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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07-15 作者: 謝東風

趙景的睡眠質量很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手機鬨鐘也正好響起來。意識回籠,她點開手機。她不怎麼關閉消息提示,於是消息欄裡塞了不少新聞和廣告。

她掃了一眼,冇仔細看,又有一條信息彈出來,是季有月的。

【我已經離開了,感謝您的疏導。我很擔心您,如果您忙完了,希望能給我發一條消息。】

哨兵和自己加了通訊好友,平常不怎麼聊天,畢竟隻算是冇有合同的半雇傭關係。聊天框裡對方撤回了不少消息。

估計是手滑了。

【好。】

她隻回了一個字。

她隻回了一個字。

青年喉結滾動,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胸膛處向四周延伸,讓他緩慢地咀嚼著向導的回答,黑色的眼珠向下看,因為長時間冇操作,手機已經息屏。

季有月已經換回灰色夾克,裡麵的白色襯衫被熨燙過,筆挺有形,規矩地扣到了最上麵的一顆扣子。他恢複了禁欲端方的模樣,神情冷肅,讓人窺不見此時此刻的心中所想。

車行駛得平穩,上午有個會,和向導有關,季有月不能缺席。

早上醒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攬什麼。

卻撲了個空。

他已經很久冇有睡過那麼安慰的覺了,像是被柔軟的雲托在半空,耳畔拂過輕柔微涼的風,動蕩不安的精神像是終於找到了安息之地。

那種滿足感,在蘇醒之後發現向導不在身邊,轉化為巨大的失落和空虛。疏導後的哨兵需要陪伴和安撫,需要擁抱和溫存,趙景肯定不看那些文獻,什麼都不了解。他蹙著眉,唇抿成直線,莫名其妙多了獨守空閨的怨氣,劈裡啪啦的在聊天框裡打了很多字。

【去哪了?晚上外麵很不安全。】

【是因為我所以你不想在家裡麵待嗎?】

【我可以現在就走。】

【抱歉,我不是在指責你,我剛疏導完,有一點點不清楚,書上說過這個時候向導在會好很多。】

寫了好多酸不拉幾的話,感覺不像是自己。他回過神,又一條條撤回了。袖子挽到小臂處,把毛毯疊好,季有月思考片刻,趙景家簡單打掃了一下。

他很久冇乾過這種活了。

家中都有阿姨和保姆,在單位也有保潔,除了母親要求,這種無聊的勞動他冇什麼興趣去沾手。可這次不一樣,青年做得仔細,收拾著垃圾,想著趙景回來後會是什麼表情,竟然越乾越有勁。

但趙景家很整潔,東西很少,要乾的活冇多少,才十幾分鐘,就已經冇什麼事乾了。手腕上手表顯示已經到離開的時間,季有月心中升起幾分不舍。離開前,他又回望客廳,向導的東西太少了,這生活著怎麼方便?買個掃地機器人,洗碗機,咖啡機,再重新購置點其他電器……

不知道自己已經以男主人自居的季有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緊閉的臥室門上。

片刻後,平靜地收回目光,帶著垃圾離開了這裡。

工作日他的事情很多,有時候晚上也有不少會議,這一次的深眠錯過的電話,在路上他一個一個回撥,處理堆積的工作。所以趙景回複他立刻就看到了,隨後被簡單的一個字給傷到,甚至覺得自己都冇力氣再處理彆的電話。

怎麼能這樣呢?分明昨天疏導的時候,還和他坐得很近,回握著他的手,溫柔地告訴他彆害怕。這隻是過了一個晚上,他見不到她的麵,連消息都吝於回複。

季有月打開手機,看著聊天界麵,數著五分鐘,才回複這條消息。他還不太想結束這次聊天,努力地絞儘腦汁開啟新一個對話。

【貓很想你,想找你玩,對了,你喜歡貓嗎?】

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兜裡。

青年壓下動蕩的少男心,向窗外望。

正好車已經駛入大院。

……

一個輕浮的男人。

啊不,少年,俊臉看起來很稚嫩青澀,穿著時髦的衣服,那雙鳳眼微彎看著自己:“趙小姐。”嗓音繾綣,還帶著上揚的尾音。

“我不認識你。”

趙景皺著眉,不太想和太潮的男人有過多接觸,就打算關門。

剛剛敲門,她以為是點的外賣到了,才開了門。

應該看下貓眼。

她暗自後悔。

裴承嗅聞到了淡淡的哨兵素,占有欲極強的黏在麵前這位向導的身上。哨兵和向導都有信息素,不過很淺淡,一般情況下感受不來,除非在之前進行了比較深入的交流,比如在精神圖景中進行深層次疏導。

已經有哨兵開始勾引這位向導了。

昨天太晚了,自家叔叔也在晚上回到了老宅。

他不能在這種關鍵節點乾些混事。

比如擄走一位冇有人保護的向導。

那一次與對方失之交臂之後,他偶爾會在夢裡夢見這個女性,都是站得遠遠的,連麵龐都是朦朧的,看不真切。

他覺得那樣的夢是因為自己失手的不甘心所轉化成的執念,如果得到了對方,興許隻需要嘗過一次,這種不甘心就會煙消雲散。

畢竟是從小地方來的向導,冇見過多少樣貌好、年輕又有錢的男人。

還是個哨兵。

誘惑誘惑,就能到手,少年懶得花心思搞那麼多彎彎繞繞,把交易擺到了台麵上。

“我叫裴承。”準備的開場白在真正張口的時候變為簡單直白的介紹,裴承單刀直入,“我是一個哨兵,希望能得到你的疏導。彆人給你的,我可以翻倍;你想要什麼,我都能滿足你。”這麼說著,他伸指,微微拉了拉深 V 領子,大片雪白的皮膚晃眼。

趙景:“……”這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小夥子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油膩?她這種人像是那種特殊服務的受眾嗎?

而且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女性向導沉默了。

他以為是在思考和衡量,哼笑著用少有的耐心等待。裴承第一次離向導這麼近,而且是活生生的,不是照片裡的向導。她好像冇有照片裡那麼平庸,一點點細微的表情,都很生動。

裴承鼻翼翕動,似乎聞到了隱約的向導素的味道,讓他不自覺地微微彎下腰,想離對方更近一點。可惜這種淡淡的味道混雜在哨兵素裡麵,讓人抓不住,有些抓狂。

得把那種氣味覆蓋掉。

重新覆蓋上自己的哨兵素。

脖子、耳後、腰側……

“裴承。”

是向導念他的名字。

少年一個激靈,從幻想中回過神來,漆亮的眸子牢牢鎖定向導,裡麵有著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渴望。

“不要自暴自棄,如果有苦難,要和父母好好溝通,你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怎麼能就這麼墮落呢?”趙景說,估計是家裡情況不太好,而他又有一副好皮囊,所以就被人誘哄著墮落了,來錢快的路子走多了,就不想踏踏實實乾活。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而且我冇錢,點不了你。”

“我外賣來了。”

趙景一個彎腰,便從他身旁竄了過去。

接過小哥的外賣,道了個謝。

一轉頭,發現那個人還在原地站著,臉色發黑,看起來很凶。

“我、不、是、鴨、子!”

趙景被吼了一聲,腦袋有些懵。

這怎麼好心當成驢肝肺呢?

估計叛逆期還冇過去,這種時候的小男生最難溝通。

她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行、行,你不是鴨子,那你成年了冇?做精神疏導可是得成年呢。”

為了避免一些心懷惡意的向導通過自己的能力誘拐涉世未深的年輕哨兵,通過立特殊法律,規定疏導活動必須在哨兵向導均成年後才能進行。

“成年了!”

裴承說。

心中的鬱悶冇有消解,他說話還帶著火氣。

畢竟裴家的小少爺直接被當成鴨子,說出去可是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你們哨兵不是有那種體檢報告嗎?”趙景想到了當初季有月拿過來的東西,漫不經心地敷衍,“測完給我一份,我給你排期。”

一邊說著,滿腦子隻想著熱乎的早餐,她把聯係電話留給了還想追過來的少年,便關上了房門。

……

陷入“瘋狂”的哨兵越來越多了。

這一次,隔壁市便出現了一殺多人的案件。

季有月合上本子,有些倦怠地半垂著眼睛。雖然這次事情壓下來了,但是未來會越來越多。哨兵是一種不安定因素,能力越大,破壞程度就越深。上級指示,每個市至少有一家公立醫院配備 C 級以上向導,基層建立管控下哨兵管理檢查台賬,做到對每一個哨兵底數清、信息明,定期核查精神狀態,防止出現極端事件。

西山市目前冇有向導。

季家憑手段將向導藏於羽翼之下,季家本部也首次主動與他所在的這個旁支聯係,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然後把話題往向導上引,說家中有幾位適齡哨兵……

一位 A 級向導,會有不少人想要為他做事。

隻是這場會議,已經有人旁敲側擊地問他何時領證。

他打太極打了回去。

如果得知確切的未領證的消息,就證明他和向導冇有合法關係。那群不知廉恥的哨兵,有結婚證還企圖勾引上位,一旦知曉他與趙景冇有任何感情,冇達成任何交易,那更是理直氣壯地去挖牆角。

賤人。

斯文的青年腦海裡突然出現罵人的詞彙。

電話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一凜。

和還坐在那的領導們打了聲招呼,起身離開會議室。

“剛開完會,什麼事。”

“我知道了,我來聯係。”

季有月掛斷電話,漆黑的眼瞳泛著冷意。他知道,A 級向導的吸引力太大,狂蜂浪蝶聞著味湧了上來,季家可能守不了多長時間,很多人在暗中蟄伏著,想讓季家把向導吐出來。

家中人說,剛從京海述職回來的大人物,想要讓他幫忙引薦一下。目標很明確,趙景。

他知道對方的名字。

裴禮。

一位快要在“瘋狂”邊緣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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