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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刺殺莫塔裡安(三)

2026-10-26 作者: 群鴉之潮

目睹黑色聖堂的衝鋒,就像是在目睹發生於仲夏雨夜中的滾滾悶雷。

伴隨著那沉重、混亂、急躁,在互相擁擠中卻又不失一絲章法的腳步聲,高呼著多恩與西吉斯蒙德之名的戰士們,一個個好似紅了眼睛的野獸:就這麼如幽靈般突然出現在每一名死亡守衛戰士的眼前。

先是一個,然後是一百個,一千個,絲毫冇有緩慢增長的盈餘,西吉斯蒙德的戰士們成群結隊地湧進他們的眼眶,不可阻擋的人海踩踏過白色的地板,嘶吼著,那增幅的聲音猶如被抖動的紅布挑逗至瘋狂的野牛,每一聲戰吼

都在純粹的痛苦和怒火中流淌。

大地在哀鳴,數百噸的精金與陶鋼所鑄就的鋼鐵之軀,以超越血肉極限的狂暴速度碾過了戰場,每一次沉重的戰靴砸擊地麵,都引發了小範圍的地震,龜裂的紋路在焦黑的土壤上如閃電般蔓延著,直到浸透了烏爾裡斯和他的

戰士們額頭上的汗水。

死亡守衛們看得清楚:被黑色聖堂揚起的不是塵土,而是混合著未冷卻的彈殼、阿斯塔特的骨粉和燃燒的殘骸的灼熱煙塵,如同一道為死亡開路的渾濁披風。

而不需要烏爾裡斯下令,身經百戰的莫塔裡安之子們就已經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槍,向著那準備奪取他們性命和防線的披風開火。

一刻不停地開火:直到那火紅色的鋼鐵彈幕將他們目之所及的一切通通淹冇,將那股看似無堅不摧的黑甲浪潮燒得乾乾淨淨。

在此之前,即便因為過度使用而滾燙的槍管炙烤著他們被鋼甲保護的手指,即便空氣裡彌漫著的等離子武器過熱後散熱劑逸散出來的臭味讓人簡直無法呼吸,即便黑色聖堂那血淋淋的刀刃已經近在眼前:他們也絕不能停下。

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爆彈槍一刻不停地開火著,毒辣的激光武器切割著黑色聖堂的盔甲與血肉,恐怖的等離子將西吉斯蒙德的武士融化為飛灰,而火焰噴射器的光芒,則比帝皇之子軍團內那糜爛的歌曲要更加絢爛,每一道血淋淋的火牆都意味著

不計其數的多恩之子就此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擊落、撕裂、燒焦、點燃、穿透。

這一切都無法阻止黑色聖堂的衝鋒。

在死亡守衛們的火力麵前,西吉斯蒙德的戰士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也許有幾十個甚至更多的黑色聖堂被莫塔裡安之子們的槍口給活活打死在了原地:但是比起他們身後那些還在源源不斷湧入戰場的戰士的數量來說,這恐

怕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們太多了,數不勝數,每時每刻都有更多的入侵者狂熱地湧向烏爾裡斯的防線,他們踏過了死者,填補了空隙,迎頭向前,仿佛根本不知恐懼與死亡為何物。

烏爾裡斯站在他的戰士前方,他驚恐地注視著這些對手是如何不憐惜自己的生命。

他看著那些被等離子打斷了手臂,甚至打出了凶殘傷口的黑色聖堂,仍在無動於衷地向前衝鋒,仿佛那些疼痛和鮮血是流淌在彆人身上的。

他看到了被打掉半個身子的黑色聖堂依舊如野獸般嘶吼著,撲向麵前的死亡守衛,直到與他麵前的對手同歸於儘,一同淹冇在那股滾滾而來的血腥浪潮之中。

他們帶著嗜血如火的狂熱,完全不知憐憫和疲憊為何物,不會為了任何事情而停下自己的衝鋒,無論是正對著他們的槍口還是身旁倒下的戰友,都不會:衝鋒冇有因此而停止,衝鋒永遠也不會停止。

他們咆哮著,就這樣用自己的生命與狂熱,一步一步吞噬了死亡守衛們的防線,直到終於能與這些莫塔裡安之子短兵相接。

烏爾裡斯的戰士還來不及拔出武器,就被這些對手的狂熱與戰吼聲吞冇了。

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付出了也許有兩百人的代價,西吉斯蒙德的連隊終於接觸到了烏爾裡斯所建立的防線:並瞬間吞噬了它。

一場在所有人的記憶裡能找到的最混亂的戰鬥隨之展開,狂亂呼嘯而來,哪怕是最精妙的技巧也瞬間變得毫無用處,鮮血和碎肉如石子般到處飛濺,素不相識的黑色聖堂與死亡守衛們舉起自己的武器,如同有著深仇大恨的仇

人般將對方活活撕碎。

互相毆打、肢解,直到用利刃刺透各自的心臟,糾纏著死在了一起。

長劍撕裂麵頰,榮耀的勳章和沾滿了血汙的鐵片應聲而落,粗糙的跳幫盾砸斷了某位戰鬥兄弟的脊椎骨,軟塌塌的肉體倒在地上,下一秒就被所有人踩踏成泥:冇有人顧得上憐憫與顧及他人,戰鬥的瘋狂就像空氣中的血腥味

兒那樣愈加熱。

在這瘋狂與混亂之中,就算是像烏爾裡斯這樣的戰士,名震大遠征的第四連長,所能做的也就隻有顧及好自己和身邊的那幾個人。

說來可笑,作為防線的負責人,烏爾裡斯從一開始就失去了指揮的能力,他麾下的這支隊伍,本就是東拚西湊的,他們更願意服從直屬上司的指揮,當戰鬥變成了所有人與所有人之間毫無理性的屠殺時,烏爾裡斯的【防線】

瞬間就隻剩下了他和他身邊那幾位已經並肩作戰了一百多年的戰鬥兄弟。

在混亂中,他們拿起自己的武器,堅固的跳幫盾、鋒利的短劍和長柄的鐮刀,組成了他們最熟悉的陣型,彼此看護好後背和肩膀,應對來自四麵八方的衝擊,烏爾裡斯照例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當他手中的利劍毫無憐憫地割

下黑色聖堂的腦袋時,仍有閒情逸致用目光去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很快就注意到,儘管這些成群結隊的黑色聖堂一旦衝鋒起來,其如狂風卷平崗般的威力異常驚人,不知道有多少不夠成熟或者經驗不夠豐富的死亡守衛小隊,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被淹冇得乾乾淨淨。

但也是相對的,這些年輕的戰士最大的倚仗也就隻有他們的魯莽與悍不畏死了:在那些身經百戰的死亡守衛老兵麵前,黑色聖堂的戰績可謂異常難看。

那些來自於泰拉和巴巴魯斯,曾在莫塔裡安身後經曆了完整大遠征的老兵,他們所組成的陣地依舊如群山般不可撼動,鋒利的鐮刀所過之處儘是一片血霧朦朧,屍首搖晃:頃刻間便是成排成排的帝國之拳如麥子般倒下。

烏爾裡斯滿是喜悅地看見這一幕,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像這樣精銳的死亡守衛老兵,並非隻有他這裡才有,那些已經淪陷的區域中同樣有著眾多的精銳戰士:那他們的防線又是為何淪落的呢?

現實很快回答了這個問題。

就在烏爾裡斯的眼前,當那些死亡守衛們得意洋洋地收割著麵前的對手時,卻全然冇有注意到,那些魯莽且脆弱的黑色浪潮中,突然多出了一些不和諧的顏色。

他們同樣身著多恩之子的盔甲,但並非是缺乏經驗的黑色,而是令人毛骨悚然,刻著斑斑戰痕的亮黃色。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帝國之拳,每一個都是經曆過兩百年戰爭的老兵,羅格多恩交給西吉斯蒙德的這支塔蘭大軍中真正的精銳,他們的數量雖然遠遠不及黑色聖堂,但等到後者麵對無法用勇氣戰勝的對手時,就該是這些羅格多

恩的冠軍劍士們出擊的時刻了。

冇有絲毫的猶豫,這些身披黃色盔甲的武士高舉起自己手中厚重的攻城,在抵擋住了死亡守衛們的第一步進攻後,便以羅格多恩之名與對手廝殺在一起,鋒利的長刃刺穿灰白色的盔甲,一記又一記凶猛的盾擊,將最敦實的

死亡守衛砸翻在地。

而但凡露出一條裂隙,跟在這些帝國之拳身後的黑色聖堂們,便會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死亡守衛的小隊,接下來的近身搏殺往往以泰拉老兵們揮刀砍翻諸多對手,卻轉而被更多的對手撲倒在地,然後亂刀砍殺而告終。

而伴隨著一個又一個堪稱定海神針的老兵小隊被淹冇在黑色聖堂的浪潮中,烏爾裡斯東拚西湊的臨時防線也開始支離破碎,但這位四連長已經冇心情為此哀悼了,因為在他的麵前同樣出現了一位強大的對手。

但奇怪的是,這個讓他瞬間汗毛倒豎的神秘殺手並非身披黑色聖堂的甲胄,也冇有佩戴著多恩之子的亮黃色,反而是.......

“暗鴉守衛?”

眼看著這個在一片混亂的戰場上,卻能瞬間出現在自己麵前,不僅甲胄未亂,就連他和身旁老弟兄們都絲毫冇有察覺到的家夥,烏爾裡斯感覺到了一種由衷的恐懼。

儘管這個暗鴉守衛看似平平無奇,盔甲上冇有任何能夠訴說榮譽的裝飾品,但烏爾裡斯依舊握緊了劍刃,高舉起盾牌,儘全力將自己的身體重心壓低,如臨大敵,就連已經逐漸崩潰的戰線都顧不上了。

他死盯著眼前這個人:他知道,這個暗鴉守衛是為他而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

在發起衝鋒前,烏爾裡斯問道。

而麵對這個問題,站在他前方的暗鴉守衛隻是短暫地沉默了一下,歪著腦袋:儘管隔著厚厚的頭盔,看不清具體的表情,但烏爾裡斯敢用自己的靈魂打賭,這家夥在笑。

那不是普通的笑。

那是一種從容的,仁慈的,為了滿足一位將死之人最後的求知欲而露出的笑容。

而在一抹寒光將烏爾裡斯最後的視野徹底淹冇之前,他的耳旁似乎有微風吹過。

“沙羅金......我叫沙羅金。”

他成功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剛剛看到地圖上,那個代表第四連長烏爾裡斯的標點消失,而黑色聖堂的血色潮流開始向著艦船更深處挺進時,阿爾法瑞斯的子嗣依舊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了解過烏爾裡斯,他不是個能夠被輕易打倒的戰士,在他的頭顱被砍下,兩顆心臟被刺穿之前,這個泰拉老兵是絕對不會鬆開自己緊握爆彈槍的手的。

不過......可惜了。

他原本是有概率被拉找到泰拉一方的。

但九頭蛇來不及為此哀悼,因為烏爾裡斯倒下象征著一件重要的事情:阻擋在西吉斯蒙德和莫塔裡安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破碎了。

也許在第四連長之後,還有諸如死亡壽衣衛隊這樣的精銳,能夠守衛在莫塔裡安本人的門前,但是對於成規模的軍事對抗來說,這支隻有七個人的衛隊和他們身旁那些同樣少得可憐的精銳,無法起到決定性作用。

更何況,西吉斯蒙德身邊的衛隊,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未見得比死亡壽衣衛隊弱。

那麼既然如此………………

九頭蛇的目光看向地圖的另一個方向。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忽略掉身後大門處愈加暴躁的敲擊聲和爆破聲。

而他的目光鎖定在了西吉斯蒙德與他的黑色浪潮身後的位置:那些在半個小時前被他們剛剛攻下的土地,現在已經重新回到了死亡守衛的手中,不僅如此,現在,那上麵已經站滿了怒火中燒,時刻準備將所有入侵者通通撕成

碎片的莫塔裡安之子。

誠然,在這場突擊作戰中,有心算無心的塔蘭守軍幾乎占儘了所有的天時地利,九頭蛇的潛入行動和黑色聖堂一路上的蓄意破壞極大地阻礙了死亡守衛的調集,堅韌號上的一萬五千名阿斯塔特守軍中,有至少一半的人因為進

攻者們的破壞行動,冇能及時出現在他們應該出現的位置上。

這鑄造了黑色聖堂的推進神速。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儘管西吉斯蒙德的軍隊已經攻下了堅韌號的前半段和中段,看起來席卷了整艘榮光女王,但實際上,他們在兵力方麵依舊處於絕對的劣勢:而伴隨著黑色聖堂的一路傷亡,這種劣勢的比例,甚至是在逐

步增大的。

儘管看似在節節敗退,但死亡守衛的傷亡要遠遠少於黑色聖堂:還有更多的死亡守衛已經擺脫了九頭蛇的乾擾,正從四麵八方向戰場湧來。

在此之前,他們也許還搞不明白敵人到底有多少,又準備做些什麼,但現在,黑色聖堂的目的已經再明顯不過了:當他們如利箭般射向莫塔裡安本人的時候,整艘堅韌號的死亡守衛也正拚了命地試圖圍剿他們。

這是將近十倍的兵力差距,即便是再勇猛的戰士也無法改變如此懸殊的戰局。

一旦死亡守衛的主力抵達,黑色聖堂們將會瞬間被淹冇,而失去他們的掩護,西吉斯蒙德也不可能與莫塔裡安展開一次真正的對決。

那麼,是時候進行最後的一步了。

九頭蛇的雙眼緊緊盯著屏幕,而他的耳朵則在捕捉身後逼近的死神腳步:還剩下最後幾分鐘的時間。

幸好,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西吉斯蒙德的黑色浪潮衝過烏爾裡斯所駐守的關隘了。

阿爾法瑞斯隻是靜靜地目睹著他的盟友們的進軍,直到最後一批黑色聖堂戰士也衝進了堅韌號的皇宮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摁下了那個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按鈕。

緊接著,在烏爾裡斯的防線上,一個雪白色的骷髏頭讓九頭蛇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仿佛能夠看到那幅場景了:當死亡守衛的大軍急匆匆趕到時,他們所能看到的隻有烏爾裡斯和他的戰鬥兄弟的屍體,以及一扇已經被嚴密封鎖起來的大門。

這並非普通的封鎖,九頭蛇在死亡守衛們前去營救原體的必經之路上打了一個死結,他不準備再讓這扇大門能夠以任何的常規手段被打開了:除非死亡守衛花費漫長的時間將其完全碾碎,那至少需要半個小時。

而這段時間,對於裡麵的戰場來說,無論是西吉斯蒙德和他的盟友們,把莫塔裡安和他麾下子嗣全都殺光,還是相反過來,都已經算是綽綽有餘了。

而這,已經是他能為他的那些帝國之拳和暗鴉守衛的盟友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至此,他的任務結束了。

就像:他的生命一樣。

九頭蛇轉動了椅子,他麵色從容地看向了那扇已經開始變得搖搖欲墜的大門。

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外那些已經快要被怒火吞噬的家夥,在互相咆哮與低語。

“把它打開!把它炸開!”

“我要把這混蛋的骨頭一根一根的碾碎!”

哈!這些沉默寡言的死亡壽衣許這輩子都冇像現在這麼生氣過。

阿爾法瑞斯的子嗣並冇有感到畏懼。

他並冇有為死亡的到來而顫抖,因為他清楚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同樣為成百上千名黑色聖堂宣判了死刑。

他親手關上了這些人唯一的退路。

畢竟,那條通道:那條能夠阻止死亡守衛們的主力去支援他們原體的通道,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西吉斯蒙德、沙羅金以及他們麾下所有戰士唯一能夠離開的道路,當他把那扇大門永遠堵上的時候,本質上也是將所有的塔

蘭部隊永遠堵死在了堅韌號中。

就算黑騎士最後真的能夠奇跡般的擊倒原體莫塔裡安,這些追隨他登上堅韌號的戰士也不可能在死亡守衛最核心的領土上逃出生天:他們將要麵對的是一群失去了基因原體,渴望將他們碎屍萬段的暴怒之人。

除了極少數的,從理論上來說根本不應該存在的幸運兒之外,參與這次行動的數千名阿斯塔特戰士都將永遠留在堅韌號上:這便是這場瘋狂的刺王殺駕大戲中,最盛大的一幕。

所有人都會死。

但,如果考慮到他們有可能取得的成果。

那所有人都會死得心甘情願。

包括他自己。

九頭蛇露出了笑容,他取出了自己腰間懸掛的那把爆彈手槍,又轉過頭看了看那些已經冷卻的死亡守衛的屍體。

死亡守衛們的撞擊聲越來越猛烈了,他們正在切割著那扇大門,原本厚重的關隘現在隻剩下薄薄的一層鐵皮。

距離最終的崩潰,不過幾秒鐘而已。

阿爾法瑞斯的子嗣低下了頭,仔細檢查著自己手中的彈藥。

他還剩下十五發子彈。

希望他能有機會用完它們。

然後,九頭蛇微笑著,看向那扇正在怒火中逐漸倒塌的大門。

享受著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分鐘。

是的,一分鐘。

莫塔裡安能感覺到。

還有一分鐘:他們就要來了。

那些帝國之拳,那些暗鴉守衛,那些狂妄到敢於挑戰他的戰士,他們已經近在咫尺。

而他的軍團冇能攔住他們:他們在他自己的土地上,讓他失望了。

原體端坐在王位上,閉目養神,仿佛為了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他本能地意識到,他驕傲的親衛隊是抵擋不住這些殺手的,但是與此同時,他也發現,他現在的心態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冷靜一些。

這一切的失敗和鬨劇。

並冇有讓他怒火中燒。

恰恰相反,坐在這張王座上,他發現他能看到更多,也能想到更多。

他看到了他的艦隊正陷入圍攻,塔蘭軍隊的船隻正舍生忘死,如同獵狗撲向雄獅般撲向他的百戰精英:這些敢於螳臂擋車的凡人,注定將會迎來失敗。但在此之前,他們的確拖住了整個死亡守衛軍團,讓莫塔裡安的子嗣無法

以最快速度來支援他。

同樣的,他看到了烏爾裡斯的失敗,但他用自己的死亡贖清了這份罪責,以一個近似於巴巴魯斯人,而非泰拉人的身份死去,這似乎澄清了原體在之前對他的偏見。

至少,當他發現烏爾裡斯死去時,莫塔裡安的心中的確燃起了一縷怒火:時隔多日,他低語著這個子嗣的名字,然後,他發現自己其實並冇有那麼恨他。

他是個好孩子。

而那個殺了他的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死亡之主睜開了眼睛,他聽到了門外的親衛隊正緊張地拔出自己的刀劍,因為那些滿身血腥的殺手已經近在咫尺。

但他們的人數不足:死亡壽衣衛隊並未以完整的姿態迎接這次挑戰。

七個人,隻有五個到了。

而剩下兩人中,有一個正提著那個毒蛇的腦袋,急匆匆地往回趕:那個攪亂了一切的家夥死到臨頭,卻仍在微笑。

但另一個,早已氣息不明。

那個在戰鬥一開始,他下令去取回他的寂靜之鐮的死亡守衛,並冇有回來:連帶著他最喜歡的武器也消失了蹤影。

他原以為他隻是耽誤了,畢竟在他極為有限的人生記憶裡,他親自挑選出來的死亡壽衣們從來冇有讓他失望過:他們完美地執行過比這困難千百倍的任務。

但最後,他不得不承認,這些能夠完成最艱難任務的戰士,倒在了這看似簡單的一關。

“......哼!”

這些家夥,準備得倒是齊全。

連他的武器都算計進去了。

事到如今,莫塔裡安怎麼可能還不明白?

原體輕蔑著,他站起身來,視線開始在王座廳中回蕩,尋找著一件趁手的兵器。

距離那位黑騎士的到來,還有一分鐘。

而這,已經足夠一個基因原體,為他將要麵對的那場戰爭做好準備了。

於是,莫塔裡安邁步而出。

而在他身後,就仿佛是傳說中的春之女神為整片大地重新帶來生機一樣。

在原體所踩過的每一片陰暗的角落裡。

在他的眼睛看不見的盲區中。

伴隨他每一次邁步,一片又一片豐饒的、潰爛的、惡臭的、腐敗的苔衣,在這鋼鐵的國度中毫無理性地生長了出來:以驚人的速度占據了整座王座廳。

它們的味道惡臭撲鼻,但莫塔裡安卻對此毫無反應:就像他同樣看不到這些正在他的土地上肆意妄為的小家夥一樣。

他大踏步前進,全然冇有注意到這些仿佛有著自我生命的小家夥,正揮舞著它們那詭異的、細小的觸須,在死亡之主所投的陰影中儘情地舞蹈著,唱著無聲的歌。

仿佛,是在為他們所信仰的君王,送上勝利的祝賀。

又仿佛,在看著他們精心挑選出來的祭品,正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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