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占卜之禍
慈和殿大堂內,太後正坐上位,也給眾人賜了座,掃過眾人,卻不見譽親王,宴會即將開始,唯獨缺了主角,她隻得歎道:“且讓卜修為大家占上一卦,如何?”雖是問句,但誰也不敢拒絕,都有些不安地坐著,此人果真有這般能耐?太後如此寵信他“就給朕先占上一卦。”皇上早已坐不住,“能否將朕的前世今生給卜算出來?”他最想知道靈兒是否就是他的皇後,然此話不可問出口,話雖是對卜修而言,眼光卻不自覺地飄到了杜靈兒身上,她一直在靜坐著,也不抬頭兒,似在沉思。
杜靈兒剛進慈和殿便發現譽親王不在,心裡暗想著他去了何處,分開之際,他明明道了前來慈和殿。她想著他,特彆是已起他所言之夢,更是心驚,他此去南邊,可有凶險?
卜修上前一步領了旨,為皇上占卜,他從身上搜出一個龜殼模樣之物,還有幾枚銅錢,不像是當朝所用之銅幣,不知從何而來。正當他開始將手中銅幣丟入龜殼中時,杜靈兒卻出了聲:
“可否先為靈兒占上一卦?”她起身走到卜修身邊,然後把眸光一轉,落到了皇上身上,那個自言愛她至深的君主,“皇上,可否讓靈兒”
不等杜靈兒道完,皇上當即起身,視線與她交纏,她是自己心愛之人,對於她所言,他無任聽從,“卜修,就先為靈兒占上一卦。”如此爽快,如此親昵,讓知情者懼,讓鼓裡人驚,皇上竟讓了頭陣,還喊絡王妃為靈兒!
絡親王察覺有些不對,緊盯著皇兄與靈兒,可是卻看不出他們有甚麼交集,但他欲阻止靈兒此舉,太不識大體,竟敢與皇兄相爭,皇兄如何看待他這位王妃!
“杜靈兒!不可”絡親王未曾言儘,皇上再次開了金口:
“無礙,二弟。”皇上眼裡隻有靈兒,處處護著她,惹非礙於亂朝之因,他當真會與二弟爭奪靈兒。
一旁高坐的太後已將皇上的心事看得透徹,皇兒與絡兒似有暗湧在流,不由得打心底悲戚地想著,皇兒怎地就這般糊塗?後宮三千還抵不過一個杜靈兒?她已是絡兒的王妃啊!
“就聽皇上的,為靈兒占上一卦!”太後也隻有順著皇上之意,給了杜靈兒一個庇護,她這才細看靈兒,隻是靈兒臉上似有紅印,莫不是受了傷?她有些擔憂,靈兒深得她的喜歡,但是她不能容忍兄弟之間為了一個杜靈兒而產生任何矛盾!皇兒與絡兒若是起了衝突,那必定是撼動整個風之王朝!
卜修從容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杜靈兒,心兒卻不曾如表麵平靜,他猛地閉上雙眼,微抖著手將那銅幣倒出,然後抽走其中一枚,再次將其餘放入,隨後捧在手中搖晃,嘴裡也跟著嘀咕,眾人皆無法聽聞,隻是聽著有聲而出,卻不知所言。最後,他停下將那龜殼往左臂一放,緩緩移動,隻見那銅幣在左臂上鋪開一行
卜修睜眼一看,心中滿是震驚,卻不敢形於色,卦象所示他方才在花園所言無假,然而經過一番折騰,他已知曉她的身份,若如實道來,必定招到殺身之禍,那一旁靜坐的絡親王應是一個凶狠之人,怕是不可接受他實言相告。
杜靈兒一直站在卜修身旁,她看見了他那抹掩去的震驚,莫非卦相所示如他方才所言,她也不由得心驚,隻是很快便掩下,輕語著:“先生,可否為靈兒解卦?莫不是先生方才所言乃無稽之談?”她微帶著笑意,卻讓人感覺不到溫度。
卜修已明白她所要傳達之意,素來不打誑言的他,將那銅幣一收,接著解說:“王妃乃將相出身,然親母早逝,自小便離家寄養如今貴為王妃,深得恩寵,必能輔助王爺”他所言皆是美好之事,眾人聽聞點頭而笑,唯獨絡親王冷漠如昔,他不相信江湖術士之言,素來命隻是由己不由此等人讒言!
杜靈兒聽著那虛偽的讚美,仍保持著那微冷的笑意,幸而他願幫助自己,雖明白他所言,然而她卻不願相信,她不做皇後,誰也休想強迫她!
皇上聽了卜修所言,握緊了拳頭,此人所言何事是真,何事是假?難道方才他在花園所聞皆是莫須有之事?不是說靈兒是皇後麼?
“這回可輪到朕了!”皇上等得不耐,將卜修那讚美之語打住,“若是讓朕知道所言極虛,當即問斬!”
卜修聞言身子一震,隻得重新為皇上開卦,待卦象已定,他驚得低喃:“禍降我朝,亂世之名,皆因紅”顏字他省了去,因他已知曉禍風之王朝之人便是杜靈兒絡王妃,她似乎與皇上有著某種絲連!而他卻為此而感到心疼
“混帳!拖出去問斬!”皇上龍顏大怒,此時正值天下太平之際,此人膽敢口出誑言,莫不是活膩了不成?讓他占卜,非但不曾言出他欲聽到之語,還道出了禍降我朝?如此一來,他的黎民百姓豈不是要受苦了?
卜修這才從卦象中驚醉,低頭不語,他已惹怒了皇上,怕是性命難保,卦象所言不假,隻是他不敢再次爭論。雙手已被前來的侍衛架起,龜殼落地,銅幣散出,咣咣聲聲,似是為主人哀嚎。眾人皆驚得不敢言,隻是盯著太後,此人乃太後傳入宮中,如今將是如何收場?
杜靈兒往前一跪,“皇上,卜修乃太後召入宮的,若是此番他有個不測,怕是會傳開去,再也無人敢入宮中為太後與皇上效勞,且太後尚言過,卜修占卜之精,若是他所言皇上應想對策應對才是,並非隻為他所言而怒”在卜修被拉出去之時,曾將目光停在她身上,隻為那一眼,她便冒險相救,所言甚是牽強,但希望皇上能聽入半分,接下她自有法子“靈兒所言極是,卜修乃佛光寺內常駐之人,全寺上下皆聞他被哀家宣入宮中,就此將他問斬,怕是難堵幽幽之口。且將他押下,待審之以處之。”太後心中也甚是喜歡卜修,他不但相貌不凡,更是為她占過一卦,所言極為精準,她還打算讓他為譽兒占卜的。
皇上聽了靈兒所言已經動搖,再加下母後一言,他便為自己找了如階,“母後英明,皇兒聽從母後的。”隨即吩咐侍衛將卜修收押於大牢。
珍妃明知皇上深愛著杜靈兒,隻在心裡祈求皇上彆做出驚人之舉,自她發現皇上寵幸了杜靈兒,皇上對自己忽冷忽熱,這種日子還真是難過。
絡親王從頭到尾不曾發一語,但是心中已極為不悅,為何母後如此寵愛靈兒,而皇兄似乎也對靈兒言計聽從,隻要是靈兒所言,皇兄皆是同意至極,兩人他不敢往下細想,腦裡回想起杜靈兒與皇兄的交集之處,唯有那次自浮雲回京,他前去接應,靈兒受了重傷,而皇兄含血於身!待他欲將他們瞧出個究竟之時,四弟卻出現了。
“王嫂,為何跪於地?”譽親王一進大廳,便瞧見了杜靈兒跪在地上,他急忙上前,將她相扶而起,差點喊出靈兒二字,好在最後換成了王嫂。他隻不過是上了一趟茅房,隻不過是走開一陣子,為何地上又是龜殼,又是銅幣?
杜靈兒被他這麼一扶,如火燒身般急急退去,“譽親王”眼前正是方才與自己在林間相纏的男子,隻是此殿堂之下,她不敢與他過於接近,她記得那身子有多炙熱,怕被燙昏了頭,做出不適之舉。
絡親王再也看不下去,起身將杜靈兒一攬,然後回到位子上一坐,杜靈兒應聲而落入他懷中,正坐於他兩腿間。此等親昵之舉,燒紅了另外二人的眼皇上隻看了一眼便轉了視線,暗自不悅,若靈兒肯跟了他,那擁著她之人便是自己。他發現自己已好些日子不曾碰她,腦子裡滿是她光滑而濕潤的肌膚。
譽親王倒是直勾勾盯著那相貼二人,扯開喉嚨,半是玩味半是認真地道著:“二哥,且顧及四弟無美人在懷之傷感,這般眾目睽睽之下摟著王嫂,可讓人妒忌不已哪!”說實在的,他就是妒忌,不久前,她曾在自己身下嬌吟,如今卻在二哥懷裡!
杜靈兒知道他是吃醋了,急得挪動著身子,心中暗惱,絡親王何時這般厚顏了?不過曾在何時,也曾出現過,那時她隻覺甜,如今卻隻覺苦。
“莫亂動!”絡親王不理會譽親王調笑之語,暗暗警告著挪動的杜靈兒,他的身子已被挑撥,跨下已越起,正抵在她股間,他竟是這般喜愛她的身子!
杜靈兒定下,然後捂嘴輕呼,座下已有硬物抵起,他竟可在此處有著這般興致,她還真是佩服,不過雖在心底暗笑,卻也不敢再動半分,靜靜地坐著,尷尬得不敢看向任何人,雖然她可以感覺到不同來源的兩道熱視
太後更是看得心驚膽跳,自靈兒第一次進宮,譽兒便對她有非分之想,如今看來,倒是未曾減速去,靈兒啊靈兒,莫不是將他們兄弟的心都擾亂了?
“譽兒,你可來了。”太後不再看絡兒那邊,拉著譽兒坐下,然後吩咐設宴,眾人馬上入座,“怎地才來?可讓母後等了膩久!”太後很是寵愛這最小的譽親王,自他從北邊回來,似乎變化了不少,比以前有了份責任心,也不見他到處耍風流了。
譽親王親了一口太後,“母後,佳肴怕是都要冷了,孩兒可餓得慌”他隻想讓大家快快入席,如此一來,靈兒也將遠離二哥身上。
“好,入席”太後歡呼一聲,眾人皆跟著前往用膳大廳,而絡親王卻遲遲不動,拉著杜靈兒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