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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良的希望 求訂閱

2026-10-25 作者: 離辰陽

魏承運、曹化淳、徐應元一眾權宦,連夜入宮,急著向崇禎稟報薊鎮兵變,十萬軍戶北上始末。

唯獨魏米二,這個在這場大亂裡全程充當背景,毫不起眼的邊緣小人物。

自始至終無人過問,冇人在意這名底層小太監的去向與死活。

暮色沉沉,晚風漸涼。

米二獨自折返向居所,落腳在京城西南隅、王恭廠火藥庫周邊。

此地正是去年那場驚天動地的王恭廠大爆炸舊址。

昔日天崩地裂,烈焰焚城,死傷無數,凶名傳遍整個京師。

也正因那場災劫,這片地界地價崩盤,跌至穀底,堪比後世無人問津的房價冰點——鶴崗。

人人忌憚災厄重演,生怕天降橫禍,寧肯擠在狹小擁擠的城內陋巷,也不願踏足王恭廠半步。

唯有窮困潦倒,身無餘財的魏米二彆無選擇。

他本是南海子禁軍名下的底層小太監,皇家園林居所逼仄擁擠,數人混居一室,再加性子軟弱,素來被同輩欺淩排擠,受儘白眼。

索性搬出南海子,借著王恭廠超低房價,用微薄薪俸置辦了一間獨院小屋,清淨自在,少受磋磨。

旁人懼災避禍,於他而言,活下去,有片遮風擋雨的屋簷,便已是奢求。

剛行至街巷拐角,一陣爭執怒罵陡然傳入耳中。

“一口棺材,你要我十五兩?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

“哪裡貴了?這麼多年都是十五兩,不要睜眼說瞎話,年景不好,木匠師父也不容易!”

“可這一口棺材,你賣我十五兩!”

“後生,你為何不找找自己原因?這麼多年薪俸有冇有漲,有冇有認真為主家做事?”

米二抬眼望去,隻見街口棺材鋪前,一名少年攥緊拳頭,麵色通紅,死死與鋪主爭執。

鋪主身後立著數名虯髯壯漢,麵色凶戾,氣勢懾人,擺明仗著亂世剛需,坐地起價,蠻橫霸道。

“哎,良爺,算了,算了!”

一旁名叫舌頭的漢子,連忙死死拉住激動的少年,連連打圓場,幫他壓下火氣。

誰都清楚,自王恭廠爆炸過後,京畿死傷不斷,災亂頻發,棺材、斂屍、白事行當一夜爆火,壟斷市麵,漫天要價已成常態。

往日八兩一口的薄木棺,如今硬生生抬到十五兩,尋常百姓根本無力承受。

良攢了許久零碎銅錢,隻為給亡父置辦一口薄棺入土,到頭來卻被漫天抬價逼得進退無路。

“良!舌頭!”

魏米二輕步上前,出聲打斷爭執。

二人聞聲回頭,見到來人皆是一怔,隨即麵露喜色。

在這冰冷的京城底層,米二是難得善待良的友人,時常接濟吃食,雪中送炭,也是良灰暗日子裡為數不多的暖意。

“你是為令尊置辦棺木?”米二輕聲發問。

良垂眸沉默,苦澀點頭,無需多言,窘迫與悲戚一目了然。

“彆處再看看,我就不信整個京畿,皆是這般黑心坐地起價。”

“節哀。”

米二低聲致歉,剛欲陪同二人輾轉彆家,腦海之中,驟然閃過薊鎮三屯營那尊橫貫天地的千手白骨大佛。

關外流言四起,那尊佛陀現世,以無上詭異偉力,活生生將精銳關寧鐵騎化為行走白骨,血肉褪儘,屍骨行軍,鬼神莫測,觸之駭然。

青玄觀有神樹遮隱,被墨白布下秘陣隔絕窺探,外人難窺分毫。

可三屯營的白骨千手佛,是明目張膽的天地異象,群山共睹,萬民皆見,根本無從遮掩,無法抹去。

朝廷知曉,地方吏卒知曉,關外百姓皆知。

隻是還未徹底傳入京城。

崇禎未曾下旨封鎖消息,一來是事發倉促,來不及管控;二來異象真實存在,綿延數裡,越是壓製,越會滋生流言,反倒難以收場。

“此地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米二神色一凝,壓低聲音,“去你家細說,兩家一牆之隔,穩妥得很。”

良與搭檔舌頭對視一眼,當即應允了。

舌頭本是西北流民,無家可歸,流落京城後與良結伴求生,平日紮根通州碼頭討生活,彼此相依,互為互補。

一行人快步穿巷,入了良的簡陋小院,關好門窗,隔絕外界耳目。

四下寂靜無擾,米二這才卸下防備,神神秘秘開口,將連日來的所見所聞緩緩道出。

從混入暴亂人群,為全性妖人撐傘,親眼目睹神機營火銃圍殺小天師,到張應京金光護體、道袍鉛彈難破的超凡景象;

又講起史家胡同狼妖現世,豪門權貴抬轎遇妖,妖風橫行,險些喪命;

刻意隱去帝王密會、沈煉三兄弟異人廝殺等宮廷絕密,隻揀選坊間流傳,不涉朝堂禁忌的奇聞,說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詳實,身臨其境。

最後,他話鋒一轉,道出最駭人聽聞的關外秘聞————

薊鎮三屯營,白骨大佛現世,白光壓數裡,戰死兵卒褪去血肉,化作不死白骨,列陣行軍,死寂橫行。

字字句句,震顫人心。

良聽得瞳孔驟縮,渾身緊繃,眼底驟然燃起一簇死寂中的火苗。

“你的意思是......關外那名神秘和尚,這尊白骨佛陀,掌握著起死回生,逆轉生死的秘力?”

“十有八九。”

米二誠懇頷首,語氣凝重,“枯骨複生,血肉化滅,這般手段,早已跳出凡俗範疇。

“我要北上。”

良驟然抬眼,眼底再無迷茫悲戚,隻剩孤注一擲的決絕與希冀。

父親慘死,亂世浮沉,生不如死。

複生之法,讓親人重歸世間,米二之話,讓他心中多了絲念想。

“良爺,萬萬不可啊!”

一旁的舌頭當即急聲勸阻,眉頭緊鎖,“不過是坊間流言、一麵之詞,真假難辨!

你我二人在碼頭剛剛站穩腳跟,好不容易混上口飽飯,一旦北上,前路茫茫,凶多吉少!”

安穩日子來之不易,他根本不願舍棄眼下生計,奔赴未知險境。

良轉頭看向舌頭,目光平靜,一字一句,直擊心底:

“舌頭,你我相識日久,我問你——

當年饑荒四起,餓殍遍野,你的父母家人,何嘗不是活活餓死在亂世之中?

難道你,就從來冇有半分念想,想讓他們再度活過來嗎?”

一句話,瞬間堵死所有勸阻。

舌頭渾身一震,臉色驟然慘白,嘴唇囁嚅,所有反駁的話語儘數卡在喉嚨深處。

刻骨銘心的喪親之痛,亂世流離的血海深仇,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疤,亦是永遠無法磨滅的執念。

小院之內,氣氛驟然沉凝。

一邊是苟全亂世,勉強溫飽的安穩當下;

一邊是逆轉生死、骨肉重逢的渺茫仙緣。

北上之路,凶險未知,卻承載了兩個底層流民,全部的執念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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