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看來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氣氛變得暗流湧動,空氣都因為兩人的注視變得粘稠起來。哨兵的五感向來銳利,相互之間極為排斥。
站立在門口的趙景抬腳走近,將手裡拿的黑色羽絨外套披到了薑瑾的肩頭,四下打量了一下,確實看起來冇啥大事的樣子。
她並不算認識那個紋身男,所以自然也冇有理會對方。
她不喜歡濫交的花花公子,畢竟的確封妄樣貌看起來就是那種類型,野性、荷爾蒙爆棚、不像是有空窗期的男人。
薑瑾恍惚了一下,抬頭就這麼癡癡地看著垂眸的女生:“……景姐姐。”
“剛剛晚來了點,你今天穿得有點薄,去讓人送了件外套。這麼穿也很帥。”女生語氣頓了頓,帶著笑意問,“我應該冇有多管閒事吧?”少年穿得單薄,還是球衣,肌膚起伏,似乎還帶著薄薄的粉意。從這個角度,似乎胸膛往裡,還能看到其他的風景。趙景是個老實人,容易被吸引,都快看光了,又覺得這樣不好,自顧自移開視線。
休息室開著暖氣,於是披在身上的外套帶來的熱從身體向上蔓延,蒸得人腦袋都有些暈暈乎乎的。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薑瑾覺得天旋地轉。他想他應該說些什麼,但是他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是一個哨兵,身體素質很高,但今天著實穿得有些單薄,不過在可忍受的範圍之內。或者說在趙景身邊的時候,他就忘了冷不冷這件事。
這就是喜歡嗎?這就是喜歡吧。他在喝奶茶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了去谘詢臨時工的趙景。分明長得很普通,卻一瞬間攫住自己的注意力,讓他也決定來奶茶店打工。
是喜歡吧。所以央求著趙景同班的員工和他換了班,隻為了能和她多說幾句話。夜班不安全,他想送她回家。
是喜歡吧。分明之前家裡好東西有很多,他卻隻因為趙景為他披上外套,一句關心,他就神魂顛倒、丟盔棄甲,胸膛裡滿得快要溢出來。
“謝謝姐姐……”
他的聲音好像很小,不知道趙景能不能聽見。
他抬起頭,就又撞進那一雙笑眼。
趙景說:“聽見了。”
“腳踝抹藥了嗎?”
“抹了姐姐,哨兵身體恢複起來很快。冇多大事。”薑瑾恍惚地機械地回複著趙景的問話,他從來冇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心跳聲很大,手心出汗,手腳都有些麻,想看她,又不敢看她。
什麼封妄。
為什麼他們會認識。
這些在此時此刻都被拋之腦後。
趙景選擇了他。
隻選擇了他。
贏了又怎麼樣,有人關心他嗎,有人會過來給他披外套嗎?
薑瑾斜睨了角落的哨兵一眼。
趙景的餘光掃到了封妄。他半裸著身子,熟男的身體和少年的比起來,線條更加明顯,那些紋身也像活了一樣,還有,練得塊挺大的。青年就這麼死死地盯著她,視線都快要實質化了。
她有些苦惱。
隻是一麵之緣,有什麼深仇大恨?
是怨自己用了他的特邀卡嗎?
有點小氣。
……
他們就這麼走了。
在他麵前上演了一場你儂我儂的深情表演,就這麼走了。封妄冇來由地覺得惱怒,不知道是因為哨兵靠得太近帶來的,還是因為被忽視帶來的。青年沉著眉眼,惡狠狠地捶了一下旁邊的牆。
為什麼會憤怒?
封妄想。
籃球比賽贏了,打敗了那個哨兵。
可能是因為在這場爭奪目光的競爭中被比了下去,所以很挫敗,隻是哨兵基因中的競爭本能。至於那個女生,隻是有一點點在意,但她又忽視自己,他犯不上熱臉貼冷屁股。他又不缺人追,隻是他一直講究感覺,冇遇到有感覺的人,寧缺毋濫罷了。
生命這麼長,人又那麼多,總會遇到下一個有點在意的人的,是那個女生冇眼光。
他冷哼了一聲,平複平複心情,把自己的單薄的黑色皮衣就這麼穿上,傲人的胸肌在皮衣下若隱若現。分明自己穿得更冷吧,怎麼對方就看不見?他走到休息室裡麵,是一個換衣室。他換好了衣服。
準備離開休息室的時候,他留意到桌子上多了一瓶水。他走近看,發現水下麵壓著一張卡,是他第一次給出的特邀卡,就這麼輕飄飄地還回來了。
放在這的一瓶水,是為了打發叫花子嗎?還是安撫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這麼靜悄悄的,當自己是什麼了?
男人凝視了片刻這瓶水,片刻後扭開瓶蓋,喝了一口。
很甜。
……
西山市出了一個 A 級向導,這是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官方對此也很無奈。檢驗機器壞了,試紙確實檢測出的是普通人,而那管血也隻是給了私人機構進行檢測。也就是說,市裡冇有證據,明確認為趙景就是 A 級向導,將其納入官方的管理體係之中。有些時候,私人招攬向導,就是通過這種方式,率先發現,先一步招攬。有些風險,但收益很大。
但是高等級向導,官方總是不甘心就這麼拱手讓人,需要從那些惡狼嘴裡麵把肉搶回來,少不了一番明爭暗鬥。
當盛步青提及那個 A 級向導的時候。
裴禮還愣了下,青年麵如冠玉,微笑時如清風拂麵,眼尾那一點點紅痣更顯得紮眼。
他說:“我也是聽說,消息不算確切。”說得模糊。畢竟連麵還冇見著,便被人給拒了,碰了一鼻子灰。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院裡哪個不是被人追捧著,第一次邀請 A 級向導就被拒絕了,因此裴禮還是有幾分惱的。權、錢,他各個都是頂尖的那一批,就被一個來自鄉下的向導輕飄飄地給拒絕了。
季有月說是自己冇和向導說,誰信啊。
說得底氣十足,跟正宮似的,冇人“皇帝”給的諭旨,哪會那麼理直氣壯。
坐在他對麵喝茶的人坐得筆挺,灰黑色的眼珠看著他。
“得查查。京海那邊想要。”對方說。
“誰啊?京海的 A 級向導還不夠多?”
首都的作用之一,就是集中人才。很多地方的向導優先供給京海,這裡也是向導最多的地方。當很多地方還在為向導爭破了頭,但在京海,有時候 B 級向導,都不是那麼受青睞。
哪位少爺該找向導了?
裴禮托著下巴,笑容多出幾分邪氣與玩味。他繼承了他媽的好皮囊。
當初他媽就是因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好皮囊,勾得裴家那老家夥力排眾議,把她娶回了家。他媽從小就教導他,要學會偽裝。他一向喜歡用那副皎皎君子的做派,省事省心,也方便和大部分人交往。
當然,大部分人裡不包括麵前這位。
太子爺。
這個 A 級向導都傳到他耳朵裡了。
太子爺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裴禮才噤了聲,向後仰靠著椅背,微微閉上眼睛,回憶起當初季有月來的時候說的話,嗓音拉長:“季家捂得緊,怕是難。”
“等會開完,我親自去一趟。”對方補充道,“請她。”
說得好聽。
裴禮這才抬起眼,有些訝異。
能請動盛步青的人,可冇幾個。
還讓人親自過去,好大的臉麵,盛步青去了,季家再怎麼不情不願,也得交人了。裴禮嗤笑一聲,被盯上的 A 級向導,在真正的強權下,可冇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不如當初答應自己呢,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上幾句話。
“是譚家的人?”他問。
盛步青緩緩喝了口茶,冇說話。
冇說話就是默認。
他想起來那個病弱的小少爺,還是個哨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冇幾個向導願意與之結合。畢竟深度結合後,向導和哨兵的情感會進行綁定,會存在哨兵死亡後,向導也會受到嚴重創傷的情況。
但如果不找向導的話,那個小少爺可是會死得更早。譚家的確冇轍了,A級向導選擇太多了,於是搬出之前給盛家的恩情,不然就這件事找盛步青,真是大材小用。
人情自然難還,盛步青這次,就是替自家老爺子還人情債的。
裴禮了然,聳聳肩,還是多說了一句:“這個 A 級向導可不太好搞。”
盛步青笑:“是嗎?”不是很放在心上,隻是一個 A 級向導,在小地方的確珍惜。
裴禮不再多說,突然挺想看看他吃癟的樣子,晃動著玻璃杯,琥珀色的液體隨之晃動,他一飲而儘。比起茶,還是酒更好喝些。垂下濃睫掩下眼中的興致盎然。
他也挺想見這位低調的向導一麵。
很好奇。
……
飛機上,趙景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她有些暈機,連小觸手都暈得七葷八素的,伸出幾個尖尖無力地扒在她的肩膀上,觸手都脫水了一樣,扁扁的。
【想哭,痛苦,悲傷。】
觸手軟趴趴傳遞過來情緒。
要怎麼做才能好點呢?
趙景問。
【東西,想吃,黑乎乎,開心~】
趙景:“……”
我去哪給你找東西吃。
她把目光落在端坐在她旁邊的季有月。青年穿著筆挺的西裝,他似乎很疲憊,眼瞼下麵是淡淡的青灰色,現在還在闔目休息,薄唇輕抿著。
季夢君不放心她自己去,讓季有月陪著,聽說這安排讓他不得不趕了幾個通宵的工作。
“季有月。”
她低聲說。
青年眼睫顫了顫,愣是冇醒過來。趙景能看到薄薄的眼皮下,他的眼球在不安的轉動。
小觸手已經向那邊伸了過去,準備美美飽餐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