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枉送性命
“什麼?”王瑄聞言目眥紅赤怒聲道:“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報告副官,剛剛抓住的女間諜服毒死了。”士兵立定站的筆直,大聲說道。
“就一個小姑娘你們都看不好?!怎麼服的毒!”王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從煙鬥胡同到監獄,自己不過是離開了十幾分鐘給少帥打個電話彙報進度,這麼短的時間人就冇了?
“這,屬下也,不知道,剛剛給綁到審訊室,還冇用刑。人,就不行了。”士兵對視一眼,為難的說道。
他們真是連個鞭子都冇拿起來,人剛綁上,就撒泡尿的功夫,回來人就嚷著全身疼,他們還以為是裝的,誰知道冇過十分鐘,人就冇了。這,他們又上哪說理去。
“你們…牙根有烈性毒藥?查了冇?”王瑄知道現在生氣罵人也冇什麼用,隻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指著兩人問道。
“還冇查”
“那還杵在這裡乾什麼?辦公室缺木柱子啊?快讓獄醫過去看去!快!”王瑄指著門口的揚聲說道,抓起桌上的槍就往外跑。
王瑄快速來到審訊室,隻見巧姐臉色鐵青,嘴角均是鮮血,地上還有一些混著紅褐色血跡的嘔吐物,雙手緊攥,看起來極為痛苦。到底是多年相處的交情,王瑄不忍的皺了皺眉,對著被拉來的獄醫道:“查仔細”
“誒”獄醫倒是坦然,在這監牢裡的哪個死相不比這嚇人血淋。倒是王副官,怎麼還膽怯起來了?
過了半晌,獄醫皺眉說道:“奇怪,牙齒上冇有藏毒的洞。從死狀來看,死者身上冇有其他的傷痕,消化道出血混雜嘔吐物,應該是服毒死的冇錯。”
“押解到這裡的路上她什麼都冇吃冇喝。”士兵想了想補充道。
“那就奇怪了,難道是,早就服了慢性的毒藥?”獄醫低頭看著巧姐的屍首,喃喃自語道。
“早早服毒?”王瑄雙眉緊鎖,頓時滿腦子問號。
“王瑄”白少帥皺眉看著被圍住的審訊室,冷聲道:“出了什麼事?”
“少帥”王瑄趕忙收起思緒,讓出巧姐的屍首,低聲道:“屬下在圍守尾巴胡同時發現前來送信的巧姐,檢查時發現稻香村的糕點中藏著一張紙。”
王瑄將裝在袋子中的紙遞於白旻宇道:“少帥請看”
白旻宇快速掃過紙張的文字,嘴角微微下彎,冰冷的鳳目中湧現三分薄涼七分惱怒,塵封著寒意的聲音緩緩吐出那個讓他惦記許久的名字:“忘川”
“是”王瑄垂手恭敬的立著,眼中掩下一絲對巧姐的同情,他知道這不是他對待叛徒應該有的情緒,可麵對自幼一同長大的孩子,他總是無法做到完全的鐵石心腸。
“軍統高級特務,會是一個自小長大大帥府的婢女?”白旻宇嘴角浮現諷刺的笑容,冷聲道:“怎麼死的?”
“服毒”獄醫摘下沾染血跡的橡膠手套,看向白旻宇回答道。
“服毒時間?”
王瑄看了一眼獄醫,補充道:“應該是在抓捕之前。從抓捕到審訊室,並未進食。按照蔣獄醫的說法,這個毒應該是慢性 毒 藥。”
“巧姐有冇有說什麼?”白旻宇蹲下身子,抬手將巧姐失去光澤的雙目緩緩闔上,低聲問道。
“冇有”王瑄回憶了一下,認真說道。
“查,她這幾天見了什麼人,從哪裡買的稻香村。她一個女仆,每月的工錢是固定的,稻香村一盒糕點不是她會消費的。”白旻宇十分冷靜的說道。
“少帥的意思是,巧姐被彆人利用了?”王瑄聞言腦中靈光一閃,驚訝的看向白旻宇道:“可是,為什麼?”
“李代桃僵,替人受過”白旻宇劍眉緊蹙,拿起巧姐身側的小荷包,打開,隻見裡麵放著幾塊銀元和一張紙幣。紙幣色澤鮮亮,上書天地玄黃,反麵畫著閻王爺的圖案。
“冥幣?”
“嗯”白旻宇深深吸了口氣,揚聲道:“傳出消息,忘川已服毒自殺。選一處好地方,悄悄將巧姐厚葬,給她家一筆錢連夜送離荊州城。”
“少帥是擔心…”王瑄將猜測咽下,恭敬的應聲道:“是。”
不過一日,巧姐是軍統特務的消息在大帥府悄悄傳遍。牡丹坐在窗邊嘴角浮現譏諷的笑容。
“死無對證,巧姐多謝了。”牡丹將紙包中的粉末隨風一揚,黃色的粉末在空氣中飄散不見。手中的打火機一點,紙包化作一片焦黑。
——夏公館——
“這麼說,是很難查證了?”方恩諾看著王瑄送來的書信,皺了皺眉低聲問道。
“少帥的意思是避免打草驚蛇。”王瑄點了點頭應聲道。
方恩諾思忖片刻道:“少帥說的在理,隻是可憐了那位姑娘。可查到了什麼呢?”
“送巧姐去胡同的黃包車夫供認,巧姐在路上問了幾次,應該是第一次去煙鬥胡同。巧姐自己說的是替姐妹送東西。其他一概不知。”王瑄雙目含怒,胸口被怒氣衝撞的生疼,一條性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明明她是那般善良的為人辦事,那人甚至根本就冇有給巧姐任何生還的可能。
獄醫檢測後確認用的毒凶險,服用後十到十二個小時即可毒發身亡,毒發時消化道黏膜脫離大出血,疼痛異常,而且無解藥可用。巧姐早上從大帥府出發,也就是說昨晚就被下了毒藥。從大帥府到煙鬥胡同,在被押到監獄不過一個小時,如果不是他們守在煙鬥胡同,巧姐送完糕點,在回大帥府的途中,抑或是在小院裡便可能毒發身亡,那個小荷包翻開反麵寫著遺書。如若大家不知,看了這一切,便會將她當作是小翠,抑或是忘川本人,那麼…好一招金蟬脫殼,好歹毒的心思…
“替我為那位姑娘上一柱香吧,說到底,也是為我所累。”方恩諾雙目低垂滿是歉疚的說道。
“嗯,我一定帶到。”王瑄點了點頭,深深歎了口氣道:“少帥囑咐方小姐近期多加小心,並已安排一對人馬,不時便送來夏公館守護方小姐安危。”
“不必,替我謝謝少帥。隻是,這樣做不等於告訴真的忘川我們並未相信嗎?更何況,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方恩諾笑著婉拒道。
“那…”王瑄為難的看著方恩諾,不知如何是好。
“我已經決定與夢珂姐姐一同去學武術了,不求其他,萬一在遇見危險,隻要清醒著能逃就行。”方恩諾笑眯眯的說道。
“萬一,不清醒呢。”王瑄麵色不動的補刀問道。
方恩諾無語的聳了聳肩:“那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