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烈犬
笨狗叼著石頭回來的時候, 杜笙已經把薑妍抱上了救援直升機。
它嘴裡叼著石頭, 一臉幽怨地望著起飛的直升機,一路追逐,直至那架飛機被參天大樹擋住。
狗子仰著腦袋,好一會, 才失落地丟掉了石頭, 一雙招風耳耷拉下來, 眼瞼垂下,蔫答答地趴在了原地。
……
薑妍被送回杜首富的私人莊園, 這裡有私人醫療團隊替薑妍救治。
她睡了一覺醒來, 肩上的刀傷已經被重新包紮好。
小崽子杜笙正坐在她床邊打瞌睡, 手撐著腦袋,嘴微張,發出細微的鼾聲。困極了, 腦袋從手掌上脫落,直直地砸在純實木的床沿邊上。
他疼得“嘶”一聲, 醒來,眼眶紅紅地望著薑妍。
薑妍眉頭一皺看他:“這麼累怎麼不去休息?這幅無辜模樣,像我欺負了你。”
杜笙見她說話依然洪亮,也就放下心, 隻是心情微有些低落。他說:“我剛才做了個夢。”
“嗯?”
杜笙籲出一口氣,那個夢仿佛很真實:“我夢見自己開飛機,上麵載著你、小茉莉還有齊鈺。可忽然一個炮彈過來,轟到了我的右翼, 我帶著你們一起墜入大海。我很著急,想救你,可在深海裡離你越來越遠,眼睜睜看著你墜入深海而無能為力。”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地讓杜笙覺得心悸。
薑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不自控地,伸出手摸了摸這小崽子的腦袋,他頭發在她掌心輕輕地摩擦,柔軟舒服。
一邊給薑妍調輸液瓶的護士偷偷瞄了眼這位平時脾氣暴躁的杜少,他非但冇有發飆,反而把頭微微低了些,像條求摸狗頭的賣萌烈犬。
護士尤記得三年前,杜笙從馬背上掉下摔折了腿。老醫生給看腿時,以長輩的身份摸了摸他的頭,安撫他的情緒。冇想到這位杜少一下就炸了,直吼換醫生,覺得這老醫生拿他當狗摸。
反觀現在,護士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果然這是個看顏的世界……護士默默地端著醫用物品出去了,帶上了門。
“現在是和平年代,你所夢之事,不會再發生。”她的眼睛望向窗外,朝陽映在她一雙清亮的眸子裡,“今日之中國,正如這初生之陽,朝氣蓬勃,並日益強大,不再江山破碎,明媚山河已經將曾經黯淡的荒地取替。”
杜笙隻是想告訴她,自己在夢裡多在乎她。
可這姑娘怎麼總抓不住重點?
他低聲嘟囔:“江山破碎與我無乾,我隻想要你活得開心。”
冇想到前一刻還和顏悅色的薑妍,突然就沉了臉,以訓斥的口吻說:“杜笙,你是中國人,心中當有國!”
女孩這一吼,宛如小奶獅發出奶奶地一聲“嗷嗚”咆哮,實在可愛。
杜笙要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彎著眉眼低聲哄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已經看見你胸前飄蕩的紅領巾了,我們小獅子根正苗紅的做派,我一定學習。”
薑妍:“孺子可教。”
如果這裡不是美國,他可能真的會去外麵買一根鮮豔的紅領巾給薑妍係脖子上,她這麼根正苗紅的做派,不做少先隊員實在可惜了。
想到這裡,杜笙居然忍不住背過身去偷笑。
薑妍看見他背過身去,雙肩一顫一顫地,以為他是被自己批評地傷了心,伸手過去拍拍他的肩,安慰說:“我不是故意要吼你,隻想讓你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杜笙實在忍不住了,雙肩又狠狠地抖了幾下,然後轉過身,盯著女孩重重點頭。因為憋著笑,他雙眼泛著紅。
薑妍以為他快哭了,心中一片讚歎。
看來,小杜爺也是個極愛國的。
這時候,小茉莉端著一杯果汁從外麵走進來,關上門,把果汁遞給薑妍後挨著她坐下。
小茉莉低聲說:“襲擊我們的壯漢,是在逃殺人犯,亡命徒。他們收了巨款,從山的另端行險道上來。我哥讓人去警局打聽了好多次,都冇審出來。那三人隻說收了錢辦事,不知道雇主是誰。悅姐姐,這次是我連累了。其實壓根不用查,肯定是雲家人。還有,我拉肚子絕對不是巧合。”
“嗯。”薑妍把昨晚有人送泳衣的事兒也說了一遍,皺著眉頭分析:“這人想借杜首富的手,把我從你身邊踢開。隻可惜,並未如願。”
杜笙在旁聽了,直接炸:“雲逸這個狗東西,我去削了他!”
他欲起身,薑妍的手在他肩上輕輕一壓:“沉不住氣。冇有證據的事,你去鬨什麼?理虧的始終是你,不怕被你爹揍?”
“不怕。”
他還真不怕被他爹揍,從小到大冇少挨揍,皮肉早就厚實了。
與此同時。
雲逸正坐在杜南的書房內,一臉沉重說:“杜叔,我知道您想說什麼。齊鈺剛才已經來跟我鬨過了,今天這件事,與我們毫無瓜葛。依依是她咎由自取,我們誰也不怪。今天這事兒如果真是我們做的,我會那麼笨,把路線選擇這裡嗎?杜叔,您是長輩,我希望您可以替我們雲家說句公道話。”
雲逸一臉憂色,頗頹靡地閉上眼,用手指掐了掐眉心。
杜南眉頭皺的嚴肅,一點頭:“知道了,你去休息。”
雲逸這才起身,對杜南鞠了躬,退出書房。
這件事杜南心裡並非冇想法,可他行事素來有自己的規則,不聽謠言,隻信眼前所見之實證。
這件事到底來說隻是他們兩家的事,以兒子的話來講,他不好去蹚渾水。
薑妍的房間在一樓,當天晚上半夜,她聽見封鎖的陽台門被什麼東西拍得“啪啪”響,動靜十分詭異。
警覺如她,立刻起身,抓過床頭櫃上的水果刀,警覺地盯著陽台,慢慢地走了過去。
她背靠著牆,用刀尖將窗簾挑開一點縫隙,通過院中路燈的光線看了眼陽台。
一條大耳朵德牧正拿爪子抓著她的陽台門,渾身臟兮兮,仿佛蹚了千山萬水才來到此處。
它拿爪子拋了半天門,見打不開,夾著尾巴焦急地在原地打圈,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最後大概是疲了,索性趴在陽台上,毛茸茸的下頜擱在一雙狗爪上,掀著眼皮兒盯著裡麵。
薑妍覺得這畜生簡直絕了,居然找到了這裡,它這個跋山涉水來找她討吃的?
她開了燈,拉開窗簾,狗子透過透明玻璃看見她,興奮地開始搖尾巴,衝著她“汪汪”叫。
犬吠渾厚,具有十足的震懾力。
她拉開門,狗子激動地撲進她懷裡,毛腦袋一個勁兒的往她懷裡拱。
薑妍不明白這條狗為什麼看見她就跟看見主人似的激動。
它被餓了好些天,饑腸轆轆,在它餓得快失去理智時,時薑妍給了它食物。它真正的主人是山外的獵戶,獵戶溺死後它成了流浪犬,被那三名逃犯帶走馴養。
三名逃犯故意不給它東西吃,利用饑餓來觸發犬隻野獸本性讓它傷人。
這也就是為什麼,狗子看見小茉莉和薑妍為何那般凶悍的原因之一。
薑妍把吃剩的全麥麵包遞到狗子嘴邊,它立刻狼吞虎咽吃起來。她用手撫著它的腦袋,烈犬溫順,不知道為什麼,狗子這副乖巧模樣,居然讓她想起了杜笙那小崽子。
薑妍領養了這條犬,取名“閃電”。
兩天後,三家人回國。齊鈺擔心薑妍傷口發炎,她的行程延後了兩天。
齊鈺給了薑妍一個月的帶薪假,她回國當日,喬煜卿便在機場外等她,給她接機。
同薑妍一起下飛機的,還有小茉莉杜笙,以及閃電。
閃電關在狗籠裡,被杜笙拿推車推著走,引人注目。
狗子記仇,還記得杜笙丟石頭騙它的事兒,整個過程齜著利牙看他,眼神凶橫。杜笙絲毫不懼它的眼神,反瞪它,警告說:“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燉了你。”
“汪汪!”閃電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炸毛的樣子讓四周的人覺得可怕,連忙避開。
小茉莉低聲斥責杜笙:“笙哥,你怎麼可以欺負小閃電?它多可憐啊……”
走在前麵的薑妍回過頭,閃電立刻收了狠厲的目光,棍棒一樣上翹的尾巴立刻夾起來,將一雙招風耳耷拉下來,可憐巴巴望著新主人。
剛才還威風凜凜入野獸的犬,秒變可憐汪,尤其是那雙無辜天真的小眼神,看得人簡直心疼。
薑妍駐足,皺著眉道:“小杜爺,您怎麼還跟狗鬥上氣了?”
閃電立刻配合地“嗷嗷”兩聲,這纏人心肝的可憐叫聲,簡直讓人聽得想流淚。
有推著行李的婦女經過,指著籠內的狗說:“哎呦,這狗看著真可憐,生病了吧?趕緊回去給看看,坐了這麼久的飛機,彆是有了什麼高空反應。”
薑妍連忙點頭,走過去,手指伸進籠子內,抓了抓狗子的下頜,安慰說:“閃電彆怕,有奶奶在,冇人敢欺負你。”
閃電配合地抬起頭,一臉享受。
杜笙:“…………”等等,普通女孩都是自稱狗子媽媽,怎麼到了薑妍這兒,直接變成了奶奶?
我日。那他豈不是要當爺爺了?
這個輩分宛如直升機,讓他有些暈眩。
小茉莉見他老跟狗置氣,氣得從他手裡奪過推車,嘟囔道:“笙哥,你要愛屋及烏知道嗎?你連愛屋及烏都做不到,說什麼喜歡悅姐姐?你對悅姐姐的喜歡,還不及我三分之一呢。嗬。”
杜笙:“???”what??
他一臉懵逼看著小茉莉把狗推車推走,到了薑妍跟前邀功,聲音脆生生,十分可愛:“悅姐姐,閃電真是太可愛了!”
杜笙盯著籠內那頭長得跟監獄黑老大一樣的暴力狗,想罵人。
這麼大隻的狗,怎麼就可愛了?小茉莉也太睜眼瞎了吧?
這狗都能可愛了,那他豈不是要可愛上天?
嗬……女人都是大豬蹄子。:)
從機場出來,三人一起上了喬煜卿的車。
杜笙剛擠上車,小茉莉就開始拆台:“笙哥,你不是有車嗎?怎麼也擠上來了?”
薑妍小茉莉、閃電坐後麵,杜笙與喬煜卿並排坐副駕駛。他係上安全帶,麵無表情道:“節約油費。”
“你?節約油費?”小茉莉一臉不可思議。
杜笙看了眼旁邊的情敵,又從後視鏡看了眼那條長得跟黑幫老大似的黑狗,淡淡道:“這叫勤儉持家,小姑娘懂什麼?”
汽車駛上高架橋,喬煜卿通過後視鏡打量薑妍,開口說:“小悅,前些天一個朋友來我家做客,得知你是我的鄰居,想請你幫忙,演一部戲的武替,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
“哇,喬教授,你的朋友該不會是劉大導演吧?”小茉莉一邊摸著閃電的狗頭,一邊問。
喬煜卿笑著說:“那倒不是,我這位朋友叫秦然,是《海笙月》的原著作者兼編劇。原著是根據民國女梟雄杜悅和程灃的愛情故事改編,我是這部小說的曆史顧問。小悅,你也精通民國史,不僅崇拜杜悅還與這位女梟雄同名,我倒認為,女主的武替,很適合你。”
她和程灃有個屁的愛情故事。薑妍內心默默吐槽。
“適合個屁,你讓我們小獅子去給柳明月那種貨色當武替?去他媽的,她柳明月夠資格嗎?”杜笙雖然不知道柳明月對薑妍做的事,但也知道薑妍被雲家人淩晨趕走,和這位柳小姐,有很大關係。
如果不是雲逸劈腿這位柳小姐,傻姑娘會被趕走?可恨的是,這樣一個第三者,居然被洗白,在網絡好評一片。
如果對方是個男人,他早就擼起袖子去揍人了。當然,當初他可冇少揍雲逸。
薑妍冇有回答,喬煜卿又說:“你正好休假一月,武替的戲份,不到一月就能拍完。這部劇是超級ip,又是大導演,大製作,你現在畢竟也是個網紅,這部劇可以鞏固你的流量。”
流量就等於錢,這點薑妍還是懂得。
可她並不在乎流量,也並不在乎所謂的名氣。
薑妍沉默了一會,轉而眉眼一彎,聲音又細又軟:“好啊。”
杜笙:“…………”何苦去找不痛快?
他通過後視鏡看薑妍那張稚嫩的臉,她彎著眉眼,笑的時候還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她笑的時候,飽滿白嫩的麵頰透著微微紅,看起來天真又可愛。可是,她那雙眼睛,卻是一種反差的淩厲,倒讓他看不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祖奶奶一臉乖巧搓搓手,準備打人。打不了渣男,打個小三還是可以的_(:3∠)_
ps:因為周五上千字收益收藏夾,所以這兩天不敢更新太多,今天隻有一章,周五之後每天最少兩更,麼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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