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故人犯事,圖謀真人
孫貴是福星坊市的鎮守大修,築基中期修士,使得一手好水法,有勇有謀。
當初爭奪翠屏山駐地,正是他不斷從中斡旋,葉家葉覃才冇能拿下翠屏山的二階靈脈,否則柏家的柏飛豪,早就被打死了。
如果葉草見到他這副淒慘模樣,絕對大笑出聲。
可惜葉草在周寧的幫助下,成功考上了,不喜和彆人交流。
孫貴麵露憋悶,眼睛都腫成一條線了,憤慨道:“周丹師,我恨啊!”
周寧請他到亭裡:“先彆恨,藍藥師給孫道友醫一下!”
藍藥師立馬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孫貴雖然臉被打腫了,但基本的修士素養還在,他猛然察覺到藍藥師的氣息變化,隨即大驚道:“你築基了?”
藍藥師矜持一笑:“不過是僥幸築基而已。”
孫貴腫脹的眼皮使勁睜了睜,滿臉震驚,當初孫家和蘇家合作,藍藥師與唐丹師入駐福星坊市,還隻是個煉氣修士。
後來此女投奔小柳澤,坊市裡許多手藝人,都說藍藥師真是腦子癡了,主動投懷送抱,癡心妄想。
孫貴有所耳聞,同樣是這般認為,畢竟周寧不過也是依仗著青玄宗的顧香凝,才能築基成功的。
後來周寧築基後,連殺蘇家三位築基,尤其是鎮守菜丘藥園的蘇家蘇寶慶,斬獲巨多,才能還清香凝恩情。
如今竟然又得了一顆築基丹?
孫貴想到了聖女花染,前幾個月,周寧主動收留了無家可歸的花染。
而花染身上,帶著聖火宗的遺產...定然是了!
孫貴想到他一路走來,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才能得到的機緣,而周寧僅憑借傍上女修,便能輕易得到。
孫貴好生嫉妒,狠狠地咬牙,結果疼的齜牙咧嘴。
他扯起笑容:“恭喜藍道友,成為我等築基修士,享壽二百四十年!”
藍藥師微微一笑,心情舒暢無比,從此之後,那些在她麵前高高在上的築基修士,將平輩論交,再擺不了譜!
“還是先給孫道友醫傷吧。”她作勢揭開藥瓶。
孫貴道:“好好好,孫某隻求治的越快越好,如今這模樣,實在見不了人啊!”
周寧看了藍藥師一眼,意味深長。
藍藥師“嗯”了聲,道:“那便上最好的藥吧。”
孫貴下意識答應,轉念忽想到周寧定價向來高昂,例如爆元丹,居然能賣到七枚靈石,而後來治經脈之傷,更是還收三枚靈石!
他如今回想起來,仍是心痛無比。
隻恨當時被翠屏山的二階靈脈蒙了神智!
孫貴支起難看的笑:“這藥售價幾何?”
藍藥師笑容溫婉親切:“隻需八十八斤靈米。”
孫貴挺意外的,他還以為很貴呢,冇想到居然這般便宜?
他又開始擔心了:“會不會效果不好?”
周寧都服了,這人是不是賤啊?
藍藥師道:“藥無貴賤,適者為貴。”
孫貴肅然起敬,敬重道:“醫者仁心,大愛無疆!”
於是,藍藥師拿出一碗紅紅的藥膏,用刷子朝孫貴臉上刷去。
這是福羅鱔的鱔血,熬製的過程中添加了諸多藥力,所熬成的藥膏。
給孫貴臉塗的跟猴子屁股一樣,藍藥師道:“孫道友,藥效很大,你忍一下。”
孫貴不以為然,他縱橫沙場,這些年不知受過多少次暗傷,區區一點小傷。
周寧饒有興致的看著孫貴,他想到當初用鱔血淬煉脈門的痛苦,然而這藥膏比之鱔血濃鬱了不知幾何,還專門侵染腫脹之處...
藍藥師打出法訣,催化藥力。
孫貴隻覺得臉上像被燙水澆了,火辣辣的開始燒,之後又像是帶電的蟻蟲在皮下啃噬,絞痛鑽骨,他渾身顫得像篩子,麵上不受控製,一瞬間淚流滿麵:
“藍藥師,怎會這般痛?”
藍藥師說:“孫道友彆哭,打濕了藥膏,藥效就不好了。’
半個時辰後,藍藥師刮掉孫貴臉上的藥膏,給他打了盆水。
孫貴一看,原本的腫脹幾乎消失不見了,就是疼得他心有餘悸。
藍藥師道:“方才的藥膏,能滲入你麵上皮肉,將淤堵之處全部衝開,再輔以我的法力,和築基修士的強盛體質,逼出淤血,濁液,滋養皮肉,浮腫則自然消散了。”
孫貴此刻確實舒服多了,他扯扯嘴角:“難怪我覺得臉上像被鐵刷子在刷...先前也有病人,體會過這般手段嗎?”
藍藥師:“都是些煉氣修士,怕他們扛不住,今日恰好遇到孫道友了...”
孫貴感動的眼又紅了,娘的,看我是築基修士,拿我試藥呢!
周寧嗬嗬一笑:“無須擔心,周寧昔日曾也曾受過淬煉之苦,孫道友不愧是鎮守一方的大將,這般意誌,著實令人欽佩!”
孫貴心裡才平衡許多。
周寧詢問:“孫道友可以說緣故了嗎?”
孫貴聞言,略帶憤懣:“我本在院中演練槍法,突然頭頂落下一方框,將我困得嚴嚴實實,然後黑夫出現了。”
“黑夫?”周寧驚愕。
他上次給此女煉丹,還是四年以前,記得分彆時,此女似乎想說,兩年後還要找他,結果話還未說完,孫貴和趙若雪便現身了。
“那黑夫已成為築基修士,她也不殺我,就打我的臉,足足打了十八記耳光!”孫貴自揭痛處,屈辱無比。
周寧暗暗咋舌,此女報複心這般重嗎?
“孫道友你是資深築基中期,她哪怕剛突破,又怎會有這般實力?”周寧問。
哪怕是他,縱然能做到滅殺後期修士,但想把一個中期修士按住抽巴掌,也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我大意了,且此女有古怪,似乎掌握著一門構架陣符的技藝,並且必然是二階以上!”孫貴語氣篤定。
他真的冇安全感了,倘若黑夫想殺他,恐怕他早就命喪家中了。
孫貴此來便是為了打聽黑夫的線索,順便治個傷。
然而,周寧知曉的還不如他多。
孫貴悵然,就要告辭離開,遠處突然飛來一小眼睛的修士,乃是陰險的陳老九。
此獠背後還披著女款流紗,就為了增加些許遁速,不倫不類的。
周寧真的很懷疑,這天底下,冇有陳老九在乎的人了嗎?
陳老九瞥見孫貴後,點了個頭,旋即朗聲喝問:
“周寧,你可知葉家葉覃已經消失兩個月,葉家四處打探,找不見他身影,是不是你從中作祟?”
周寧冷聲道:“關你屁事?”
陳老九:“我奉葉家命令,前來找你問話!”
周寧可不慫他:“葉草那廝膽敢追殺聖女,在小柳澤蹲守了一個多月才離去,鬼知道他去哪了?”
“周某乃是築基初期修為,難不成還能殺了他?”
“不過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聖女或許知道一二,她今日剛被青玄宗的上使嚴平傑接走,你若跑的快,現在可以追上問問。”
陳老九一聽見嚴平傑的名號,頓時麵色驟變。
周寧瞧著他的反應,暗自尋思,嚴平傑名氣這般大嗎?竟能讓世家聞之色變?
陳老九本就是替葉家走個過場,那葉草睡了大哥小妾,突破築基後期後,飛揚跋扈,目中無人,在葉家不知惹得多少人厭惡。
很多人巴不得他死!
陳老九眼力不凡,已看出藍藥師突破築基。
小柳澤區區一隅之地,居然有兩名築基修士!
此地距離陳家相塗山不遠,他不會任由小柳澤發展下去,否則一旦周寧有擴張之心,陳家總有風險。
常年與世家勾心鬥角的他,轉瞬間便拿出了方案。
陳老九道:“雷家再度派出修士,進攻涇水江張家堡,張真人號召樂平郡各路世家前去支援,周丹師,既然你島上有兩名築基修士,那便派出一位吧!”
周寧嗬嗬一笑:“此事周某自有安排,便不勞陳道友費心了。”
陳老九臉色平靜:“不論你去不去,本座都會將名單報上,此乃樂平郡的規矩!”
周寧懶得慣著他,嗤笑:“規矩?規你媽了頭,翠屏山送往張家堡的靈材,讓你弄哪了?為何整個張家堡隻收到周某送的符籙?”
陳老九被指著鼻子罵,麵皮抽了抽,丟下一句:“周丹師好自為之吧!”
隨即離開了小柳澤。
孫貴頓了一會兒,才道:“周丹師,謹言慎行啊,尤其是賑災事宜。”
此事乃是整個樂平郡默認的規則,凡物皆抽上幾成,如果周寧揭露真相,便觸碰了眾世家的利益,最後引來圍攻。
周寧自是曉得,他道:“這陳老不知咋了,今個居然敢來叫喚。”
孫貴道:“陳克興走了。”
周寧驚訝:“什麼?他腿好了?”
他記得陳克興帶人圍攻聖女花染,被她以重寶打死了三人,還切斷了陳克興的雙腿。
“莫不是陳家有三階靈藥?”周寧羨慕世家底蘊。
孫貴沉默片刻,說:“是走了,死了...”
周寧咳了一聲,原來如此!
孫貴走了。
藍藥師目光投來,眨了眨眼睛,音色帶著些媚:“周君,需妾身前去張家堡駐防嗎?”
張家堡是前線,時常與雷家鬥爭,哪怕是結丹修士,都有殞命的可能,更何況她一個新晉的築基。
如果冇有靠山,定會派到正麵戰場,充當炮灰。
周寧沉吟片刻,道:“去是要去,替我送封信,送完回來即可。”
他絕不會讓辛苦培養出的築基女下屬,成為世家的工具人。
張頑真人曾在青玄宗麵前表彰過周寧,似乎可以結交一番,周寧打算讓藍藥師帶上部分靈材,以他的名義捐贈支持張家堡。
順便再問問,張真人有無他需要的靈材,與之進行交易。
張真人戰力不俗,如果能打好關係,未來縱使蘇長朔突破結丹,周寧又能多個靠山,能讓蘇長朔忌憚。
而不用暴露出三階靈玉的‘鑄玉真金符,不然顯得太過逆天。
藍藥師自然應允,全憑周寧使用。
商量完後,她又用那種親切的目光注視著周寧,嘴裡喚著膩歪的“周君”。
周寧咳了聲,道:“藍藥師,我還是欣賞你以前獨立的模樣,希望你恢複一下。”
藍藥師秀美的臉蛋,怔了怔,隨即帶著那股看似恬靜,實則拒人千裡之外的疏遠氣質,她嘴唇輕啟:“曉得了。
周寧點頭:“不錯,不錯!”
藍藥師心中哼了聲,原來他居然喜歡這種!
七天後,彆院內。
周寧交給藍藥師一個儲物袋,裡麵裝了十枚靈石,五十瓶靈元丹,四十瓶養精丹,八十顆爆元丹,作為資助張家堡的資源,明麵上總價值四十二枚靈石。
如此多的資材,哪怕築基修士,都要不吃不喝好幾年,才能賺到。
當然,以周寧的煉丹技藝,成本的話,二十枚靈石都不要。
張家堡確實抵抗在第一線,否則雷家長驅直入,蘇長朔無需突破,周寧也得放棄靈眼之泉和陶晶砂跑路了。
給點資源倒也無可厚非,況且,並不是白給的。
他另外又準備一儲物袋,裡麵裝了百枚靈石,以及十瓶真元丹,用於和張真人交易靈材。
袋內還有偽裝的稻草傀儡,以及一片藏在符籙中的‘鑄玉真金符'。
周寧仙基內最多能承載七片,而最後一張三階靈玉的金符,已冇有位置,他需先舍棄一片二階靈玉金符。
索性交給藍藥師吧,畢竟他有了更強的底牌,此秘法符脫離周寧的仙基後,會隨時間流逝,威力持續減弱。
他將金符上的鎖解開,隻需灌注法力,便可瞬間激活。
當然了,如果藍藥師拿著此符來打他,周寧即刻便能令其消散,避免出現那般狗血情況。
“遇到危險時,倘若傀儡不頂用,便將此符丟出去吧!”周寧交代。
如果是此符都無法解決的敵人,那便是藍藥師的命數了。
藍藥師單膝跪地:“尊公子旨意!”
不僅是底牌,她一身的護手段,諸如攻防法器,亦全是周寧為她準備。
藍藥師忽然呈上一條暗玉色的腰帶,鬥膽道:“公子係上吧!”
說完後,她低垂眉眼,避開周寧目光。
周寧接過腰帶,打量了一眼,此物呈墨黑色,表麵纏著雷電般的紋理,啞光的質感。
“咦?”
居然還是空間法器,腰帶與儲物袋所用的空晶胚不同,乃是更高級的空晶絲,其內空間更加穩定,自帶的陣法減重的效果更好。
腰帶裡麵大概有十丈空間,周寧取下儲物袋,將其係在腰間,頓時氣度又上一層。
此物價值昂貴,甚至比極品法器中的特殊法器,都要昂貴,連葉家的葉草都穿不起。
她倒是挺舍得的,看來尚無背叛之心。”
周寧頷首:“雖然我從不糾結皮囊好壞,但你有心了。”
藍藥師見他束上暗玉腰帶後,身材更顯挺拔俊,她眸光都更亮了。
打量了好一會兒後,藍藥師心底溢著小得意,不枉她得到此寶後,珍藏了許久,今日終於碰到了讓她甘願送寶的人。
“公子滿意便好!”
藍藥師心情不錯,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等到她走後,周寧火速打出一麵水鏡,他催動【流光劍影術】,望著鏡中的奇男子。
他取出一盞酒杯,站在雪櫻花樹旁,感慨:
“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