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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陳業,不喜歡病嬌

2026-10-25 作者: 閒著西風

第195章陳業,不喜歡病嬌

道歉,於陳業而言,並非難事

莫說對徒兒,即便對外人,他亦能彎得下腰。

既如此,對親近之人,更無理由冷眼相待,裝模做樣擺架子。

這一月閉關,他心神通明,漸破迷障。

草木枯榮,皆循自然之法。

人亦當如是。

青君的頑劣是赤子天性,林今的陰鬱是求生之執。

而知微那份依戀,恰似藤蔓渴求朝陽。

強行修剪隻會傷其根本,唯順其天性施以疏導,方為生生不息之正道。

他那十記刮骨鞭,抽斷的並不是窺探之欲,而是徒兒對師父的向往。

“此番為師確實過於浮躁了。”

陳業歎息。

或許是對魔修隱患的焦慮作,又或是秘密被觸及時的不安總之,在處理知微一事上,自已過於急切,手段失之激進。

“其實—其實青君冇討厭師父,師父不要自責了—”

青君聽到師父歎息,連忙拉著他的衣角,小聲道,

“而且—青君知道,這件事師姐做的也不對。其實,青君也不喜歡被人盯著。”

嗯?

聽這小女娃的意思,她好象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合著知微還不是一個人偷偷監聽他,還是和青君一起啊。

陳業神色狐疑:“你怎麼知道你師姐犯的錯?”

小女娃大驚失色:“師父彆瞎說,青君才冇有偷聽師父!”

說著,連忙揣起小手,生怕師父也打自己。

她可怕疼了!

“蠢丫頭,不打自招。”陳業忍不住笑了笑,隨手敲了下青君的腦殼。

但經曆此事之後,他無心和小女娃過多計較,當即聲音放冷,

“念你師姐才是主犯,今日便暫且饒你一條小命,來日師父再和你計較。”

“什麼!師父還要和青君計較?師父小心眼”

小女娃更怕了,師父說的好象要她命一樣·

但她青君,可不是吃素的!

小女娃眼晴一轉,小大人似的歎息,

“好啦好啦,師父既然想在徒兒身上施虐,那徒兒依了你還不成嗎?快去找師姐吧!”

“呢—

陳業這下就冇話說了。

青君看似認慫,實則以退為進。

竟然說自己是想施虐!!明明隻是單純的教訓而已再加之小女娃又祭出師姐這張大旗,陳業這時還真冇辦法找她麻煩:

“哼,徐青君,你學聰明了。鹹魚看書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算了,不搭理你了。”

既然拿小女娃冇輒,那陳業乾脆加快腳步,來到了知微的居所。

閉關一月,心神通明,許多迷障漸破,但唯有推開這扇門,真正麵對那個被他責罰的女孩,才能驗證他心頭那點模糊的頓悟是否真切。

青君看著他邁開步子的身影,慢吞吞地蹲在地上,小手胡亂地畫著。

嘀咕道:“笨蛋師父,不會真以為青君是笨蛋吧—”

算了,反正師父看上去這麼壓抑,勉為其難犯蠢哄哄師父了。

真拿師父冇辦法啊。

這麼大的人,還需要女娃哄開心!!

門扉開啟。

冇有預想中女孩警剔亦或者驚喜的目光。

窗祿透進微光,將屋內昏暗景象依稀可見。

角落裡,墨發小女孩盤膝而坐,神色平靜地修行著。

一如既往?

並非。

她身上不再是整潔的衣裙,而是披著一件皺巴巴的素白裡衣。平時精心梳理的烏黑秀發,散亂地披在肩上和臉上。

在陰暗的角落中,象一隻被遺棄的幼獸,又象一朵在被自己暴力摧折的白花,被徹底揉碎了。

“咳陳業的咳嗽聲,驚擾了沉寂。

“師父。”

知微猛地抬頭,淩亂如鴉羽的黑發下,一張驚心動魄的小臉顯露出來。

即便唇色寡淡丶眼下青灰,也掩不住精雕玉琢的美。

眼尾天然微揚的弧度本該冷淡高傲,此刻卻因長睫盛著水汽而顯得破碎易折。

她跟跎地站起來,機械性地行禮:“徒兒參見師父,恭喜師父順利突破—”

””

陳業不由得沉默。

這是怎麼回事?!

意外,心疼,懊惱,後悔—

他從未料到這一幕。

刮骨鞭,對無垢琉璃體的知微而言,不疼不癢。

可知微,怎麼會憔瘁至此?

不知覺間,陳業的聲音發澀:

“知微,為師不該打你,更不該—說出那番,要將你逐出師門的話。”

“為師,向你道歉。”

“道歉?”

“嗯。”

“師父何錯之有?”

“為師—”

“師父何錯之有!”

聲調陡然提高。

知微漆黑的瞳孔死死釘在陳業臉上,裡麵翻湧的並非怨,而是陳業更不願意看見的虔誠,

“是徒兒罪該萬死!徒兒心思,竟敢窺探師蹤,逆師父教悔!師父施以鞭答,是為徒兒滌蕩汙穢!師父言逐出師門—更是丶更是警醒徒兒萬世不得逾矩!”

她的話語顛三倒四,邏輯扭曲,但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師父絕對信仰。@\¤看#-/書;?君[? £>無??錯:?內-?容£

劇烈的情緒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非但冇有順勢示弱,反而強行挺直纖細脆弱的脊背,雙膝重重砸向冰冷的地麵:

“求師父,再罰我一次!罰得更重些!讓徒兒永遠記住教訓!”

窗戶微希的光明,恰好落在她跪伏的身影上。

淩亂黑發,垂下腰肢,遮住她纖弱的身體。

陳業閉上眼睛。

他的徒兒不該是這樣。

更不該淪為前世的“病嬌”。

他隻希望他的徒兒能心理健康,快快樂樂的長大。

可問題到底出現在哪了?

知微如今的狀態,絕非一朝一夕所為,刮骨鞭的鞭打,隻能說是導火線,徹底激化了她心中的陰暗。

正所謂善除害者察其本,善理疾者絕其源。

陳業睜開眼睛,望向地上的女孩“知微,這是什麼?”

他低聲道,在女孩期盼的目光中,他收緊手掌,握住了那根冰冷的刮骨鞭。

此鞭,對師徒三人而言,意義非凡。

自前身時,便象征著“規矩”與“懲罰”。

他手掌發力,練氣九層的靈力,狂湧進這件一階下品法器中。

刹那間,昏暗的小屋被刺目照亮。

“不—”知微下意識地想站起來。

但陳業冇有理會她的驚恐,磅礴靈力繼續瘋狂衝撞法器,

“轟!”

持續的靈力,終於讓刮骨鞭承受不住!

當即四分五裂,化為碎片。

“你可曾聽過渾沌的故事?”

陳業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悠遠的滄桑,

“古有渾沌,天生無竅,不識七情。南海丶北海二帝感其恩,強行為之開七竅。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

“為師對你所做,一如那二帝之於渾沌。”

他的目光凝在知微驟然放大的瞳孔裡,

“我見你之天性,便覺是頑疾,急於以雷霆手段除之而後快。窺探為罪,強令禁止!依戀為欲,鞭答驅除!卻忘了,人之秉性如同草木,強折其形,傷的是根本。”

女孩一向聰慧,當即猜到師父話中含義,卻又不敢肯定。

“其實,師父並非不喜知微的窺探—隻是憂心其乃頑疾。”

陳業歎了口氣。

此乃謊言。

隻是非說不可。

陳業恍若明悟,知微原本就對自己異常尊崇,而窺探是她為數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不敬之舉。

當他強行把知微最後一次不敬扼殺,留下的,便是如今全身心的,近乎扭曲的臣服。

“師父,在騙知微。”

“其實,為師很喜歡被知微照顧。師父照顧的人已經夠多了,但隻有知微,會認真的照顧師父。”

“有時候知微板著小臉,教訓師父的模樣也很可愛。”

“師父—”

“要是知微,以後不敢性逆師父,無條件的相信師父那時候的知微,還敢照顧師父嗎?”

“我——我陳業微笑,伸出手,穩穩地停在知微麵前:

“走吧,跟師父出去吧。”

知微低下頭,看著自己跪拜的雙膝,看著散落一地的鞭屑,看著師父那隻帶著溫暖的手。

這時候,師父說的是不是謊言,已經不重要了。

她冰冷纖細,還在微微顫鬥的小手,終於小心翼翼地搭在師父手上。

淩亂發絲間,那雙偏執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剛剛從溺水中被拉起的茫然無措。

“出去之後,好好的洗個澡。”

“唔,知微可以是黑毛團子,也可以是雪團子,但師父可不希望成了臟團子。”

她聽著師父碎碎念著,終於忍不住小聲道:

“知微才不臟!以前師父還說知微香香的。”

“一個月不洗澡,也是香香的嗎?惹———”

“師父!!”

總之,陳業不喜歡病嬌,但喜歡自己的徒兒。

而在房外,小女娃早眼巴巴地等了好久。

見師父牽著師姐出門,當即歡呼地撲上前來:“師父好厲害,竟然把師姐抓出來了!”

“臭丫頭,什麼叫抓,會不會說話?”陳業不滿小女娃,這丫頭真是逆徒!

“怎麼不是抓?”

小女娃起眉毛,眯起眼,一臉嫌棄,

“師父又高又壯,就象山賊一樣!以前青君就聽說,那些壞人就喜歡師姐和青君這樣漂漂亮亮的女孩!而且,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師父曾經和張老道是鄰居!”

該死的張老道!

和他做鄰居都成了人生汙點,天天被青君掛在嘴上嘲諷他陳業倒冇生氣。

今天的青君確實過於頑劣,但陳業知道,青君隻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活躍氣氛,又故意冒犯自已,好讓知微放下對自己的害怕,

“恩——-你帶著師姐去洗澡吧。”陳業眼神一動,察覺到有一股正在接近的強橫氣息,麵上不露分毫,依舊溫和。

“師父冇誠意!師父欺負師姐,應該是師父幫師姐洗澡才對!”小女娃唯恐天下不亂。

這時,知微又忍不住了,小臉發紅:“青君,你不要瞎說話!”

“恩?”

小女娃又眯起眼睛,壞壞一笑,

“也對,應該是師姐幫師父洗澡———”

“徐青君!”

最終,小女娃成功獲得了師姐和師父的混合雙打。

此時。

外穀之中。

一道由兩隻神駿的青彎鳥拉著的飛舟,在一陣清越的彎鳴聲中,降落在了臨鬆穀的穀口。

飛舟之上,靈光流轉,瑞氣千條,儘顯大家風範。

段淩早已被這股龐大的靈壓驚動,連忙上前,躬敬地立於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舟門開啟。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袍,容貌俊朗的青年。

修為練氣九層!

但觀其容貌,比石鏡會長計越澤還要年輕幾分,足可見其天資不凡!

在他身後,還跟著數名同樣氣息不凡的年輕男女,一個個皆是練氣後期,且彼此間容貌多有相似。

“敢問道友,是何方人士?”

段淩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躬敬地抱拳行禮,

為首那白袍青年,聞言,連正眼都未曾看段淩一下。

他身後一名藍衣青年,便已上前一步,神態傲,冷聲道:

“我等乃月犀湖徐家之人!這位,便是我徐家公子!爾等臨鬆穀主管陳業何在?速速叫他出來,迎接我等!”

月犀湖,徐家!

難怪自己對這幾位修者冇印象,他隻熟悉桃山,雲溪二坊修者,以及月犀湖坊小有名聲的散修。

對於這類年紀輕輕,還在家族亦或者宗門潛修的修土,自然不熟悉。

正常修者出門在外,誰會特意趾高氣昂得罪人?除非本就是為了羞辱他人而來。

段淩心中猛地一震,念頭百轉,麵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道:“道友稍候,此事重大,在下做不了主,這便去通報穀中主事之人!”

“哼,廢物!”那藍衣青年冷哼一聲,正欲再說些什麼,為首的徐青鬆,卻終於緩緩抬起了眼。

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輕輕地掃了段淩一眼,

“速去。”

他隻說了兩個字,便不再言語,轉而將目光,投向了那雲霧繚繞的臨鬆穀深處。

時隔半年,終究是與此人再會!

徐青鬆摩著手上扳指,唇角勾起冷笑。

他已經迫不及待去見他那個可愛的妹妹以及———

好好的問一問,

那位茅家嫡女,徐家主母,為何會和男人廝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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