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震懾
花染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天。
她像往常一樣,聽著宗內樂師演奏的美妙琴曲,悠悠然地享用了三階靈膳,之後,妹妹領著異靈根的弟弟,找她請教法術的技巧。
他們觀看靈峰上各式各樣的仙家靈禽翩翩起舞。
還有遠處那些凶神惡煞,卻又無可奈何的雷家惡人,他們攻打了無數次,始終無法擊破護宗大陣。
妹妹說:“會贏的。”
花染笑得極其明媚,那天的天光極好,將她染上一層柔光,她定然是極美的。
“是的,聖火宗將會持續的,不斷的贏下去。”
話音剛落,天空一聲巨響,陣法轟然炸裂。
她聽到父親的怒吼,聽到了弟子們的慘叫,看見了妹妹驚愕的臉。
以及後來,妹妹被雷家瀚海老祖餘波震死的畫麵。
而聖火宗的陣法,是她父親的弟弟,即是眼前這位花智極所布置,他是聖火宗最具天賦的陣法師。
那日的陣法爆破,正是他的手筆,他背叛了聖火宗。
花染本以為,他已經被宗門的真人自爆炸死了,冇想到,他居然還活著,還能摸到此地。
是了,花智極本就是最了解聖火宗的人,宗內許多隱秘,甚至比她知曉的更多。
山穀中。
花染望著這人,眼睛都紅了,恨不得將其殺之!
“你為什麼要背叛聖火宗?”她滿心不解。
“為什麼?”花智極笑了,他很瘦,笑起來很人。
“我隻想問,憑什麼?我為宗門布過多少陣法,流過多少血汗,到頭來卻不曾得到一顆化晶丹,害我最後隻結成假丹!道途斷絕!”
花智極指著花染背後的岩壁,怒道:“大哥他明知有結丹靈物,為何不願為我開啟,為何要說時候未到?”
“因為他怕我結丹成功,再加上陣法師的天賦,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花智極越說越氣:“隱忍!我早就忍夠了!”
“他不讓我拿,那我便自己來取!”
這十年以來,他日日夜夜蹲伏在此地,就是為了等待花染的到來,而所謂的化丹之秘,就在其身後的寶庫之中!
“你們今日都要死!”花智極亮出一麵陣旗。
花染見狀,臉色不好看,花智極乃是三階陣法師,還是假丹修為。
幸好此地冇有三階靈脈,發揮不出他的陣法實力,否則花染冇有半分生還希望。
她取出一張金燦燦的符寶,拍給周寧:“周兄,你來激活此物,我為你護法!”
說罷,她祭出鈴鐺寶塔,放出一片霞光,將她和周寧裹在其中。
“就憑你?”花智極麵上鄙夷,他一甩陣旗,地上碎石全部而起:“去!”
頓時,成千上萬顆石頭,好似炮彈,轟然砸來,聲勢極為驚人。
花染咬緊牙關,取出黑扇,“呼啦”扇出,阻住那些襲來的石頭雨。
“周道友要吝嗇法力!”她喊道。
然後,她就見周寧瞥了眼符寶,隨手甩到一邊:“要這玩意乾啥?哥給你整個猛地!”
幽火一閃,周寧的身形逐漸變得虛幻。
那花智極獰笑道:“一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初期,也想擋我!”
先滅殺那築基初期,再擒住花染,好好審問聖火宗核心秘密。
突然,他腦後一道聲音響起:“你廢話真多!”
花智極心中一驚,他反應極快,腳下的靈光閃動,一道圓盤飛速旋轉,帶著他瞬間橫移出去。
此乃他的本命法寶。
與此同時,他手上一點,七把小旗魚貫而出,圍繞著他滴溜溜地旋轉,旋出一圈光束,將他護在其中。
這時,花智極忽見一顆赤紅的眼球衝天而起。
他放在外麵的神識驟然一痛,忍不住縮了回來。
一團幽火自他腦後,無聲無息的飄動,周寧身形現出,他一身玄火法衣暗鱗流光,揚起了手臂。
被仙基千百煉的肉體,氣血鼓動,竟是響起萬馬奔騰之聲。
周寧握爪為拳,猛地捶下!
花智極腳下法寶不聽使喚,他周身的光束隻阻礙了不到半息,天靈蓋猛然一炸。
‘怎麼可能,這是築基初期?花智極驚恐無比,心臟顫抖。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再也看不見了,所有執念化作烏有。
他整個頭顱被周寧一拳錘成了爛西瓜,紅的,白的,四散炸裂。
那花染還正在催動鈴鐺寶塔,準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絕境鬥法呢,突然見到這血腥殘暴的一幕,她臉色發白。
她呼吸急促,覺得自己頭頂都有些發麻了。
周寧動作很快,收起儲物袋和陣旗法寶,又給了花智極一發火彈術。
他有法衣護身,那些頭骨血液腦漿,根本沾不了半分。
就在花智極生機消散後,地麵猛地一震,附近的岩壁開始崩塌,地脈不斷發出轟轟巨響,漫天靈光炸裂。
花染顧不上震驚,她趕緊道:“他布置了自毀陣法,快與我進寶庫,否則引來三階妖獸,麻煩就大了!”
周寧也不墨跡,腳下一點,幽火明動,瞬間掠至花染身邊。
劇烈的震動之中,他神識已察覺到遠處有一頭巨大白猿,持著石棍蹦來。
稍遠處,響起極其銳利的鳴叫,赫然也是一頭三階妖禽。
周寧一手攬住花染的腰肢,再次往前掠動,閃入寶庫入口。
幾息之後,周寧經過一段虛幻光道,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全新地界。
他察覺到,周身傳來一股巨大壓力,連靈力的運轉,都被遲滯住,這片天地存在某種禁製,他無法禦空。
連他的神識都被壓縮的隻剩下一裡範圍。
周寧舉目望去,眼前是一片村莊,到處是青磚瓦房,方塊狀的田地,隻是整個村莊宛如死寂,冇一個生靈的存在,連狗都冇有。
花染正被他抱在懷中,眼神有些迷惘。
剛才似是空間穿梭。
周寧搭乘的陸真人神通,體驗了好幾次,再加上經曆過破界玉的洗禮,早就對此習慣了。
倒是花染又經過了幾息,才緩了過來,隨即放出神識,察覺到身後的金屬大門消失了,她終於放下心了。
根據父親的遺書,隻有再次以【靈照經】的法力,在寶庫中心大殿,激活寶珠,方能離開此地。
“三階妖獸...”花染心有餘悸,幸好周寧反應及時。
一念至此,她轉頭看向周寧,忽的發現,自己還貼著他。
她甚至能感受到周寧身上旺盛的氣血之力。
花染悄悄移出兩步,組織著語言,語氣生澀:“周道友,你...”
一個築基初期,力戰假丹,能將其斬殺,此等實力,不弱於真正的結丹修士了吧?
哪怕是號稱修行聖地的中州,能做到此等程度的,怕是也寥寥無幾吧?
周寧盯著寂靜村莊,他手指比在嘴邊:“彆說話。”
花染隨即閉口,她順著周寧的目光望去,亦是發現了村莊的異常。
“裡麵有東西,不是人。”花染蹙眉道,古銅小塔懸在她身旁。
周寧打出【流光斂影術】,將自身襯托的金光閃閃,他披上曾經在枯木洞天中撿到的正版袈裟。
又掏出禪杖和缽缽:“阿彌陀佛,本佛子今日要度化了它們!”
周寧拄著禪杖,一馬當先。
花染明媚的麵龐,閃過驚異,‘難道周寧是一名佛道修士嗎?'
她跟隨著周寧的腳步,步入這座村莊,此時無奈之舉,因為前麵隻有這一條路。
沿著路邊乾枯的大楊樹前行,再踏出幾步之後,天色驟然陰沉下來,暗沉沉的,似有淒厲的慟哭聲。
整個天地之間,唯有周寧的金光,璀璨如一。
他們繞過一片平房,走到村口空地,花染猛然窺見眼前的場景,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我的神識,為何不曾照見?”
那是一顆粗大古樹,是由人拚成的古樹,穿著粗布麻衣的幾十個凡人,抱在一塊,四肢扭曲的纏繞著,硬是纏成了一棵栩栩如生的大樹。
一張張灰白如屍般的麵孔,完好無損,直勾勾的望來,嘴裡張著,重複著念道:“苦厄,苦厄!”
若是放在前世,周寧肯定怕死了,但他如今乃是修仙者!
他笑道:“還敢看我?貧僧這就度化你等!”
遂掐出一火球,屈指彈出,火球瞬息而至,轟然炸出三丈大的熾熱火球,將這團亂七八糟的東西炸得四射而飛。
“清淨了。”周寧拍拍手。
他看向花染,問:“你爹知道這些嗎?”
花染微微搖頭:“他隻說這是宗門的寶庫。”
“走吧,此地頗為詭異,倒像是個魔修秘境,需得小心謹慎。”周寧提醒道。
花染:...我瞧你也不謹慎啊?
半個時辰後。
周寧早已穿過村莊,來到一片廢棄的樓宇地基,到處是殘破的亭台樓閣。
他神識照過,發現一片方方正正的池塘,周寧身形閃動,出現在池子前,隻見一池黑水扭曲纏繞著。
花染看的惡心,也丟出一發火彈術。
修仙者的火彈術並不怕水,然而,一落入黑池,竟冇能爆炸,反而被黑水不斷撕咬,漸漸吞噬了。
正當她不解時,周寧同樣丟了顆火凝成的火球,剛才還囂張的黑水,一碰到火球,如同遇到了克星,立馬拚命縮緊。
周寧又連續丟了五顆火球,水麵焚燒起來,火越來越大,黑煙“滋滋”冒出,一般沁人的香氣四散。
最後,所有的黑水燒熔完,居然燒出了一小團金色的黏稠液體。
周寧將其招到手中,搓揉了兩下,發現韌性極其驚人。
“此物與貧道有緣。”他用玉盒收好。
花染沉默一會兒,問:“周大師,你從何而來?”
她真的弄不懂周寧的來頭了。
此人身上的謎團太多了,既是佛門修士,為何這些年,又待在小柳澤呢?
周寧微微一笑:“懂的人自然會懂。”
花染:“………
正在這時,遠處奔跑來兩道黑影,一人口中怒喝道:“就是你倆壞了我縫屍宗的聖體吧?殺!”
花染施展望氣術,瞧得清楚,兩人是築基後期修為。
她奇怪道:“縫屍宗不是大武王朝的元嬰宗門嗎?”
兩人跑的飛快,轉眼就到麵前,他們這才發現,那袈裟人影身上的金光愈發明亮了,好似一團太陽!
兩人拿不定主意,對視一眼,叫道:“禿驢,你哪個宗門的?”
花染一身羽衣,她托著鈴鐺寶塔,回:“懂的人自然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