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小醜劇場
深夜兩點,遊樂場之城,小醜劇場內部。
一個臉上塗著濃妝,身穿紫色西裝的人影正佇立在舞台的中心。
聚光燈毫無保留地打在他的頭頂,照亮了那一頭幽綠色的頭發。他的雙臂一動不動地往下耷拉著,就像一個去了發條的人偶。
他低垂著頭顱,臉龐籠罩在陰影裡,鼻子在黑暗中紅得突出,像是一抹鮮血。時而抬起頭來,微微開裂的嘴角高高咧起,對台下三位觀眾低低地笑著。
——“小醜”。
這是這位遊樂場NPC的名字。
而此時此刻正對麵的觀眾席上,行者孫、六十億國王、牢不凡三人看著台上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兒掛不住。
這一刻他們如坐針氈,心裡頭都開始有些後悔走進這座劇場了。
行者孫握著座位扶手,咽了一口唾沫,開始回憶之前的經曆,細想此前到底是怎麼被騙進這裡麵的了……
隻記得一開始,幾人都在入口處被遊樂場之主和那個人偶少女跳的那支舞給唬住了,勢頭一下子就冇了。可心裡想著來了都來了,最後冇有一個人選擇打退堂鼓。
知道入場要交序列幣,肉疼歸肉疼,三人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了錢,買了門票進場。
結果這麼一瞧,果然碰見好事了!
隻見剛才向他們表演跳舞的那個哥特裙少女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長街之上,雙手捧著一個華貴的箱子,神色淡漠。
關鍵在於,箱子裡正擺著一個裝著三枚亮閃閃的糖果的玻璃瓶。
那三枚糖果的名字是“經驗糖果”,說是隻要吃了就能增加玩家的經驗值,標價則是“200序列幣一枚”。
箱子裡還特意用一塊小木板標注著:【感謝來自遊樂場之主的饋贈——隻有第一批進入遊樂場之城探索的玩家可享受該價格!你們便是那幸運的天選之子!】
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般,哥特裙少女默默地移開那對異色的眼睛不看他們。
“這就是開荒者福利啊,老孫!”六十億國王說。
“必須買!不然豈不是讓給季春山他們了?”隊內的狗頭軍師牢不凡是這麼提議的。
盯著價格猶豫再三,最後行者孫還是揮了揮手:
“買!”
於是三人便各掏腰包買下一枚經驗糖果,總共付了600枚序列幣。
可買下來後他們倒也冇舍得吃,而是把它像什麼珍貴戰利品一樣放在物品欄裡,方便之後到了其他城市向彆人炫耀。最好當然是直接當著季春山他們的麵,把這枚糖果吃進肚子裡。
然後原地直升一級,頭頂飆出一個“Rank up!”的升級標識,震得他們說不出話來——這才叫一個“物儘其用”,既提供了情緒價值,又提供了實用價值。
“行了行了,你們倆都先彆急著飄飄然,還有大把地方冇去看過。”行者孫心裡高興,但刻意表現出了領隊者的威望和冷靜。
他知道當務之急還是探索這座冇被其他玩家開荒過的城市,把這些屬於開荒者的福利統統拿下,不給後來者留一丁點皮肉。
於是扭頭看向那個哥特裙少女,問她:“你是這座遊樂場的導遊?”
“你們可以這樣理解……我的名字是佰,請多多指教。”
自我介紹過後,佰忽然偏過腦袋,筆直伸出右手,指尖和那一對異色眼睛同時指向附近的一座遊樂設施——“詭秘小醜劇場”。
她神色淡漠地說:“請吧……各位來的時間是淩晨,而在這個時間點開放的設施僅有一座。”
話剛說完,一個巨大的任務麵板在行者孫三人的眼前彈了出來。
【城市任務:完整地觀看一次“詭秘小醜劇場”的表演,並且不在表演中途逃離現場,不做出任何破壞現場的行為,不使用序列能力。】
【任務獎勵:10枚“經驗糖果”(食用糖果後可以增加您的經驗值)】
牢不凡的眼睛瞪得老大了。縱使他是隊內軍師也保持不住冷靜,嘴裡念叨著:
“發達了啊老孫……以後是我們嗑藥流玩家的版本,趁其他玩家還冇發現,把這座城市的糖果搜空,這不至少得領先他們三四級起步?”
“我們就是秩序牌玩家的救世主,混亂牌看見我們直接屁滾尿流。”六十億國王振臂歡呼,半場開香檳。
行者孫冇說話,但嘴角也有一點掩藏不住笑意。
於是乎,三人很快便循著任務的指示,掀開了紅色的簾布,屁顛屁顛地走進小醜劇場內部。
簾布又一次落下,遮蔽了他們的背影,直到這一刻,遠處如木頭般佇立原地的布偶少女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佰緩緩垂下她那一紅一藍的眼瞳,盯著空蕩蕩的箱子,歪了歪頭。
她呢喃道:“老板也真是的,把騙傻子的任務都交給我……而且這種空頭支票都能給得出來,我們哪來的十枚糖果,這一開始就認為他們完成不了任務麼?”
之所以她會稱呼遊樂場之主為“老板”,而不是“主人”,是因為夏明梓主動向她這麼要求過。
否則夏明梓不敢想象,等到通關了天平遊戲,家裡大的小的聚在一起聊起這一年時,會不會嘲笑他每天都在和NPC玩什麼主仆遊戲,那樣他的家庭形象容易受損。
等到三位客人徹底走進劇場內部之後,插在劇場頂部的小醜牌子才緩緩地壓低了聲音,一邊搖擺著一邊嘶啞地說道:
“歡迎來到……我的劇場。”
劇場並不大,裡頭伸手不見五指,一眼望去最多容納三四十名觀眾。三人進去後很快找了個位置坐下,抬起頭看向漆黑一片的舞台。
不一會兒,聚光燈打了下來,照亮了小醜的身影。
小醜低垂著頭,站在那兒好一會才開始了表演。他的眼神讓六十億國王等人感到一陣發顫,恨不得坐到最後一排去。
一開始小醜隻是拿著兩顆球往上扔,仰著頭,表演著平平無奇的雜耍拋接球,後來又是什麼嘴含汽油對天噴火之類的雲雲。
要是放在現實世界裡,那的確還算稀奇畫麵,行者孫還會拍手稱好,可這裡是遊戲世界,這有什麼稀罕的?
於是行者孫三人看得哈欠連連,心說原來這小醜看著嚇人,其實就這三板斧來回操弄,這會兒又整起他那兩個小破球甩來甩去的了,如果不是為了任務獎勵他們早走人了。
但就在這一刻,小醜在表演拋接球的途中,忽然高高地抬起了右腿。
接著,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他猛地伸出右手,把自己的整條腿部連帶著西裝褲子一起扯了下來。
“嘩啦——!”的一聲,一片鮮血從腿部的斷口之中噴濺而出。
那一抹血色整整飛灑十多米之遠,潑在了行者孫、六十億國王和牢不凡三人的臉上。
三人起初隻是呆坐在那兒,隻是感覺臉上一陣暖流淌下,鼻尖傳來了鐵鏽般的味道。過了一會,他們才反應過來小醜做了什麼。
“血?”
牢不凡呆呆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
“我靠……”六十億國王呆怔片刻,瞬間清醒了,“血……是血?!”
“彆慌……這點場麵而已。”行者孫皺緊眉頭,用手背擦掉臉上的血,摁住了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的六十億國王。
接著小醜咧起了微微開裂的嘴角,像不倒翁似地單足站立在舞台上。
他一隻手玩著拋接球,另一隻手把那一根鮮血淋漓的腿部也在空中拋動起來,讓斷肢加入了球的行列。
斷肢在空中飛舞著向舞台灑下鮮血,鮮血浸濕了裹在外麵的西裝褲腿。不一會兒,小醜身上的紫西裝就被染成了紅色,就連他腳底的舞台也猩紅一片。
他像是真的把自己的斷肢也當成了球,每一次在空中拋接都行雲流水。他低垂著眼,舔了舔嘴角的血,忽然扭頭看著台下三人。
望著這一幕,行者孫三人的麵色逐漸鐵青起來,心跳開始加快。
台下三人竊竊私語間,台上的小醜忽然扔掉了球,也扔掉了自己的斷腿,像是突然對自己的玩具失去了興致,又像是在惱火於客人冇有專心地看他的表演。
他耷拉著腦袋,一臉苦惱地坐在地上,用右手托著麵頰,左手輕敲地板,像個小孩兒似地搖頭歎氣,萎靡不振。
接著,小醜就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抬起腦袋,雙眼發亮地豎起一根食指,露出了一個笑容。
“噢,我要給你們看看我的大寶貝……”他說著,神秘兮兮地把手掏進了右腿斷口裡。
“吱啦吱啦”的聲音響了起來,傳遍了一整個劇場——這是小醜的右手在腿部斷口裡摸索的聲音,他的手指頭攪動骨頭和血肉,就好像在一個儲物袋裡翻找著什麼。
手指每向內摳去一分,都會有一片鮮血噗噗地向外噴出來,染紅地板。
行者孫等人看得心驚肉跳。他們很想吐,就好像自己的右腿也幻痛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小醜終於把一對乾淨得奇怪的梆子從斷口裡掏了出來。
“那是啥?”
“梆子?”
“彆怕……一有不對我們就釋放序列,把這個跳梁小醜宰掉,為了獎勵再忍忍。”
行者孫嘴上這麼說著,卻是再也按捺不住,把手摁在長棍的上方,隨時要握著武器從座位上暴起。
【玩家“行者孫”的情緒值發生變化:4點→12點。】
【玩家“六十億國王”的情緒值發生變化:2點→14點。】
【玩家“牢不凡”的情緒值發生變化:1點→10點。】
小醜獨自一人站在台上,抬眼,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三人,嘴角緩緩咧開。
他的五指被鮮血染得通紅,就這樣輕輕地敲動起那對梆子。
“哐當——!”
聽見梆子聲的那一刻,觀眾席的三人忽然感覺腦海裡一陣昏沉,像是起了大霧。眼前天昏地暗,他們渾身失去了力氣,紛紛扶著腦袋,跌跌倒倒地坐回了座位上。
過了一會兒,行者孫眨了眨眼,清醒了過來。
他回過神時,周圍的環境不知何時已經變了。他看見了一座學校的走廊,六十億國王和牢不凡此刻正待在他身旁。
兩人也都才剛剛醒來。他們麵麵相覷,隻見對方的身上都穿著校服,手無寸鐵。
“什麼情況?”
“學校?”
“這裡是……”行者孫皺眉呢喃著,冇給他理清思路的機會,他忽然聽見了拉動電鋸的聲音從教學樓走廊的儘頭處傳來!
“嗡嗡!滋滋——!”
接著他猛地扭過頭去,看見一個化妝成小醜的西裝男,正提著啟動的電鋸一步一步走近。那個渾身是血的小醜咧開開裂的嘴角,歪歪斜斜地向三人追逐而來。
“序列!用序列能力!”行者孫吼道,可下一秒鐘他試圖釋放序列能力,卻猛地愣住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身上的冬季校服,忽然想起自己隻是一個學生,一個普通的學生,就連半點兒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序列能力是什麼,他已經記不清了?
行者孫盯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又抬起頭看著那畸形的人影橫衝而來。
“你彆過來,你彆過來!”行者孫嘶吼著,猛地摔在了地上,往後爬去。
可小醜卻忽然俯身奔走了過來,蹲在地上。
臉貼著他的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近在咫尺。
“彆……彆過來!”行者孫悚然,褲子都濕了一片。這一刻他嗓音嘶啞,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一片沉寂中,小醜搖了搖頭,高高抬起電鋸,往他的頭頂劈砍了下來。頃刻之間,行者孫便屍首分離。
接著,小醜一手提著行者孫的頭顱,一手提著電鋸起身,一邊哼哼地吹著口哨,一邊緩緩扭頭看向另外兩個客人。
“老孫……”“怎麼會!”
他們尖叫著,逃竄著,可最後的結局無一例外——在電鋸下屍首分離。
很快,小醜提著從三人身上切下的腦袋,抓著他們的頭發,盤著腿坐在地上,用染著血的手指在他們臉上畫畫,百無聊賴窮開心。
可下一刻,三個頭顱突然同時睜開了眼睛!
行者孫和六十億國王、牢不凡驚恐地看著彼此,越看越怕,越怕叫得越大聲,昔日信任的臉龐到了這一刻卻成為了引爆恐懼的源泉——他們都想不通……為什麼自己全身上下明明隻剩下一個腦袋了,卻還活著。
【玩家“行者孫”的情緒值發生變化:12點→28點。】
【玩家“六十億國王”的情緒值發生變化:14點→30點。】
【玩家“牢不凡”的情緒值發生變化:10點→29點。】
緊接著,他們忽然看見小醜睜一隻眼眯一隻眼,緩緩貼近他們,咧開嘴說:
“表演秀結束了。”
接著,小醜像是敲著一對梆子那樣,輕輕地把手裡抓著的三個腦袋砸在一起。
“哐當……哐當……”三人的腦袋在半空中搖晃,碰撞在一起,發出鈴鐺般的清響。
小醜豎起耳朵,歪眉擠眼,“聽,好聽就是好頭!”
話音落下,三顆腦袋再度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行者孫身周已不再是那座氛圍詭異的學校,而是那座黑黢黢的馬戲劇場內部。
“喂,我們剛才是不是差點死了?”行者孫猛地捂住胸口,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嘶啞地問。
“對,我們……好像已經死過一次了。”六十億國王難以置信地說。
“那是夢……應該隻是一個夢而已!”牢不凡一邊檢查身體一邊喊道,作為隊內軍師的他馬上意識到了情況。
可這時候他們抬起頭來,卻看見了一個鮮血淋漓的提示麵板。
【玩家的複活次數當前剩餘:0次】
“不對,如果是夢……那為什麼我們的複活次數變成0了?”行者孫察覺到了這一個事實,“剛剛不還有一次嗎?”
“喂,那是什麼?”忽然,六十億國王指了一下小醜的腳底,嘶啞著聲音大喊道,“那到底是什麼啊!”
其他二人循著他的指尖望去,隻見小醜把一把電鋸藏在背後,一邊羞澀地扭動身子,踏踏地踢著地板跳舞,一邊吹著口哨。
可這一刻三人注意到的不再是小醜,而是彆的東西了。
他們又震驚又駭然地看著被小醜藏在身後的電鋸,以及小醜腳下的那一堆染血的斷肢。
隻見這時,小醜故意往右挪了一個身位,讓三人看見了掉落在舞台地上的那三個腦袋。
看著這三個鮮血淋漓的、看不清外貌的頭顱,這一刻他們心中的恐懼被徹底地引爆了。
“他趁著用梆子催眠我們的時候,把我們的手腳都給砍了下來。”六十億國王嘶啞地說,瞳孔瞬間收窄,“地上是……我們的手和腳……還有腦袋。”
“他趁著我們被催眠的時候,真的砍下了我們的頭?”牢不凡抱住腦袋。
【玩家“六十億國王”的情緒值發生變化:30點→48點!】
【玩家“牢不凡”的情緒值發生變化:29點→49點!】
行者孫瞪大雙眼,怔怔地盯著台上那一堆斷手斷腳,再抬頭看著被血色染紅的小醜時,終於壓抑不住在心中膨脹的恐懼。
【玩家“行者孫”的情緒值發生變化:28點→50點!】
“快走,快走啊——!你們還想被殺一次嗎?!”行者孫大吼著,拉著兩人就從劇場內逃離而出。
跑出劇場的那一刻,一個鮮紅色麵板在他們眼前彈了出來:
——【城市任務執行失敗。】
小醜送給了他們的背影一個飛吻,而後蹲到地上,扔掉那把玩具電鋸,一腳踹飛了地上那些假肢和模型腦袋,拿起後台的拖把擦拭掉了地板上那些紅色的顏料。
而此刻,遊樂場之主背著雙手站在遊樂場的入口處。
他與身旁的人偶少女一同目送著三人連爬帶滾地逃離了遊樂場之城。
隻見就在跑出城市的那一刻,三人便頭也不回地使用“旅行券”傳送回紐約,身影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玩家們在對遊樂設施“小醜劇場”的探索之中提供了一定的情緒值,正在進入結算環節。】
【本期的遊樂場之星(產生最多情緒值的NPC)為——Joker!】
【玩家“六十億國王”貢獻的總情緒值為:48點;
“牢不凡”貢獻的總情緒值為:49點;
“行者孫”貢獻的總情緒值為:50點——!行者孫被選為當之無愧的MVP!】
【總計獲得情緒值:147點。】
夏明梓盯著麵板上的一係列文字,緩緩地開口說道:
“其實我的城市本來就冇有複活次數,我自己手調了一下,把複活次數從1調成了0,讓他們以為自己真的在幻境裡死了一次,死因是被小醜砍手砍腳、砍掉腦袋。”
“老板真是惡趣味。”佰輕聲說。
“這不是惡趣味,這叫誠信。”
說著,夏明梓把雙手背在身後,挑了挑手杖,“畢竟答應了我們的偵探小姐,要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不過……還順便從他們那兒撈了900枚序列幣就是了。”
佰思考了一會兒,“說起來,老板為什麼要把染著紅色顏料的假肢和假腦袋都塞進他們的物品欄裡?明明小醜下次表演的時候還可以重複利用。”
“這是售後服務,安慰獎……總不能讓他們空手而歸,他們回去後打開物品欄的時候看見意外的贈品,一定會很驚喜的。”
夏明梓輕描淡寫地說著,佰麵無表情地問:
“他們不是用六倍價格買下了主人的經驗糖果麼?怎麼能叫空手而歸。”
“是老板,不是主人。下次彆再叫錯。”
夏明梓語氣嚴厲地訓斥了兩聲,而後轉過身去,提著手杖一步一步向巨塔的方向走去,“客人走了,跟我回巨塔那邊。”
“好的,老板。”
佰點了點頭,跟上夏明梓的背影,化作一個穿著哥特裙的布娃娃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一人一布娃娃的背影在夜色裡逐漸遠去,偌大的遊樂場仍舊燈火輝煌。
.....
.....
同一時間,紐約,安全港旅館。
“冇事,雖然任務冇完成,但至少我們買到了糖果。”行者孫說。
“裝著糖果的玻璃瓶是不是放在你那裡?”牢不凡問。
“在老大那裡。”六十億國王說。
行者孫緩了一會兒,打開物品欄麵板,習慣性把最後一件得到的物品具現化出來。
接著,他的右手上多出了一堆血紅色的斷肢,還有三個眼球已經被摳掉的腦袋。
行者孫的手指痙攣,眼角抽搐,房間內一片死寂。
半晌,他沉默地抬起頭與呆滯的二人對視一眼,旋即兩眼一黑,緩緩地癱倒在了旅館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