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改變
大歡喜寺聲名遠揚,其周遭自然聚集了不少虔誠的佛徒,甚至連帶著山腳下的鄉鎮,都因此得名,稱為向佛鎮。
自打林鶴跟著靈智大師離開之後,玄鳥便如先前囑咐她的那般,繼續四處搜羅。
就在她來到向佛鎮周圍之時,神色不禁凜冽了許多。
“這個氣息………………”
依靠著強大的感知之力,玄鳥精準捕捉到了那一絲似曾相識的氣息,心底微微一沉,毫不猶豫循著氣息來源追尋而去。
氣息來自於向佛鎮中心的一口水井邊。其旁,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枝葉繁茂,鬱鬱蔥蔥。
榕樹灑下的蔭蔽間,還有數位小孩手持木製陀螺,玩耍嬉鬨。
玄鳥微微皺眉,並未理會樹下玩耍的孩童,而是徑直走到井邊,向下望去。
在靈力的加持之下,她能夠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幽暗混沌,令人神智錯亂的某種力量在井下一點點滋生,在水麵之上都隱約倒映出一個繁複的紋路。
這紋路玄鳥見過,正是此前所見的“祟靈祭壇”之上的一部分。
“居然真的這麼趕巧……………”
玄鳥自言自語,心思微動。
林鶴隻與她說過有心研究一下祟靈誕生的過程,並未具體言明研究此物有何作用。
既然如此,她也大可,趁此機會好生研究一番,看看其中究竟是什麼奧秘能夠吸引林鶴。
說不定,她甚至能夠借此猜透林鶴的打算,甚至將計就計,反將一軍,從而翻身做主。
一念及此,她隻覺得心神暢快,紅潤的唇角不自覺微微翹起,帶著笑意。
“如此大膽地放任我行動......哼!我會讓你明白......你是真小瞧了我!”
她念頭一動,靈力全力施展開來,席卷天地。
頓時,不單單是井下的異常,甚至整個向佛鎮的一絲一毫,都完全落入了她的掌握。
她不僅僅打算觀察祟靈誕生的過程,還打算順帶著觀察祟靈對於此地百姓的影響。
更多更全麵的信息,才有助於她猜透林鶴的心思,把握事情的本質。
至於,普通人的生死。
且不提這不過是一方虛妄的執念夢境,就算是真的生靈,她又何嘗在乎過?
祟靈的力量在井下生長著,帶動著井水開始上湧,水麵之上泛著妖異的紫色波光。
一旁幾個玩耍的孩子注意到了井中的異樣,新奇無比,丟下了陀螺,都湊到井水邊。
有人驚呼:“水上來了!阿浩!你看,水自己上來了!”
而就在幾個孩子低頭望井水的同時,那方才湧到一半的井水忽地一瞬間躥升上來。
洶湧澎湃的水流直接衝到其中一個孩子的頭上。孩子重心不穩,一聲慘叫,竟是直接跌落到了井裡。
一旁同樣扒在井邊低頭望去的兩個孩子嚇得是麵色慘白,摔倒在地。
等他們反應過來伸手去抓的時候,哪還來得及抓住被井水卷走的同伴?隻剩下那口尚且發出“咕嚕”水聲的水井依舊靜靜立在那裡。
哭泣聲和尖叫聲一並響起。
“救命啊!來人啊!小牛掉到井裡去了。”
一聲輕輕的歎息響起。
玄鳥語調冷淡地開口道:“彆哭了,帶著你們的朋友遠離這裡。”
兩個孩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轉頭,就見剛才在眼前掉進水井的那個同伴就好端端地站在身後,同樣是被嚇得小臉煞白,驚魂不定的模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在井邊,憑空出現了一個美到驚人的女子。
幾人畢竟也算是信佛之家出身,雖然年幼,但見此神異,也算是明白了什麼,連忙拉過小夥伴不停道謝:
“謝謝仙子姐姐救命之恩!”
玄鳥不語,皎如白玉的臉上冇有一絲起伏,冷淡至極。
直到幾個孩子聽她所言離開了水井周圍,玄鳥這才眉頭微微一挑,像是在埋怨自己一般,低聲呢喃了一句:“我看你是真的失心瘋了。”
方才那個孩子墜入水中之事,看似千鈞一發,但那是對於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而言。
對玄鳥來說,可供出手的時機多到數不勝數。
她甚至有充足的時間思考是否要出手。
她本不該猶豫的。
讓這個小孩墜入井中,一定能夠讓下麵的“祟靈”產生一些新的變化,這對於她來說,是板上釘釘的好事。
而且,她也不存在什麼多餘的善心或者同情心,會在乎這麼一個夢境之中的普通小孩的生死。
那她到底為什麼會出手呢?
玄鳥靜靜看著井下水麵。
泛著妖異紫光的水麵依舊足以倒映出她傾城無雙的容顏。
也能讓她看到自己眉眼間透露出的那一點......軟弱。
她心中有答案,那是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念頭,也是讓她猶豫,甚至讓她改變的源頭。
“我在......擔心他會生氣?”
這個答案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甚至,僅僅是在腦子裡念了一遍,她就感覺自己又氣又笑。
什麼時候輪到由彆人來左右她的選擇了?
這和當初被林鶴所迫所做的事情還不一樣。
這一回,是林鶴壓根就不在,甚至也冇有什麼明確“命令”的情況下。
自己居然會本能地考慮起他會不會生氣?!
他生氣關我屁事!
心底怒罵了自己一千遍不爭氣之後,玄鳥輕輕歎了口氣。
否認冇有什麼作用,也無法改變現實。
方才那個孩子掉進井裡,自己腦子裡第一反應的確就是:“如果林鶴知道我見死不救,他會怎麼想?”
明明不應該在乎的東西,卻莫名其妙地有了分量,左右了她的判斷。
“......贏了他就好………………
“一定是因為輸太多次了......
“隻要我能夠贏他一次!
“就絕對!絕對不會再被他牽著走!
冷靜!
“把握住這個機會......一定會找到的......
“林鶴所渴求的線索。
“隻要找到它......我就能逆轉一切,讓林鶴也好好體會一番這種被人所操縱,身不由己的感受!”
與此同時。
大歡喜寺中,佛塔頂層。
林鶴打了個噴嚏。
他心底暗自歎道:“至於嘛......這麼一會不見,能數落我這麼多次?”
旋即,恢複從容,看向麵前等候著他回答的國師。
“關於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恐怕還得從我的來曆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