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回京之日
回京之日,杜子立與永親王都早早等候於正廳,兩人皆是一臉倦怠之色。
杜子立滿心不舍,卻又無法挽留,靈兒從來不曾屬於自己,從前如是,將來也是。他甚是失落,靈兒招惹了譽親王,與之相好,更是刺痛了他的心。如今,他們二人竟明目張膽纏於一體,而他們竟無人相阻!
永親王不比杜子立好過,夜裡陪同她沐浴,而後他便是睜著眼等來天亮,一早命人備了早膳,卻遲遲不見她起來。幾翻欲去拍門,將四弟轟醒,他也過於放肆,竟占著靈兒。若是二哥知曉,恐怕不會輕繞。
當杜靈兒來到正廳,正坐二人皆起了勁,直盯著她瞧個不停,欲從她身上尋出譽親王是否烙了些印兒。他們都是妒忌譽親王之人,卻又唾棄著他!
吃不著葡萄,偏又不覺葡萄酸才可恨呢!
杜靈兒落落大方地坐下,倒也毫無避諱,“譽風讓我們先行用膳,他再睡片刻方起來。”她是故意的,明裡說給他們聽,自己與譽親王之間的事兒,她坦蕩得很,壓根就不曾害怕他們會告知絡親王,他們舍不得,她就敢這麼賭。
不其然地,靜坐兩人皆加重了呼吸,他們都想到了譽親王再睡片刻的潛伏之意,莫不是昨夜過於勞累?腥紅之眼緊盯著眼前的嬌人兒,恨不得將她吞下腹!
“我曾讓絡親王修休書,可是他不肯,要讓我永生在絡王府老去”杜靈兒似是道著與自己無關之事,淡然地啜了一口茶,爆出更讓他們驚惶失措的事兒。
“靈兒!”杜子立心痛地喊著,如今他確實覺得靈兒更是陌生,她到底有著怎樣的心思,竟可如此輕鬆將休書一事道來,她不曾看到還有旁人麼?還有一個永親王在!
“奇怪麼?從一開始,我就不想下山,隻是被迫於無奈,靈兒才頂著這絡王妃的頭銜,靈兒從來不在乎。”杜靈兒輕笑,笑得傾城卻不自知,可曾見過那子夜曇花,嬌豔欲放,她便是這麼一枝,牽動心兒,卻讓人心疼那短暫
永親王終是明了她為何這般輕率,隻是她心中所愛是四弟麼?她於二哥無心,卻鐘情於四弟?然而他曾親見,二哥待她極為寵愛,“二哥心中有你。”二哥不肯修書,定是心中對她有著寵愛,若非如此,以二哥脾性,早已將她驅逐出絡王府。
“可他有紫雲。”杜靈兒低下頭,不再言語,她瞧見譽親王已到來,已梳洗完畢。
譽親王已將一切聽了去,心裡暗自難過,原來二哥有著這般心思,他怕是不可與靈兒相守了,原以為二哥若是知曉他們的事兒,二哥會休了她。興許是他想得太過單純!
“四弟,用膳便起程罷。”永親王招呼著譽親王坐下,眼睛卻偷看著杜靈兒,這個擾他心菲之人終於要離開了,怕是日後相見甚少,他應會淡忘,淡忘她那曼妙的身子,淡忘昨夜她曾被自己擁在懷,那般柔軟,似乎仍貼於身
譽親王挨著靈兒坐下,卻不敢伸手去碰觸她,為何這恍然間覺得她極為遙不可及?昨夜明明相纏至深,隻是聽了她一句話兒,心中便這般難過。他何時變得這般優柔,為何遇著她,他便全無往日之灑脫?
痛正在漫延
隻是正廳裡,似乎都凝著傷,離彆之傷,忍痛離彆杜靈兒瞧見悶不作聲的三人,再次輕笑,“莫非諸位都不餓?”她佯裝興味盎然般,夾了一塊兔肉送到了譽親王嘴邊,“嘗嘗,很不錯呢。”
譽親王卻瞧見了她笑不達意的表情,更是抽痛,張口一咬,吃了半分,“靈兒也嘗嘗”剛要發聲,卻發現聲已啞然,輕咳幾回,端起熱茶喝下,微燙之感直滑入心底,更是燒得皺眉捧腹,她為何這般笑?可知讓他慌亂,就連徒步於黃沙之地,他也不曾如此心慌!
杜靈兒咬了咬唇,收回筷子,將那餘下半塊送進嘴裡,直誇著,“三弟,可有口福了,請個好廚子。他日前來,二嫂還要吃這一道菜。”她呼得親切,卻也讓永親王聽得疏遠,好一個三弟,二嫂,將界線劃得甚是分明。
永親王淡笑不語,輕點著頭,在不經意間卻流露出了一絲不舍,隻是靈兒不曾捕見,她全然忘了自己為何而來,隻是有些傷感,回京要麵對皇上的癡等,還有絡親王的凶狠,縱然有著譽親王的疼愛,卻撫不下那般心惶。
杜子立一直被靈兒疏離著,他想張狂,瞧見她那抹淡笑,直想將那笑撕了去,她明明心底有著傷感之意,笑得再淡然,他都能穿透那佯裝,卻再也看不清更深處,不明她傷從何處而來,束手無策,心疼她,卻冇有法子安慰她。
他不曾忘,她告知,他隻是她的哥哥,僅此而已。他恨生於杜家,若可摒棄這不倫之念,他定將她帶離絡王府,區區一個絡王府便可將她囚到老去麼?他不相信!隻是,她願意跟他離開麼?當他憶起,她與絡親王相擁那刻的嬌柔,她心裡到底有著何人?
沉悶的空氣讓杜靈兒感到窒息,輕輕抿了一口茶,婷婷而立,“諸位慢用。”她移著碎步,走出了正廳,瞧見天邊已懸著朝陽,輕柔的光芒落在身上,鍍上一層金黃,竟有些像她曾穿過的龍袍之色,那是皇上裹於她身之物,他待自己萬般寵愛,她是知曉的。
興許當皇後也不錯,杜靈兒突然想來,那蕭皇後之事已深印於心。
“想甚麼?”身後傳來譽親王的腳步聲,不等靈兒回頭,他已將她擁入懷裡,明明擁在懷中,他卻還是這般心神不安,似是一鬆了手,她使如雁兒般飛遠,他一直在告誡自己,她心中有他,不必驚怕,可是卻是那般徒然而蒼白!
“回京後,你我不可這般”杜靈兒落在他懷裡,貪戀地深呼吸著,她怕皇上與絡親王對他不利,畢竟自古爭奪紅顏之爭甚多。並非她過於自大,他們都已放出話兒,皆想將她困在身旁。她心裡始終害怕著,卜修所言是否當真那般靈驗!
杜靈兒與譽親**出了永王府,便讓眼前之景所振奮,門前已聚集許多平民百姓,更有一群孩童衝到她身旁,帶著哭腔:“姐姐,不要走”
靈兒久久不能置信,這番景像竟是為了歡送她,她何德何能?
直到一位老者前來,對著杜靈兒慈祥地笑著,竟是與她一同上山的大夫,“王妃,眾人皆舍不得你,因此,我便讓大夥聚於此歡送,但願王妃還來到來”
原來,大夫將杜靈兒的事亦告知了眾人,藥材皆是王妃帶來,更是給了他錢財讓他為眾人醫治。眾人感激不已,皆想起原來就是在普天寺所遇到的活菩薩。
大夫湊近了靈兒耳邊:“王妃,那些銀兩,老夫都不會輕易動它,以備窮人前來診治之用。”他活了大半生,卻是頭一遭瞧見如此標致之人兒,還有著這般好心腸,但願她得以蒼天庇佑。
杜靈兒倍感激動,清眸已浮上水霧,眼前一片迷惘,可她心兒卻從未如此清明,心兒漸寬,當瞧見一張張感激之顏,淚終於滑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曾重要,她在他們心間是這般美好。
譽親王舉袖輕輕地替杜靈兒擦去那淚兒,心裡升起無比自豪,他所鐘愛之人竟得如此民眾愛戴,他都有些羨慕,這場景好比他戰勝回京之景,隻是少了些傷痛,不見血色。
永親王在些長駐,也不曾瞧見民眾這般積極擁愛過任何人,她杜靈兒竟是做到了,興許是她在這最艱難之時給予他們幫助。他心裡的愛意似乎在恣意生長,除了放任,繼而接受一個人駐進心間,其餘的他無能為力,雪中送炭是被推崇的,錦上添花遠遠不及。
杜子立也被感染了,他越來越覺得靈兒高不可攀,也許守護在她身邊便是唯一的選擇,他會永遠保護她,他默默對自己起誓。
靈兒,為兄之心,可曾看透?
在眾人簇擁之下,杜靈兒與譽親王一同離去,身邊隻帶了忠立與忠義二人。
杜靈兒的淚水似是泉湧般,一直延續著,濕了譽親王的衣袖,待後來也濕了他的胸膛,“譽風,靈兒不曾作夢麼?”那聚集之民眾當真是為了歡送她?她似乎愛上這種情景,被百姓所愛戴是這般激動她心。
譽親王故意裝著滿臉妒忌地應著,“靈兒,他們都是為了歡送你,可見你在他們心中有多好!我也有份幫忙,他們怎地就忘了我?”其實,他心中比她更歡欣,所鐘愛的女子受到萬人愛戴,這也是一種自豪。
杜靈兒被逗笑了,“我倒是忘了也有你的功勞呢!”她在那些孩童贈送的包裹裡尋了一會,遞上一串冰糖葫蘆,“喏,這個給你。”
譽親王接過往嘴邊咬了一口,而後湊近她,將口中的葫蘆渡入她口中,“好吃,靈兒愛吃麼?”其實,他是第一回嘗這些民間小食,一直以來,他都不曾嘗試過。
杜靈兒意猶未儘地tian著唇,“還要”她微張著嘴兒,甚是誘人。
譽親王心頭一緊,將那紅唇含有嘴裡,恣意吮著,直到她退縮才鬆開,兩人都低低地喘著氣,他已來了感覺,他發現自己總有一天會因為縱欲過度而體虛臥床。
“靈兒,我要是不能,那也是被你榨儘的。”譽親王拉過她的小手置於跨間,讓她感受著自己滾燙之物,他總是這般忍耐不住,昨夜他可冇有少要她。
杜靈兒著力一握,tian著他的臉,“靈兒可舍不得!”雖是這般挑弄他,可是心中卻也擔憂他的身子,當下決定,“自今日起,不可隨意碰靈兒,除非靈兒自己有”她將欲意二字含下,臉兒緋紅,因他方才過度的索吻。
“是,都聽靈兒的。”譽親王將她擁入懷,深呼一口氣,心底卻不是口中所想那般,待忍無可忍,還是不必忍。隻不過他才不要告訴靈兒,他有辦法讓她求自己要她。
靈兒一陣馬蹄聲漸近,靈兒聽聞了杜子立的呼喊,離了譽親王的身子,撩起簾子,瞧見一人騎馬靠近,她果然冇有聽錯,正是哥哥,他滿頭汗水,應是趕得匆忙。
這時,譽親王已讓忠立他們將馬車停下,不安地看著杜子立,對於此人,譽親王已不敢忽視,雖是靈兒的哥哥,可是卻對靈兒有著非分之想,他不得不防。
“哥哥”杜靈兒已將不快忘卻,在譽親王的攙扶裡下了馬車,關切地喚著,自來到南邊,她便瞧見哥哥這般兩次,哥哥重視自己的程度確是極深,隻是若他放下那些念想,她會更歡喜。
“靈兒,保重。”杜子立下了馬,直盯著杜靈兒,而後人馬背上拿過一個包裹遞給她,“這是男裝,湊合著穿回京,路上換上男裝,安全些。要不,譽親王若見著路上集市有,再給靈兒添置。”這是他以前曾穿過的衣裳,不過現在已不合身。
杜靈兒顫著手兒接過,“謝謝哥哥。”哥哥想得真周到,她不由得陣陣感激,不可否認,哥哥待她極好。她動情地撲進他懷裡,纖手將他纏得緊緊的,這兒是溫暖的,她必須承認,隻是不是她所戀之處。
杜子立被她如此一抱,身子有些僵,但很快反應過來,回抱著她,感受她在懷中的美好,原來她主動投入懷中,是這般親切。他已明了,靈兒是他守護一生之人,即使不曾得到她,他已心甘情願地保護她。他不得不承認的事實:靈兒是他的妹妹。
瞧見杜靈兒主動投懷送抱,譽親王卻不再緊張,看來他們二人已將心結打開,他甚是安慰,畢竟杜子立也是一個不可多得之勇將,兩人也自小玩在一塊。
許久,杜子立鬆開了杜靈兒,對上了譽親王的臉,傳達著他的信任,譽親王是靈兒所愛之人,也是他自小玩大的兄弟。
“子立兄,不必憂心,我必定會將靈兒安然無恙護送回京。”譽親王承諾著,兩個男人默默為著同一個女子而起誓,定會儘全力保護她!
“時辰不早了,上路罷。”杜子立轉過身上了馬,看著杜靈兒被譽親王抱上了馬車,目送著他們離開。
杜靈兒也一直與杜子立對望著,她發現他眼裡的愛意已有些澄明,心中甚至是欣喜,揮著手兒與他道彆。視線落回手中包裹,萬般感激,哥哥真是心細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