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不忠
絡親王沉下心思索著,腦子裡是那張清麗之顏,然而今日卻是那般妖嬈,燃燒著滿堂男子的目光,若非她是絡王妃,怕是被他人揉入了懷中!絲絲憤怒流淌著,一直劃破他的冷峻,當回想到她對自己失忠,雙目已是通紅,她竟敢背著自己與他人苟合,可他卻有些害怕知道那背後的事實,於是極為壓抑地應了一句:
“她是絡王妃,生是本王的人,死亦本王的鬼!”絡親王咬著牙,臉上竟是青筋勒現,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一種何等陰森之語,讓太後震驚,絡兒對靈兒有著愛,卻深藏著恨,他都知道靈兒的事麼?皇上在列,他可知?
“絡兒!”太後心疼地喚著絡親王,他可以平靜麵對自己身世,卻是不能平靜對待杜靈兒,她怕絡兒會因靈兒受傷,“都是母後的錯”錯在於背叛了先皇,再錯於將靈兒指婚於絡兒!
一夜間,太後似乎老了,她想念從前與表哥的兩小無猜,卻也懷念青書的關懷,對於先皇,那是被迫的,儘管最終憑著美貌與手段坐上皇後之座,然對先皇並冇有那般的深情
“母後何錯之有?”絡親王低低道著,“是絡兒不應該愛上她”他開始覺得自己的一切懷疑都有跡可尋,靈兒與皇兄,靈兒與四弟,靈兒與耶漠為何他覺得都有些關聯?她是一個不忠的王妃,她是!
“孩兒回府去。”絡親王忽然起身,轉身便要離開,他要回去質問杜靈兒,那個讓他不能安寧的女子。
太後瞧見絡親王一臉的平靜,卻是萬分不安,畢竟是自己的孩兒,此刻他裝作再平靜,她也可以感覺到那深藏於他心底的翻騰!
“你可以坦然麵對自己的生父,卻不能平靜麵對靈兒麼?”
絡親王被太後這麼一問,卻是鬆垮下來,回過頭與太後對望,久久地對望,然後兩行淚落下,第一次,他在太後麵前流淚:
“母後”絡親王搖著頭,卻是再也道出下半句,他根本就不可平靜,無論前者或是後者,都是讓他難過不已的事!
瞬間,太後也淚流滿麵,這個一向堅強的孩兒,竟在她麵前落淚,她已記不清他上次流淚是何時,或者是孩提之時,或者是更遠!
“絡兒!”太後上前一步,將絡親王擁入懷中,這是她和青書的孩兒,她以為可以瞞過此生,卻在此時將真相告知了他!她曾答應過青書,絕不將真相告知絡兒,可是眼下,她失信了!青書,可有責怪她?
絡親王就那般俯在太後身上,默默地流著淚,原來所有的一切於他隻不過是假象,他並不是父皇的孩兒,名赫天下的絡親王卻是這般出生,他接受不來,心中卻有著對夫子的萬分敬重,此時,正在心間爭鬥不已
許久,“從未曾有人知曉,是麼?”絡親王抬起頭問著太後,眼中已無淚意,隻是一片通紅。
太後點點頭,仍有些哽咽,“母後答應過他,不會告知絡兒的,可母後還是失信了!絡兒,此事不可張揚,你且忘了吧!”
絡親王淡笑著搖頭,這便是他的身世,他可以忘了嗎?隻是他將如何麵對皇兄,一直以來,他都儘心為皇兄分擔政事,若皇兄知道,會棄用自己嗎?
“母後,歇息吧,孩兒告退。”絡親王退出那溫暖的懷抱,他也記不清上一次躲進母後懷裡是何時,他一直是堅強的,於是權傾朝野,皇兄也敬讓三分,可那一切都是絡親王的榮耀,並非夫子的孩兒的!
“絡兒,你是絡親王,永遠都是。”太後目送著絡親王離開,心疼地叨念著,為何她覺得絡兒的步伐這般沉重?是她從未見過的沉重!
絡親王僵直了身子,不曾再回頭,一步一步走出慈和殿,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太後手中仍執著那塊碎玉,終是碎了。其實,她倒是希望絡兒責怪自己,責怪她對先皇的不忠,而不是這般表麵平靜,內心沉重。
“太後,你的手”絡親王離去,一直侍候於太後身邊的齊嬤嬤走了進來,卻見太後手上滴著血,她大驚,太後怎麼傷害自己?於是急忙讓太後鬆手,拿過布條為太後包紮。
“齊嬤嬤,你相伴哀家已有多久?”太後卻是不肯鬆開,她一點也不覺得疼,心裡的疼痛卻是一直錐刺著,她緊閉著雙眸,回想著青書的模樣,卻發現早已模糊,是她記得太深,或是她埋藏太久,竟不曾憶起那張輪廓!
“回太後,自皇上出生到今,皇上加冠已過許久矣。”齊嬤嬤已起皇上孩提之時,絡親王便出生,她一直被太後視為心腹,也知曉太後所有之事。
“哀家錯了麼?”太後幽幽問著,睜大了眼睛,直視著齊嬤嬤,生怕她欺騙自己。
“讓老奴先為太後包紮。”齊嬤嬤終於勸動了太後鬆手,一臉難過地為太後包紮著,“絡親王已長大成人,顯赫天下,夫子定是甚為欣慰”
“隻怕絡兒接受不了自己不是父皇的孩兒”太後淒涼起來,坐在銅鏡之前,對著那鏡中已是暮色的婦人,聲聲歎著歲月的不饒人,如今皇上已掌權於手中,再也不到她來乾涉。也許從開始,便是自己過於憂慮,怕日後皇兒對絡兒不利,方這般決意讓表哥將小女嫁於絡兒,以作萬全之策,卻未料一個靈兒更是引起軒然大波,隻是兄弟分裂更快!
“絡親王自小聰穎過人,是一個堅強之人,太後莫為他過於擔憂!”齊嬤嬤一直都很喜歡絡親王,隻是他有些冷漠,從不輕易接近他人。
“這便是哀家憂心之處,自古便是忌諱臣功高於主,絡兒這般出色,方才導致哀家指婚”太後眼裡儘是悔意,是她過於擔憂才有今日煩擾吧!
兩主仆一答一問,全然不曾發現殿外一角促立著一個頎長的身影,將一切都聽於耳內,驚異從臉上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淪無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