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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歸雲峰(2)

2026-03-15 作者: 悟道心

歸雲峰。

寂靜的小院。

夜色深深。

水淩月靜靜地站在閣樓二層的連廊上,她微抬著頭,一手輕輕扶在欄杆上,向遠方眺望著。

夜涼如水,星鬥滿天,閃耀著的星輝好像在譏笑那紅塵中為情所困而掙紮之人。

忽地,不知從何處飛來幾隻小小的螢火蟲,振動著翅膀,輕輕地飛來樓前,一隻隻,尾巴上亮著點點瑩光,在水淩月麵前盤旋飛舞起來。

那點點流螢映著她白皙的臉頰,多了幾分動人心魄的美麗。

山風吹來,掠起她耳邊的幾絲秀發,輕輕拂動。

那秀美的睫毛下掩映著的明亮的眸子,清冷中似是又若有所思。

身旁,水月劍靜靜地依靠在欄杆上,精致的劍穗不時隨風輕輕擺動飄飛。

驀地,水淩月發出一聲微微的歎息,之後她仰起頭,注視著那些在自己麵前飛舞的螢火蟲。良久,她慢慢地抬起胳膊,伸出一根纖細的指頭。

一隻小巧的螢火蟲在空中打了個轉,便輕輕地落在了她那白皙如蔥根的指尖上,微微地振動著翅膀,它顯得是那般的弱小而惹人生憐。

水淩月眨了下眼睛,小心地收回手臂來,細細端看起這隻螢火蟲來,瑩瑩綠光,閃爍在她的明眸深處。

她如霜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變化,目光隻是靜靜地注視著這隻螢火蟲,看著它弱小地抖動著自己的翅膀,發出一點微微的光亮。

夜風冷冷吹來,將她一身如雪白衣,輕輕吹動。

鬢邊,有幾絲柔的秀發,被風兒吹的亂了,拂過她白皙的臉龐,

是什麼?在她深心處一點一滴的浮現。

又是什麼?像看不見的刀鋒,一下一下,在內心深處刺著割著。

那無儘的煩惱,徘徊的心緒,艱難的抉擇,都化作了凝視而空洞的目光和輕微的歎息。

她微微皺起的眉頭,好像引得指尖上那螢火蟲微微顫動,它仿佛感知到了她變化的心緒。

不知從什麼地方,又一陣冷風吹來,那隻小小的螢火蟲在指尖上抖了抖翅膀,好似經受不住那份寒冷一樣,在夜空中畫下一道美麗的弧線,便飛走了。

一切又恢複如前,夜色籠罩下的小院落,重歸孤寂,隱隱帶著一絲清涼。

是誰,望著那遠去的瑩火之光,發出一聲微微的歎息。

又是誰,美麗的眸子深處,泛起拉淡淡的難以察覺的漣漪。

那抹不掉的,鏤刻在內心深處的容顏啊,在如此的夜色下,是那樣的清晰和揮之不去。

水淩月輕輕抬起手來,緩緩從懷中取出一片竹葉,攤開潔白如玉的手掌。

凝視著那躺在掌心的竹葉,和那上麵隱隱流動的熒光,它也好似一隻螢火蟲一般,仿佛活了起來,欲要振翅飛走。

水淩月秀美的睫毛抖了兩下,她眨了眨眼睛。

那片竹葉依然靜靜地躺在手心,但她在那竹葉上恍忽看到了:螺田山小廟上空,那雙接住自己的手臂;粱府小院中,驚魂的夜

晚,默默陪坐在燈前的麵孔;蠹窿嶺深淵之下,大水中向自己望來的堅定眼神;她也看到了,那穿透師父胸膛的緩慢劍鋒;她更看到了繈褓中的嬰兒,看到了師父諄諄教誨,辛苦養育。

她眉心微皺,痛苦地微閉上眼睛。

一滴淚,從她秀美的睫毛抖落,劃過她如冰雪般的臉頰,隨風飄落。

那是怎樣的一滴淚啊,晶瑩,透徹,飽含了沉重的傷痛,刻骨的相思。

她輕咬著下唇,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清冷的夜風,好似無奈的歎息,縈繞包裹著她,吹涼了心緒,吹冷了淚水。

霍然,那片翠綠的竹葉輕輕浮起,水淩月的目光隨著它慢慢抬起。

竹葉向上,向上,一直向上,直升到房簷下,懸浮住,像極了一隻小船,在深色的夜空中遨遊。

突地,一股黑氣,淡如青煙,從歸雲觀內飛來,圍著小院幾經盤旋,最後直撲毫無防備的水淩月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但聽“騰”地一聲,那浮在半空中的翠綠竹葉一閃,一道白光爆出。那原本偷襲得手的黑氣登時一頓,在空中畫了個圈,卻找尋不到到了目標,水淩月也消失了。

一聲鳳鳴,一道劍光如閃電一般,從半空落下,隻見水淩月持水月劍,在那黑氣後方,化作如許長虹斬下。那黑氣顯然一愣,但隨即一繞,並未退卻,而是迎頭與水月劍對上。

如霹靂一般大響,“轟”地一聲,以對撞點為心,劍華黑氣四散,將小樓上的飛簷削掉大半。

眨眼之間,那黑氣又聚攏回來,重新彙聚在一起,濃如黑墨,形狀好似一分開的魔爪,帶著淩厲的嘶鳴聲,向前推進,將水月劍向後頂了丈餘遠近,水淩月眉目肅然,不斷催動道力,方穩住身形,與黑氣僵持住。

黑氣見奈何不得水淩月,遂圍繞著水月劍一繞,內中鬼火般的亮光,閃了數下,中間還夾雜著“劈啪”的爆燃聲和“咯咯”作響的骨骼聲,聞之令人毛骨悚然。

那黑氣在半空中不斷抖動,接著一陣陣濃烈的腥臭氣,從黑氣中傳出,聞之令人欲嘔。

水淩月抬眼一看,那黑氣中似有無數魔怪,隱匿其中,越是距離靠近,越感到體內血氣翻騰,體內真元竟似不斷被吸走,倘若不是自己道心堅定,體內的血氣真的要破體而出,直撲那黑氣而去。

如此怪異感覺,令水淩月倍感吃驚,以往對陣魔道,最多是感到對方道行深厚,如此感覺卻是第一次,心中不免有些發慌,手中的水月劍隨念而動,居然出現不穩跡象。

那黑氣似透析到戰機,化作長蛇一般,一個環繞,將水淩月連同水月劍包圍在其中,在四周不斷盤繞遊動。

水淩月頓感頭痛欲裂,身子在空中居然晃了幾晃,心中一驚,臉色更白了幾分。

就在此時,一聲銳響破空而起,從前院疾馳而來,那黑氣似是感知有幫手前來,在空中又是一頓。

須臾之間,便給了水淩月喘息機會,馬上收斂心神,引動法訣。水月劍頓時如同太陽一般劍華大盛,光芒四射,

甚至連水淩月的身影都已被光華吞噬。耀眼無比的光芒將那黑氣整整逼退一圈,然那黑氣似心有不甘,抖動一下,在半空中重新振作,腥臭氣息更濃烈,嘶叫聲連連,鬼氣森森,直逼回來。

同一時間,歸雲觀深處,傳來一陣雜響,各色光芒,如同七彩紛呈的午夜煙花一般,升騰而起,直撲小院而來。

那黑氣在空中明顯一愣,對著那些光芒抖抖了兩下,一分為二化作兩段,一段風馳電掣般向歸雲峰外逃去,一段繼續與水淩月顫抖起來。

如此一來,水淩月頓感壓力減輕大半,一聲輕吒,在半空中一躍而起。水月劍,舉過頭頂,劍華一分為九,當頭斬下。那剩下的黑氣顯然生怯,向後一頓,再次一分為二,一段向水月劍迎去,一段向前院逃竄。九道劍華同時掃下,一聲慘呼,那股黑氣消散,從中掉出一物。水淩月定睛一看,一身高三尺左右,藍色皮膚,赤發裸體的魔女,被攔腰割裂,手舞足蹈,在半空掙紮數下,摔到地上,化成一堆腥臭汙物。

抬眼一看,另一斷逃竄的黑氣,被前院飛起的劍光截住,返身向後逃竄數丈不到,便被一劍刺穿,那團黑氣中也是一聲慘叫,又一同樣魔女掉落下來,在地上痛苦的扭動幾下,口中支吾半晌,也化成了一灘血水。

熒光一閃,風疏竹現出身形來,來到水淩月麵前,上下查看了一番,脫口而出道:“淩兒,你冇事吧。”

水淩月蒼白的臉色恢複如初,並冇有看向風疏竹,隻是輕輕搖了下頭,轉身向歸雲峰外望去,那是那股黑氣逃掉的方向,前方正對著百丈峰。

從歸雲觀飛起那些光芒,轉眼即至,正是靜塵子,帶著數百歸雲觀劍仙持劍而來。

一見麵,靜塵子忙上前道:“風少俠,水女俠,可抓到魔物?”

水淩月望了靜塵子一眼,未做言語,風疏竹上前一步,指了指下方那兩堆汙物,道:“被逃竄了,隻剩下兩個魔女,已被我二人斬殺。”

靜塵子看了看下方,疑道:“歸雲觀一向戒備森嚴,如何會被魔物趁虛而入?而且看樣子,這魔物對歸雲觀甚為熟悉。”見二人不語,同時看著一個方向,又道:“那魔物可是向那裡逃竄?”

風疏竹看了眼水淩月,點了下頭。

靜塵子眼睛一瞪,張大嘴巴,道:“那裡,可是杜鵑花仙的百丈瓊台。”轉頭又道:“水女俠,是否最先接觸魔物?可有什麼發現?”

水淩月遲疑了一下,看了眼風疏竹,輕道:“那魔物道行十分高深,竟在我之上,而且……”水淩月本想說與在螺田山梁府之上深夜驚魂時遇到的魔物有幾分相近,可話到嘴邊,看了看靜塵子,又未說出口。

靜塵子並未懷疑,隻是急道:“而且如何?”

水淩月瞄了眼風疏竹,道:“而且,要不是諸道友及時趕到,怕是勝負難斷。”

靜塵子“噢”了一聲,馬上轉頭對其餘歸雲觀弟子道:“傳令下去,加強戒備,巡夜人手增加一倍!”

眾人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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