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尋因
寒冬已過,迎來早春。
自那夜之後,一切又回到原樣,絡親王似乎消失了好些時日,可杜靈兒不曾打聽過他的去向,他不在府上,她更是自然些。
這些時日,杜靈兒一直為紫雲忙碌著,在她的調理下,紫雲身子尚好,雖是消瘦,卻不再過份蒼白。紫雲聽從了杜靈兒的一切安排,心裡雖不太舒服,卻是不敢言,眼看王爺對她的寵愛與日俱增,她害怕,杜靈兒的美,杜靈兒的聰慧,造成了她的恐懼:絡親王會疏遠她。
這日,紫雲廂房裡傳來一陣瓷碗破碎的聲音,接著是紫雲的哭泣聲,杜靈兒應聲進去,但見紫雲倚在床沿,丫環正跪於地上撿拾。
“妹妹,這是怎麼了?”杜靈兒執起紫雲之手,心急萬分,一直好好的,不明她為何突發脾氣。是因為王爺不在麼?絡親王已有幾日不曾回府,不知所蹤。
紫雲淚眼相看,“我要見王爺,你說要治好妹妹,可是都過了許久,卻不見起色,姐姐存心欺騙妹妹麼?”她甚是焦慮,若是這身子一直不好,她便不可侍候王爺,那她杜靈兒就可以獨占王爺,她算是看透了杜靈兒!
杜靈兒不料紫雲如此一問,滿是怨氣,讓她有些難受,其實,她一直都在為這事忙活,師父那邊已經有回應,春暖捕獲蛇蜴機遇會更大,一旦有所獲,就會送往王府。眾師兄聽聞她所尋皆是無比積極,應快有結果了。
“紫雲妹妹,且安心靜養,姐姐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你會好的,一定會好的。”杜靈兒知道紫雲的不耐,畢竟等待是最漫長的,隻是她也不見得好過,每日都在忙碌中,但值得慶幸,每日的忙碌讓她忘記太多,絡親王不在府上,皇上也不曾打擾,這樣的日子很平靜,隻是心底偶爾會想起那個曾陪同她前往浮雲山的男子
“我要見王爺,王爺為甚幾日不見?”紫雲心裡掛念著絡親王,其實,絡親王出門從不與任何人交代,她本該習慣,隻是如今卻怕王爺被杜靈兒迷惑,她隻想自己可以早日除下這身病。
“王爺已有幾日不曾回府,妹妹莫擔憂,待王爺回府,定會前來看望。”杜靈兒把著紫雲的脈,發現她身子氣血有些好轉,自個開的藥方發揮了作用。於是,讓人再去撿藥複熬,隻盼師父那邊早些傳來好消息。她救人心切,早早開了口,如今憂心著若是尋不得那蛇蜴,救不了紫雲,王爺興許會怪罪。
紫雲半信半疑地躺回床榻之上,盯著杜靈兒許久,最後幽幽問著,“姐姐,妹妹是否得了不治之症?太醫都說無能為力,姐姐真的可以治好紫雲麼?”她很想相信杜靈兒,卻又怕隻是徒勞。在她的料理下,病情雖不曾惡化,卻也不見好轉,她不由得為自己擔憂,隻怕此生無法與王爺長相守,爹爹可是在天保佑著她?
杜靈兒沉沉地點著頭,微笑著應她,“放心,姐姐會儘力的。”她覺得自己左一個姐姐,右一個姐姐,心中卻是另一般滋味,不知何日,王爺再納一門妾,還得自稱姐姐!她安撫紫雲睡下,便出了廂房,頓感外麵空氣的清新,興許是那房裡頭藥味太濃。
當杜靈兒拐到正廳,卻見下人前來稟報,杜將軍到了王府。她愣了,哥哥應在南邊,怎地又來了絡王府,心裡念著,疾步前去大廳,隻見杜子立正在踱步。他一見著杜靈兒,急忙抓著她左看右看,瞧了半響,終於鬆了一口氣:
“靈兒”他不顧下人在場,直將杜靈兒攬入懷,雖見她有疾乏之態,卻無病生之相,不由得安下心,他好不容易從南邊回來,卻聽爹爹說,靈兒欲尋蛇蜴一用,不知到底是何事,心急了便趕來一探究竟。
“哥哥,有話好生說。”杜靈兒推開讓她有些不適的懷抱,抬眼瞧見下人一臉驚訝,不由得沉下聲,“你們且下去忙吧,本王妃有話與兄長說。”她擺起王妃的架子,把下人支開了。她的哥哥總是這般熱情,記得去年也曾來看望過自己,隻是不知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杜子立雖鬆了她,眼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絡王爺待你可好?你要蛇蜴何用?我以為你身子欠安,很是擔心。”麵對這個相處甚少的妹妹,他是掏心掏肝的,隻是她一直都那般冷情,而他卻一直容忍,相府裡,無人不畏懼他,唯獨她不曾將他放入眼裡。
杜靈兒瞧著那一片憂心,心中甚是不安,哥哥對自個的擔憂卻讓她到過重,他的眼神仿若看著心愛之人,與皇上那眼神竟有幾會相似,滲著痛,流著傷。心愛之人!?杜靈兒想著,心底一震,急忙掩去那驚慌,他們是兄妹,如何會想到是心愛之人?她定是這些時日過於忙碌,腦子都壞了去。
杜子立瞧見靈兒的驚慌神色,更是憂心,“靈兒,你身子不適麼?”言罷,拉過她雙手,直盯著她的臉,浴血戰場都不怕,隻怕她有事兒。他如今雖是接受了她隻是妹妹之身份,卻是控製不了心中對她的思念。猶記得第一次遇見,他真以為遇上了仙子,驕傲如他,眼裡隻她一人。
“謝哥哥關心。靈兒並無不適,隻是側王妃身子欠恙,蛇蜴乃是為她而準備。”杜靈兒不明白大哥為何對自個如此上心,他們長年相見不過兩麵,而他卻這般掛心,她當真尋不著因由。她一直責怪大娘是害死娘親之凶手,而他是大娘之子,對他也有幾分恨意,因而她更是不願接受他的關心。
“哥哥若無其他事,靈兒便讓小蝶相送。”杜靈兒冷漠道著,瞧見小蝶正往大廳走來,她知曉小蝶的心事,小蝶喜歡他,她不甚看好,雖想小蝶嫁戶好人家,卻也不想為她大哥牽線,心中恨意不減,她怕是不能接受杜家的一切。
杜子立雖早已知曉靈兒的冷漠,卻也難以接受,她到底還是在責怪娘親,而他卻是無能為力,除非賠她一個娘。念及此,心有所痛,長臂一撈,拉著杜靈兒直往大門處走去,今日讓他來問個清楚,讓娘親給她解釋,當年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他相信娘親所說,一定不會害死她的娘的。
當兩人到了大門,管家迎了上來。
杜靈兒手兒被拉痛,生氣地甩開他,“你要帶我去哪?我現在是絡王妃,不是你的奴婢,得聽從你杜大少爺的話。”她看向管家,示意管家送客。
管家左右為難地看著杜子立,卻是不敢動,好歹也是當朝相爺的公子,大名鼎鼎的杜將軍,他得罪不起。然而當觸及絡王妃的眼神,還是不得不開了口,低聲說著請。
杜子立不為所動,將杜靈兒往身上一帶,兩人便飛越過了大門,留下管家一愣一愣地盯著那早已飛去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