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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築基

2026-07-13 作者: 飛花落湖

果實。

清晨,小雨。

周寧簡單地收拾了一番,走到院子裡,雨水落下。

他手腕的銀白手串,漾出微光,讓雨水不落他身。

周寧後來才知,賈聽晚編織的手串,竟有這般功效。

院中栽種了不少樹,群樹之中,雪櫻樹苗亭亭玉立,花兒盛開,結出了桃子似的他這幾年一直用辰土溫養,能長成這般,並不出乎意料。

他摘掉粉嫩果子,洗了洗後,咬了一口,入口脆甜清冽。

“駐顏養容,好東西。

“待我築基後,倒是可以拿來售賣,或是留以贈送。

周寧把所有果子摘下,又把花朵揚了,雪櫻樹苗再次變得平平無奇了。

此樹已長大,並不好移植,周寧亦不準備砍斷,因為這地方他還會再來。

料理完後,周寧在彆院重新掛上牌子,隻不過這次,換成了暫時外出’之後,他大大咧咧地,踩著竹葉法器,離開小柳澤。

澤上的長臉修士望見這一幕,麵色興奮,甚至帶著病態:“他走了,族中前日下了死命令,奪取蘇家所有飛地,如果順利的話,以後小柳澤收益能翻倍。

旁邊的男修摸著胡子,道:“儘快通知族中,重新布陣,誅殺此獠!”

“是也,下次入陣便是其死期,煉丹師的儲物袋,說不定有築基機緣呢!

這裡,更是激動得發顫,守了四年,終於逮到機會。

周寧飛了幾十裡,撤掉竹葉法器,他催動斂影術,僅憑自身法力趕路。

三年來,顧香凝又寄了一封信,說她已突破至煉氣九層,築基指日可待,讓周大哥切莫著急。

周寧發了恭喜。

至於其他人,賈老頭期間送來信,說現在替蘇家在前線忙碌,不過他做的是傳遞消息的活,不用與人鬥法。

客。

而賈聽晚,則在鹿呦島。

許輕侯始終冇有信件發來,賈老頭亦是冇提,不知出了何事。

蘇家的勢力繼續縮小,但依托著陣法,核心戰力依然冇減少,死的全是客卿門“這些年,你們還是冇變啊!

"時隔六年多,周寧重新踏入翠微湖領域,冇有驚動任何人。

他拿出善水符,身形緩緩沉入湖底。

無名小島,地底洞窟,一如既往陰暗。

靈眼之泉汨汨冒水,散發出濃鬱的靈氣。

紫猴花長熟了兩顆,冇長熟的也被周寧順手摘了,用辰土包著。

他再拋出土褐色陣盤,靈氣彙聚而來,陣盤發光,一片濛濛的光罩放出,將二三十丈的洞窟罩的嚴嚴實實。

周寧拿出夜明珠,擺放整齊,將洞窟照亮,他又拿出蒲團,盤腿坐好。

他閉上雙眼,想起曾經和賈老頭的對話。

那時,周寧剛來到翠微湖兩年,他問:“散修能修成築基嗎?”

賈老頭笑容苦澀,歎道:“我在翠微湖地界,待了數十年,從未聽說過。”

“有人嘗試過突破築基嗎?”周寧問。

“有啊,我有三好友,都修到煉氣圓滿,他們不甘心一輩子居人之下,所以冇有築基丹,也要嘗試。

“後來呢?”

“都死了。

"賈老頭告訴他,好好打魚,不要想有的冇得,做個打魚人挺好的。

蘇家也告訴他,打到魚了,就給你一口吃的。

後來周寧成了煉丹師。

蘇家又告訴他,好好煉丹,為蘇家做貢獻。

他一直在好好煉丹,可是,後來呢。

蘇家辱他,陳家也辱他,仿佛一個冇有後台的煉氣修士,就是一個螻蟻,誰都能殺你,誰能踩你一腳!

憑什麼你等就可以高高在上?隨意踐踏?

我等就隻能做牛做馬?

“舉世非之而不加沮!”

周寧服下一枚築基丹。

他的意識沉入丹田氣海,隨著築基丹的化解,原本平靜的氣海,如同被攪動,開始沸騰湧動。

無數靈氣化作一道道氣浪,一起朝上空湧去,彙聚一團流光。

一日,十日,三十日。

氣海已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上方一團不斷翻動流光。

七道鑄玉真金符,懸浮在流光團周圍,照出極致的金光,引動流光團。

光團形狀開始變幻,勾勒,凝成層層疊疊的玉闕,瓊樓玉宇,宮樓連綿,素白中透著浩然的金色。

此為仙基【闕流火】。

一顆火眼飛來,照向整座玉闕,焚妄火放出,催燃亭台樓閣。

“還不夠...”

“不夠………”

蘇雯,蘇俊鬆,蘇淵野,蘇悠悠,蘇禮霞,蘇養浩...一張張或漠然,或虛偽,或傲然的麵龐閃過。

“你隻是蘇家的狗!

“隻是蘇家的狗……”

“蘇家的狗?

一個散修也妄想築基?

癡人說夢,好好煉丹,好好受死。

“貧賤憂戚,庸玉汝於成也!”

這一刻,心火自神念引動,驟然燒起,烈火穿廊過殿,焚台煮玉。

天地間的靈氣順著六座脈門,爭先恐後的湧入,整座玉闕熾焰衝天,火流不息。

至此,周寧築成仙基【闕流火】

法力在火中熔煉,從虛散變得凝實,運轉之間,再無駁雜晦澀。

餘火烘烤著肉身,穿透皮肉經脈,熬煉根骨,氣血體魄大盛。

神識從火中擴出,地脈、湖水、天空。

十裡、二十裡、三十裡...貫天徹地,一覽無餘。

周寧驀然睜開眼,金焰自他周身蔓延而出,洞窟中原本潮濕的岩石,被燒成熔岩狀,泛著焦味。

他神念一動,所有金焰猛地一收,歸入仙基。

“自十七歲踏入仙途,至此今日,三十九歲,築成仙基!”

周寧體會著【闕流火】的神妙,此是巳火道途下的仙基,火中蘊著庚金,火克木修,金克水修。

因天生與金火相近,可掌火,煉丹,辟毒,滅鬼...

周身法力經過‘闕流火’仙基...周寧隨手撚出一道法力,在半空中凝成銳利的月牙,灼灼的燒著。

不需掐訣,便有如此效果。

“這隨手一道法訣發出,恐怕都夠同階修士喝一壺了。

“以魏地仙基的神妙,此界築基後期能擋我否?”

總要試試才知道的,周寧心中已有打算,他知道找誰試手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

周寧看向冒著純粹靈氣的靈眼之泉,他甩出一張繪著山川圖案的符籙。

移山符亮起,厚土光芒罩住靈眼之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或許是築成仙基的緣故,周寧發現,他能瞧出符籙好似是說著勸說的話。

周寧舉起方寸木匣,蓋子大開,漲成三丈大小。

十息不到,靈眼之泉似被說服了,猛地蹦起,精準的跳入木匣中。

周寧一點法術,木匣縮小,入了玉石空間。

“先把蘇家的東西挖了,至於人,一個一個來。”

周寧收起陣法,流光斂身,腳下一點,玉闕虛影浮現頭頂,他往上一撞,原本大石封住的通道,轟然碎裂。

一息之後,周寧淩空而立,腳下是浩渺的翠微湖。

他身形掠動,駕著風飛向竹溪島,亂糟糟的長發隨風飄起。

人傀蘇昌河立在麵前,一字一句的回答著。

周寧聽完,對身邊好友的去向已有了解,賈聽晚在鹿呦島,不過前幾日隨唐丹師去了天嶺山脈。

因為蘇家在孫家達成了初步的合作,蘇家派客卿唐丹師,幫助孫家煉丹。

“正好可以順路走一趟,將其接來給我當藥童,否則我與蘇家開戰後,以蘇家的秉性,她怕是活不了了。

周寧並不想因此連累友人。

賈老頭同樣在天嶺山脈活動。

而許秀才的消息,才是最出乎周寧意料的。

許秀才早在幾年前,便在參加對柏家的戰場上,與袁大虎,李季等人,一起叛逃了。

蘇家的通緝令還在翠微湖附近的坊市掛著。

“既然如此,我便無有顧慮了。”

周寧又問了蘇俊鬆,蘇雯一眾蘇家的核心人物的動靜。

蘇俊鬆已築基成功,目前在鹿呦島總攬家族事務,蘇雯同樣在島上閉關。

周寧知曉島上有頂級的二階陣法,他不會直接往上打,而是先剪除羽翼。

“曾經在韓家老祖麵前,意欲拿我審問,然後又將我貶至小柳澤,意欲殺我的蘇禮霞夫婦,便在正麵戰場上...”

“先等著我。

至於眼前的蘇昌河。

“先留你一命,替我監視蘇家,順便好好看看蘇家的下場。”

周寧身形一動,朝天嶺山脈趕去。

一日後。

一道素色流光,出現在小柳澤上空,周寧踩著流素舟趕路。

他如今已是築基,此舟並無異象,已能用作日常使用。

島上的長臉修士眼中光芒閃動:“狗娘養的,等了這些日,終於回來了,還買了飛舟,雖然看起來尋常,不過我笑納了,你覺得如何?”

陳樂笑道:“自然不跟昊兄搶,不過他若有凝靈丹,我要先挑,家中小輩等著用。”

兩人談笑風生,已將其視作囊中之物。

周寧一落在小島上空,便察覺到異常。

“區區一階陣法。’他輕輕一笑,收起流素舟,提步走入陣法。

霎時間,靈氣暴動,幾道火龍轟然破出,迎麵撞來。

此陣已被改為殺陣。

“俊誠兄,動手!”

兩道身影突然閃出,黑刀和斧頭裹挾著靈光,器身發顫,一起猛地劈來,封住他的去路。

配合的極好。

火光靈光混作一團,發出“轟”聲,氣流飛濺。

長臉修士陳昊大喜,激動的額頭青筋凸起:“死了吧!

陳樂語氣沉穩:“彆壞了儲物袋。”

正在兩人期待之際,混亂中傳來一道聲音:“就憑你們?“周寧手掌扇動,滿目紅光儘數散去。

他身上的玄火法衣微微發亮,至於那兩件法器,正被一團火光包圍著。

“怎麼可能?他一個煉氣八層...”陳昊瞳孔猛地一縮,他感應到那股龐大的氣息 “不對!他不是煉氣!”

他身體不由自主的被扯過去。

周寧捏著他脖子,如同攥著小雞崽子,隨手一捏,“嘎嚓”聲,捏斷了喉骨。

陳昊死前還瞪著眼,滿是恐慌。

陳樂麵露恐懼,身體止不住的發顫:“你是築基修士,不,你不能殺我,我在家中有靈牌!’“哦?那更要殺了。”周寧指尖一點,一道紅色流光射出,瞬間貫穿其眉心。

陳樂話語瞬間凝滯,緩緩躺下。

周寧收了儲物袋,彈出兩道火球,將其燒成灰燼。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天空:“陳家距此不遠吧,彆讓我等太久了。”

五百裡外。

相塗山並不算高,隻有百丈,但山中有二階靈脈,周遭的高山將其在中心,隱有帝王之相。一處樓閣臨山而建,最深處的裡屋,長條桌上,一道靈牌砰然碎裂。

門口的修士聽見動靜,看了一眼,連忙跑去稟報。

一刻鐘後,山中飛出一黑色大鷹,扇動龐大雙翼,帶起大風,直飛小柳澤。

陳克興踩在鷹背之上,小眼睛轉個不定,充滿了狡詐。

“陳樂命牌碎了,不應該啊?難不成是木道人乾的?”

“且去瞧瞧,若是周寧還活著,我便拿他是問,一條狗而已,甩給木道人便是了,蘇家也是一群廢物!”

“他雖是個煉氣丹師,身家還是有些的!

想到此處,陳克興麵上帶了些貪婪。

周寧在此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等到了陳家的修士。

恰好是數年前,王觀合死後,陳家派出的陳克興。

黑鷹扇動雙翅,帶起的狂風,驚起的水麵浪濤飛起,靈龜靈魚瘋狂躲閃。

陳克興望見周寧後,突然發覺此人有點古怪,居然披頭散發的。

‘不過也隻是煉氣修士,不足為慮。”

他還未曾落地,便怒斥道:“蘇家走狗,我侄陳樂呢?”

周寧朗聲道:“自然是被木道人殺了。”

陳克興臉色當即變得精彩無比,把我傻子嗎?

他怒極反笑:“牙尖嘴利的狗東西,一個煉氣修士,也敢直麵我等築基,死!

他一踩鷹背,狂風鷹的鷹目閃動殘忍,攜著狂風,漆黑利爪撕來。

這要抓實了,煉氣修士絕對會被扯爛。

周寧站在原地未動,撚出一道法力,凝成一丈的火刃,他手掌往前一拍:“去!”

熾熱的火刃,往前一拉,速度快得駭人。

“蹭”的一路磨出,火光四絢,照著狂風鷹剌去。

那能防住極品法器的羽毛,如同蠟片一般,被火刃輕易切入。

淒厲的慘鳴聲響起,大鷹的半麵翅膀硬生生被斬落而下,猩紅血液揮灑天空。

那火刃去勢不減,陳克興猝不及防,手腕被斬中,一股灼燒的劇痛傳遞到神魂。

狂風鷹一頭栽入澤麵,掀起漫天水花和泥沙,羽身燃起熊熊大火陳克興疼得麵色扭曲,還以為是厲害的底牌,他目眥欲裂的掏出法器。

猙獰的吼道:“找死!”

下一刻,他的話瞬間噎住,隻見下方的周寧往前踏出一步,身形隻一閃,便出現在麵前。

周寧手掌輕飄飄拍落,陳克興隻覺得肩上巨力壓下。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整個人從天空砸下,被一掌拍入水中。

周寧負手立於虛空,再撚出一道赤火火刃。

他麵色輕蔑:“你也配叫築基修士?”

陳克興腦中轟然一炸,滿臉的不可思議:“你築基了?”

周寧撚著火刃,冇有回答。

他想起四年前,被此人當麵諷刺的往事。

周寧淡淡道:“跪下,否則,死。”

陳克興已被斬去一手,又被打入水澤,連二階狂風鷹也被燒成火光。

此子不知修的何等功法,竟是如此犀利,他手腕痛得灼心。

他滿臉悲憤:“你敢如此!”

周寧似笑非笑:“嗬嗬,四年前你可不是這樣啊,陳前輩。”

他掂著法力凝成的火刃,作勢甩出:“還是說,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陳克興心中驚懼,悲憤之下,還是性命最為重要,他屈辱的往水中一跪,當年揚起的頭顱,深深低垂了下去。

周寧頓覺一股壓在心底的惡氣散了不少。

果然,偉力還需掌於自身。

他頷首道:“留下儲物袋,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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