人看起來精神還好些,均向著他們投來善意的目光。而另一邊,則用布簾環繞,做成了治療室。
待幾人到了治療室,治療室中的惡臭直衝而來,方恩諾不覺連連皺眉。
這才看清,治療室的床鋪上躺著兩名年紀不過十歲左右模樣的孩子,兩個孩子的雙手均滿是傷痕,傷痕不見愈合均紅腫滲著膿液,難為的氣味就是兩人的雙手傳來,兩個孩子均神誌不清,隱隱喊著痛。
“恩諾,藥”崔敬軒皺了皺眉,低聲說道。
方恩諾趕忙從震驚和心疼中反應過來,拿出手提袋中的玻璃瓶遞與崔敬軒,崔敬軒結果玻璃瓶,從旁邊的櫃子中取出生理鹽水和注射器,低聲道:“如果受不了,可以…”
“我替他們清創”
還不待崔敬軒說完,隻聞身後傳來方恩諾忍著心疼帶著輕微哭腔的聲音。
崔敬軒一愣,轉身隻見方恩諾已經帶上棉質的厚口罩,本來為他準備的口罩將方恩諾的小臉遮住了大半。
“好”崔敬軒猶豫了一會,見白旻宇朝著自己輕輕點頭,便不再多言。
方恩諾結果棉球和生理鹽水,用棉球將膿液擦去,用生理鹽水努力衝洗著傷口,這是她才發現傷口均是刻意為之的痕跡,創麵被反複切開,伴隨著腐肉。
“對不住”方恩諾深深吸氣,兩人均是小孩子,有重傷發熱,此刻又缺麻藥,就隻能用手術剪去處腐肉。兩個孩子均在清創時發出忍痛的哼聲,方恩諾不覺雙目微濕,滴滴淚珠染濕睫毛。
待清創、包紮,注藥完成,崔敬軒又加了布洛芬和激素降溫。等忙完,兩人均是一頭大汗。
夕陽西下,昏黃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方恩諾擰了條冰涼的帕子剛準備放於兩人額頭。
“我來”白旻宇結果蘸水的帕子,心疼的攥了攥方恩諾冰冷的手:“休息一下”
“嗯”方恩諾看著還在沉睡的兩人稍稍點了點頭。
“你們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崔敬軒在替其他病人檢查完病情後,掀簾說道:“恩諾,幫我與夢珂報一聲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