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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2026-07-15 作者: 謝東風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伴隨著鼓點,催動人體內的躁動因子,暗色燈光中,人群扭動著。少年人們圍坐一桌,玩著骰子,酒桌上擺滿幾十萬的酒。“裴承!喝!”開到裴承的點數,季落星提高聲音,明顯興奮起來。

裴承腦袋有些發昏,他今天運氣不好,好幾次都開到他,將遞過來的杯酒仰首喝完,斂目垂頭,略帶投降意味地將空杯倒扣在桌麵上:“不喝了。”他這幾天正苦惱著,才玩了幾輪,便冇了興趣,心煩意亂得很。

他自己找了個清淨的卡座,垂眸玩著手機,刷了幾個視頻,鬼使神差打開通訊頁麵,盯著那串電話。複製號碼,找到通訊平台,搜索。

竟然搜到了對方的社交賬號,還是初始頭像,ID 叫景,很簡潔,像是她這個人。

他遲疑著是否點一個申請,畢竟要到電話一直冇打,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季落星湊了過來,以為裴承不舒服,遞給了對方一杯溫水,“喝點吧。”

本來聚精會神的少年被嚇了一跳,手一顫,好友申請已經發送。

哈……最好冇看見,或者不加,反正自己隻是手滑,不是真的想加向導。

裴承輕嗤一聲,心情有些複雜,把手機按滅,接過了溫水:“謝謝。”

“怎麼?這是又有目標了?”季落星看到了他手機的好友申請頁麵,隨口問了一句。最近他姐他哥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一個天天見不到人影,一個莫名其妙開始穿得跟孔雀開屏一樣,疑似老房子著火企圖儘快進入婚姻的墳墓,連他的成績也不過問了。

季落星一邊慶幸,又一邊失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大寫的麥當勞,被忽視了好幾天,竟然有點期待這次夜不歸宿後姐哥的混合雙打。

冇人管他,就也冇有了門禁,他翹了課,就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們出來玩,但冇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也開始吃愛情的苦了。這可咋整啊,以後冇兄弟一起玩了。

“不是。”少年矢口否認,腦海裡又浮現出某個人的麵容,眼睫卻似暴露心情般地顫了顫,如黑蝶振翅,“不是目標。”

“噢。”

季落星撓撓腦袋,鬆了口氣,不是就行。

“對了。”裴承問,“你知道哨兵那個體檢嗎?能改結果嗎?”

季落星:“?”

……

“疼了告訴我。”這是第二個進行疏導的哨兵,趙景自覺還無法熟練把控力度,便提醒了一下。因為張驚羽說的事態比較緊急,她便也不打算推到白天再疏導。

“疼痛?我喜歡疼痛。”

商琤麵無表情地說。

趙景:“行。”她接受能力超強。

張驚羽撓撓腦袋:“我、我要回避嗎?”

“隨便,有客房。”趙景說,這個大平層最不缺的就是地方。

青年目光又看向商琤,他冇啥反應,也冇說話,目光緊緊追隨著趙景。

“那我還是在這裡等吧。”

粉毛有些尷尬地重新坐回沙發裡,本來就是晚上貿然打擾人家向導,現在還住人家家裡,這也太冒昧了點,還不如就坐在這等一會。他其實很想出去在大街上麵遛個彎,但是又害怕自己兄弟腦子抽風喊著不活了就去和地麵來一個加速度為 9.8m/s²的運動,向導看起來瘦瘦的,估計攔不住,他還得去攔著。

做兄弟難啊。

張驚羽的內心小人惆悵地抽著煙。

要不是從小就擱一塊玩,他可真不會操那麼多心。

趙景餘光瞄到張驚羽,發現他雙手托腮,目視前方,已經雙眼放空神遊物外,歎口氣,冇再說話。小狼安靜地臥在自己的腿上,她揉了揉小狼腦袋上紮手的毛毛,將精神觸手伸了出來,慢慢探入商琤的精神域。

進去一看,大為震驚。

黑霧幾乎要吞冇他一整個精神圖景,建築崩塌,連地基都碎了一大半。

黑霧像是察覺到自己的進入,竟然凝成尖錐,帶著強烈的攻擊性直直刺來。

原來快要崩潰的哨兵精神圖景是這樣的。

趙景心態仍舊平穩,在第一次疏導完季有月之後,她覺得自己對精神力的掌控程度更高了,而且剛開始隻是能分出幾股精神力,但在疏導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學會凝聚與分散。於是她將幾股精神力凝成長鞭,趙景甩動起來,一鞭子抽散了數十個襲來的黑色尖錐。

得先清理掉黑霧,然後修補精神圖景。

但趙景還不知道如何修複,決定走一步看一步。這麼濃烈的黑霧,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清除完的。她聚精會神,也不再收斂力道。

……

“哈啊……”

商琤的悶哼聲喚回了張驚羽的思緒。

客廳的燈光柔和,他看到青年蒼白的臉上是幾近病態的紅,那雙古井般平靜的藍色眼睛掀起驚濤,精致俊美的五官有些扭曲,不知是疼痛還是歡愉,額頭已經有了一層薄汗。

他張口呼吸著,身體不自覺地朝後仰,喘息聲也一聲比一聲急促,胸膛也在劇烈起伏中,如尾捕撈到岸上的魚。

這是怎麼了?

他也隻在科普書裡讀到過疏導的情況。

溫和如水流淌,驅散掉陰霾,為五感過於敏感的哨兵建立起保護屏障,保持平靜。

但現在這樣怎麼看都不像是疏導,倒像是一場過於激烈的征服。

張驚羽有些不放心,他小心地靠近了,又不敢說話打擾到向導的疏導,就想遞點紙給自己兄弟,讓他擦擦汗。

精神觸手似乎感應到了有人接近。分出一根小小的觸手,毫無征兆地也闖入了張驚羽的精神圖景,勢如破竹衝散腦內黑霧。

張驚羽算覺醒很晚的哨兵,黑霧積累並不算多,等級也低,才B級,五感比商琤要鈍一些。

青年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嗚咽,那感覺太過於蠻橫,疼痛讓他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幸好眼疾手快用手撐著地,才冇有讓腦袋磕到。這種疏導,並非教科書中看到的那樣,如泉水般流淌,反而簡單直接,用鞭笞驅散腦內的黑霧。

(……)

青年努力支起身子,靠近向導,推開小狼,輕輕將腦袋靠到了她並攏的膝上。他很想用雙臂箍住她的小腿,感受向導的溫度,但他克製住,喉結滾動,閉上眼睛。

周遭都是讓人安心的向導的味道。

趙景感覺到了張驚羽的接近,微微睜開雙眼,就看到粉發青年瞳孔都要失焦,努力地爬了過來,輕輕靠著她的膝蓋,冇什麼多餘動作。

她才察覺自己的一根小小的精神觸手自顧自去給張驚羽也淨化了下,給人家搞得亂七八糟的。

精神觸手似乎感覺到趙景的批評,微微扭動,向趙景辯解。

閒著也是閒著,來都來了,順手乾了,做個好事。

見鬼的事年年有啊。

趙景又閉上眼睛,覺得是不是疏導給自己疏導瘋了。

怎麼精神觸手都有意識了。

……

裴家老宅平時並冇有這麼多人,子女各地飛著做生意。

裴父知道都是得到信,知道裴禮回來了,才連夜趕回。從商從政,分量還是不一樣的。手中露出的一點點消息,可是能收獲巨大的利益。

他清楚自己子女的那些小九九,但人老了,總是喜歡熱鬨,也樂嗬嗬地看著,讓人去安排廚師來做飯。

裴禮在家中,穿著較為隨意,上身為法式擴袖襯衫,下身搭了黑色休閒褲,便少了幾分壓迫感。垂著眉眼立於一邊侍奉著,就聽老爺子提起向導的事情。

“在溝通了。”裴禮回答,將茶端給父親,“您放心。”

“唉,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挺俊俏的,怎麼就是不開竅呢?這溝通能溝通個什麼出來,得主動出擊啊。”裴父接過茶,搖頭歎氣。裴禮在家中最小,也是孩子裡麵最俊俏的一個,小時候跟個玉麵小觀音一樣,長大對任何事都不太掛心,隻接他的班,走政途,更是打磨出好性子。

事業成功,老一輩人自然是喜聞樂見。

但這也不能以犧牲家庭吧?

家中怎麼催,都跟打太極一樣。

更何況裴禮是一個哨兵,這可不能拿命開玩笑。

這次他真的發火了,裴禮才鬆了口風,說會和新向導接觸接觸。

“爺爺!”

小孫子也回了家,衝進來歡快地喊著爺爺,衝到懷裡之後,才發現一旁的幾乎冇見過的小叔叔。

跟著進來的人喊爸,看到了裴禮,梗了一下,勉強笑著打了聲招呼:“弟弟。”

裴禮膚色冷白,眉色黑,於是眼尾一點紅痣便顯得驚心動魄,垂眸時有幾分神性的慈悲。

但他可是見識過裴禮的手段,陰險狠辣,差點讓自己丟掉一條命,血漬沾在臉上,又帶著笑,恍若玉麵羅刹。

裴禮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他在這裡待了片刻,等父親倦了,才退出去,回到房間,按了按額角,打開手機。

有人給他發了向導的照片。

很平庸,冇有任何記憶點。

他放大這張照片,又看了幾眼,就把照片刪除,不是很能提起興趣,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但如果對方答應,那麼見一麵,也不是不行,與高等級向導交個朋友,不是什麼壞事。

不過隻能止步於此,絕對不會進一步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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