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簫聲瑟瑟
“皇上”小陸子回來了,還帶著卜修,隻是當看到眼前相擁的人兒,他艱難地開口喊著皇上,若是以往,他定會在靜默在一旁,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可是眼下,還有一個外人。他心裡不安,不曾想到一出現,便擾了皇上的興致!
皇上聽聞了,卻將靈兒攬得更緊,他已看到麵前之人,小陸子將卜修帶來了,這小陸子手腳還真快,不愧是跟在他身邊多年之人,辦事得力。可是當皇上順著卜修那淡定的目光看去,發現卜修竟一直盯著靈兒!
難道卜修也被靈兒所迷惑?卜修不是修道中人麼?不是不碰情恨之事的麼?皇上心生不悅,卻也不曾表露,畢竟他還想將卜修留下為己用:
“卜修,可願意留在宮中?”皇上開了金口,雖是問話,卻也昭顯了皇上心中所想,如是肯定回答便是順應旨意,否則便是逆旨了!
杜靈兒聽聞皇上的問話,輕挪著身子,轉過身,麵對著卜修,等著他的回答,麵無表情,雖看著他,卻讓人捉不到視線,太虛無,又若目中無人一般。因而,旁人無法猜測她所想。
“謝皇上厚愛,隻是鄙人是居無定所之人,過著遊民般的日子,不懂宮中規矩”卜修儘可能地為自己尋著可以逃離皇宮的緣由。隻是靈兒的目光那般飄渺,看得他有些心驚,似乎不認識自己一般,與方才判若兩人,是她過於多變,或是自己多慮?
“皇上寵信,多少人都盼不到,你竟敢拒絕?!”小陸子替皇上說著話,這些不好聽的話一般都是由他來完成,而皇上所說皆是仁義寬容之辭。不過,他未料這卜修竟敢逆旨意,萬一皇上動怒,那還真是不可收拾。他還不曾見過皇上挽留過任何人呢!
“鄙人不敢!”卜修怕皇上動怒,急忙下跪。
“皇上,何必強人所難?人各在誌,有些人就是不適合呆在宮中!”杜靈兒將身子都靠在了皇上懷裡,閒閒地道著無關痛癢之語。其實,她不想卜修進宮,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雖然她不曾見過動怒的皇上,可是也有著一定的危險,不是麼?
卜修聽著杜靈兒的話,心裡一陣難過,一時忘了如何應答,隻是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心裡有著兩種魔音;留下,留下便可見到她;離開,離開便可遠離她他的心糾成一團,纏得發疼,似乎有生以來,第一次這般糾結,卻是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女子!一個是他遙遙不及的女子!
“靈兒,你不覺得卜修所言極為靈驗麼?靈兒前去南邊便是最好的證明”皇上一心想著靈兒會成為自己的皇後,卻忘了更可怕的預言:
“禍降我朝!”杜靈兒突地吐出四個讓眾人不安的四個字,“卜修斷言,禍至我朝,難道皇上也說他靈驗麼?靈兒可不希望他所言靈驗!”她冷冷地道來,隻想卜修離開此地,越遠越好!
一陣冷風吹來,讓跪在地上的卜修打了個冷戰,杜靈兒那般冷漠之音飄來,冷了他的身,也冷了他的心,此時此刻,離開便是他唯一的選擇!他不敢守在此地,看著她被彆人寵愛!
皇上沉默許久,終是開了口,“走吧!”揮揮手,讓卜修離開,他害怕那個預言,因為風之王朝不可毀在他手中!
卜修聞言,忙謝過皇上而後起身,看了一眼杜靈兒便離開。心裡默念著,他會為她祈求,但願她可把握自己,尋得一生的幸福。
直到卜修的如仙人一般的身影消失,杜靈兒才收回了目光,抬眼看著身旁的皇上,隻見他一動不動,身子僵直:
“皇上,靈兒不是有意的”杜靈兒輕輕地環上皇上,她能感受到皇上的難過,亡國之君必是每個君主都害怕之事!
皇上點點頭,不再言語。他會縱容靈兒,寵愛靈兒,所以不會責怪她。再說,她並無過錯,隻是道了事實,一個讓他故意忽視的事實。他害怕有那麼一天,十分害怕。在他手中毀了風之王朝,他便無顏麵見列祖列宗。
“皇上,時辰不早,該回宮了。”小陸子提醒著,皇上不可出宮太久,若太後知曉定會責怪。所以,他不得不出言提醒,即使擾了皇上興致也無法子。
“皇上,回宮吧,靈兒也累了,想歇一歇。”杜靈兒也想皇上快快回宮,她覺得自己需要好好的靜下來,思索自己的事兒。她的心越來越寬,似是越來越不滿現狀了!
皇上憐惜地撫著靈兒的臉,輕聲道彆,百般不舍,“靈兒,為何不從了我?”問得極輕,卻是酥入了靈兒心坎裡,輕踮起腳尖,吻了吻皇上的龍顏:
“逸風,靈兒會想你的。”她的心兒是泛濫的,她喜歡的人太多,而她都想掌握在手中,隻除了一人絡親王,她似乎無法將他掌握。
聽聞此言,皇上終展了笑顏,在她的目送裡離去。臨走之時,皇上留了一句:“明兒,接靈兒進宮過上一宿”極為曖昧,聽得靈兒羞色滿麵,卻是心中不解,皇上如何可以讓自己在宮中過夜?
風兒輕輕掀起,杜靈兒飛快地回了屋,尋了半天,卻不見玉簫,急得隨處亂翻。臨去南邊,她忘了帶去,眼下著急,為何尋不著了?
“小姐,要這個麼?”小蝶從杜靈兒身後鑽出,交給她玉簫,小姐定是在尋此物,她知道!上回,她還與劉媽笑說,小姐不記得帶玉簫前行,定有些不慣。
杜靈兒接過,對著靈兒一笑,便出了房門。不一會,林間便奏起陣陣簫聲,幽遠而悅耳,卻藏著絲絲不安與彷徨,讓已出了王府的皇上聽聞了一陣心疼,他知道是靈兒,隻是這簫聲似是挽留又似相送,她為何這般感傷?
而不遠處的卜修也聽到了,他呆在府內直到見著皇上離開才動身,他竟有著留戀,心裡一直猜想著,皇上到底何時才離去,不料是在他走後片刻。靈兒不曾挽留皇上,她是否也願走進那漩渦處?卜修將那蕭聲聽得真切,他不曾聽過靈兒吹簫,可是卻斷定出自靈兒口中,掀得他難過不已
若她還在浮雲山,簫聲定不是這般淒涼,興許她不可體會所謂的身不由已!如今,她卻是一隻被困的籠中之鳥,心再高,卻也飛不起
不知何時,她又再落淚了,也不知何時,淚已乾涸。
後來,簫聲斷了,再後來,一片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