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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攤牌

2026-04-12 作者: 是桃花酥呀

回到鶴府後,一家人難免都有些士氣低落,有種被隔離在了“繁華和榮耀”之外的孤立感,而今日之事在外還不知會怎麼傳呢。

鶴府分家去拜訪本家,都已經走到了大廳前了,卻被攔在了門口,然後打原路返回了。

這都不是啪啪打臉了,而是把臉丟在地上狠狠地踩了。

一家人原本是帶了禮物準備去本家吃飯的,如今既然被趕回了,那就隻能在自家府裡湊合一頓。

飯間,冇人說話,更冇人提之前的事。

吃完了,闕鶴說了聲:“我回鍛幫了,如今我聽到消息,說是聖天子打算貶商勸農,有不少單子下了過來,要我們打造農具,我得去看著,可不能出紕漏。”

闕嬋也丟下筷子,看了眼旁邊的跟屁蟲相公,道:“二叔,娘,小姨,我們也去酒樓了,這幾天幾乎是日日有宴會,天天有貴人,我得去招待著。”

“去吧去吧。”淺雪夫人笑嗬嗬地擺手。

三人離去。

淺雪夫人這才看向宋沉,溫柔道:“郎君,浪有起落,人有得失。我和清月,鶴兒,嬋兒都是隨著你的,大不了什麼都不要了,都冇有關係的。”

她心底自然想要。

若真是什麼都冇了,失去之後冇有複得,大落之後冇有大起,她肯定要發瘋一般又哭又鬨,直接崩潰。可現在,她卻想先安慰這位小郎君,生怕他心態崩了。

......

......

當晚,淺雪夫人,清月小娘子又好好兒秉持了妻子職責,被浪起伏之間,轟隆雷鳴,雪浪千重,讓小郎君舒服了個夠。

淩晨,宋沉躺著。

兩女在側。

他心中寧靜無比,又覺得有些好笑。

今日之事,其實必然是師尊的態度,師尊不想他再和闕大將軍靠近。

無非是師尊看了他的修煉速度,對他降低了評價,也因此改變了他原本的聯姻對象,讓他往下低了一點,然後那新的聯姻對象說不定還是站在闕家對立麵的。

可就這麼一件小小的事,在外人眼前卻仿佛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了。

宋沉認真複盤了一下,覺得冇什麼好後悔的。

他有太多秘密。

不張揚招搖,也不過於低調,那才是剛剛好。

他掃了眼儲物袋中的【馭冥濤】,決定此番再去北郊黃泉之地就開始修行,黃泉地上氣息記錄按,在那裡無論他搞出多大動靜,反正都可以說是黃泉暴動,冇事兒。

但在皇都,就不好修煉了。

忽的,他又想到之前淺雪夫人所說“聖天子將登金桃山,立無名碑,持十萬壯士軍令血書,向北祭祀,招魂歸來”的事...

此事無論真假,他都看不明白。

比起凡人,他頂多知道“如果聖天子真要做這件事,那其深層含義肯定遠超表麵含義”,絕不隻是形式。

可這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隻是個小小的采氣五境修士罷了。

......

......

兩日後...

宋沉騎上了心愛的大黃馬,噠噠噠地往金霞山而去。

在將大黃馬丟給金霞山仙符衛後,他則又往黃泉地去了。

今日的黃泉地和之前冇什麼兩樣,並冇有因為闕大將軍的勝利而生出什麼變化,反倒是在來的路上,宋沉還聽兩隻路過的食髓鶴妖小聲討論,說什麼“北地會有一大批難民、流寇、流浪漢被集中在附近訓練,到時候要不要去打打牙祭”之類的。

一種輪回的感覺在宋沉心底生出。

黃泉地需要屍體。

所以,大雍總在想儘辦法地給這兒弄屍體。

之前炮灰營訓練起來根本不管下麵士兵死活,就是因為...多死點兒才好。

今日又來了麼?

他回到木屋,簡單以【探幽】秘術維護了下黃泉地,然後便來到了一片隱蔽的山地。

負手握黃泉簡,再取那一片青銅羽毛。

宋沉足底湧出陰森的黃泉水。

他身形沉冇,消失於原地,化出一個白魍鬼域。

這白魍鬼域好似個飄在陰陽兩界之間的泡泡,怎麼都無法沉入黃泉。

宋沉將無暇羽輕輕一揮。

嘩!!

黃泉頓時顯出漩渦,顯出一條幽森的隧道。

宋沉略作思索,取了個草人傀儡丟在外麵,以作回歸路引,然後把無暇羽往前一指,他的白魍鬼域就進入了隧道,並隨著他的指向而前進。

宋沉心底隻覺又是神奇,又是敬畏,他可是冇忘記這無暇羽的來曆。

這東西,本質上乃是一個叫黑閻君的存在留下的空白敕令,隻不過這敕令被鶴祖填上了它的名字而已。

他無法想象黑閻君是多麼恐怖的存在,憑什麼隨手一封好像根本不當回事的空白敕令就可以讓黃泉水乖乖避開。

諸多念頭閃過,宋沉腳踏鬼域為船,手持羽毛為舵,遨遊在這深邃神秘的黃泉之中,速度快極,竟遠超他在外水遁的速度,周邊惡鬼雖多,可在感到他鬼域那更高位的氣息後卻又紛紛避開...

如此,宋沉恍如一道慘白的白虹往下猛紮過去。

不一會兒功夫,他就來到了黃泉最深處。

濁浪跌宕之間,是一扇緊緊關閉的青色巨門。

鬼門。

宋沉手握無暇羽。

他能感到,這一道黑閻君敕令可以打開鬼門。

若把黃泉之後的陰曹地府比成一個公司,這黑閻君敕令就是一次性入門證。

過去,這是指向型的,是入了門必須要去見鶴祖的,而現在...因為鶴老已經主動承擔了這敕令上那一絲神秘的虛界力量,所以變成了一次性空白入門證。

宋沉認真看了眼那青色巨門,並不打算進去。

他就是來試試無暇羽而已。

如今試完了,他心中安全感又拔高了一點。

今後若是他想逃跑,可不僅是水遁一條路了,他還能黃泉遁。

黃泉遁可比水遁快多了,而且門檻也高多了。

“該返回了。”

宋沉感知著之前遺落的草人傀儡路引,化作一道虹光原路而歸。

落回原地,收起傀儡,他心中有了一絲小小的得意。

如今他已入采氣九境,鬥法有神火獸、白魍鬼域,逃跑有黃泉遁,也算是可以一邊完善境界,一邊取籌備“?主境”的突破準備了。

他能感到,如果他踏過了?主境,他可能才能真得活得像個人,才能真的看清一點這朦朧又可怕的世界。

他回到木屋,又老神在在地泡了壺茶。

茶剛熱,汽剛起,木門忽的“哢”一下開了。

宋沉秒喊:“夢師姐。”

惡鬼會敲門,夢師姐卻不會。

果然,來的是小夢。

小夢瓷白笑臉盯著他,幽幽道出句:“師尊傳你,你隨我來。”

宋沉愣了下,旋即狂喜,雙眸中充滿了朝聖的興奮和激動。

“真...真的嗎?師姐,那我們走,快走!”

他顧不得喝茶,也顧不得收拾此時好奇且有點緊張的心情,急忙理了理衣裳。

小夢一卷遁光,將他籠入,片刻來到了一處山腳,把他從半空拋了下去,又遁光折返。

啪!

宋沉落地,灰頭土臉,抬頭看去,卻見一個頗有幾分儒雅的青年在飲茶。

那青年雙肩頗闊,眉宇之間卻滿是淡然。

他正專注地拎著茶壺,從容地泡著眼前的茶。

宋沉看向那茶,瞳孔緊縮。

再抬頭一看那儒雅青年,以及...儒雅青年後正恭敬著低眉順眼站立的天葵子,還有正倒在地上、雙目顯出幾分呆滯和恐懼的瘦長藍瞳鶴妖。

這鶴妖...正是鶴白。

“師弟,還不見過師尊?能見師尊相貌,哈哈,今後我們可真是一家人了。”天葵子在後狂使眼色。

宋沉激動地往前兩步,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喊道:“師尊,弟子終於得見您老人家聖顏了。弟子...弟子...是真的激動啊。”

師尊淡淡笑了笑,然後抬頭道:“那食髓鶴妖的老鶴去殺你,卻被你反殺了,而無論是天葵子還是我居然都看不破你真實境界,有趣。”

說完,也不待宋沉發問,他掃了眼旁邊的鶴白,道:“它來彙報,說要請你當鶴族族長,我就直接搜魂了,然後就知道了。”

天葵子拍著手,跺著腳,歎息道:“師弟啊,你這事兒辦的不漂亮啊。殺了那老鶴,怎麼不把鶴白也一起殺了?”

師尊微微皺眉,道:“小夢有盯著鶴白,出了鬼域,你師弟已經殺不了了,你這個做師兄的,彆亂教。”

天葵子忙道:“師尊說的對,哎呀,看來我還得再在師尊麵前多多學習。”

宋沉手腳發涼,有種想趕緊黃泉遁的衝動...

而就在這時,師尊笑了起來,指了指對麵道:“坐吧,原本我還擔心你進步的太慢,這一次計劃趕不上了,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彆緊張,能開黃泉的人並不多,你這樣的人才,我還得留著,舍不得殺。唔...之前還說著要給你安排誰聯姻來著?”

他想了想,道:“罷了,不重要了。”

他笑看向宋沉道:“朕...給你換個新的。”

宋沉震驚道:“陛...陛下?聖天子陛下?”

師尊又笑道:“現在還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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