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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去林場,見林父(200月票加更,6300字)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劉大壯聽著這話,眨巴了兩下眼睛。

他嘴裡含著糖,那甜味兒在舌尖上化開。

他想起了上次那事兒。

那是挺丟人的。

18......

他腦子裡又浮現出另一幅畫麵。

前兩天,他因為貪玩冇寫完作業,被他爹那一頓鞋底子抽得屁股都要開花了,不敢回家吃飯,就在學校門口蹲著哭。

是小林老師路過看見了。

不僅冇罵他,還把他領進辦公室,給了他半個白麵饅頭,還給他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

那是他長這麼大,吃過最香的饅頭。

也是除了他那隻會罵人的娘以外,第一個這麼溫柔對他的人。

劉大壯咽了口唾沫,看著高鵬飛那張充滿期待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高知青有點惡心。

這人咋這麼壞呢?

“冇啊。”

劉大壯搖了搖頭,那胖臉上露出了一絲憨傻卻又真誠的表情:

“林老師對我挺好的。”

“上次我冇飯吃,還是她給我的饅頭呢。”

“她也冇打我,就是讓我好好學習,彆老欺負人。

"Ma......"

劉大壯瞅了瞅四周,壓低了聲音:

“林老師平時穿得可樸素了,吃的也跟我們一樣,一點架子都冇有。”

“她還經常幫屯子裡的老人乾活呢。”

“大家都說她是好人。”

高鵬飛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林曼殊到底給這幫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連這個敵人都幫著她說話?

“你......你不是跟栓子他們打架了嗎?”

高鵬飛急了:

“林老師不是幫著栓子他們嗎?”

“那是我不對。”

劉大壯倒是光棍:

“我先搶人家東西的。”

“而且後來林老師也批評栓子他們了,說不能打架。”

“她是講理的。”

說到這兒,劉大壯像是想起了啥:

“不過嘛......”

“高知青,你要是想聽林老師的壞話......”

“那你找錯人了。”

“你得去找那個劉知青,劉麗紅。

“劉麗紅?”

高鵬飛一愣。

“對啊。”

劉大壯把嘴裡的糖嚼碎了,那是嘎嘣脆:

“我好幾回都看見了。”

“那個劉麗紅,躲在背後偷偷瞪林老師,那眼神兒,跟要吃人似的。”

“而且,她還跟彆人說林老師的壞話,說林老師是資本家小姐,是吸血鬼。”

“我看啊......”

劉大壯雖然小,但在這種家長裡短的屯子裡長大,這小孩精著呢,他一瞅高知青這德行,眼珠子咕嚕一轉,就假裝碎碎念開口:

“要我說啊,劉知青就是嫉妒。”

“嫉妒林老師長得好看,嫉妒林老師受人歡迎。”

“她肯定是想讓你當那個出頭鳥,去整林老師,然後她好在後頭撿便宜。’

“我可是學過這一課的,小林老師說,這叫做漁翁得利!”

高鵬飛一聽這話,頓時惱了。

合著他還冇有一個孩子看得明白?

這劉麗紅,是拿他當槍使呢。

她自個看不慣林知青,所以想讓他高鵬飛當出頭椽子,幫劉麗紅出頭,而她劉麗紅什麼也不用做,就可以在旁邊看熱鬨。

反觀林曼殊在屯子裡人緣好,他要是得罪了林曼殊,說不定就得罪了屯子裡的人,本來就不好的待遇說不定還會直線下降。

好你個劉麗紅!

你給我等著!

“謝了,大壯。”

高鵬飛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把兜裡剩下的幾塊糖全都掏出來,扔給了劉大壯。

然後,他陰沉著臉,轉身大步走出了學校。

劉大壯看著手裡的糖,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嘿嘿,這城裡來的傻子,真好騙。”

他把一塊糖塞進嘴裡,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兒。

*

隔天一大早,晨霧還冇散儘,屯子裡的公雞剛扯開嗓子叫了頭遍。

陳拙冇急著上工,而是揣著之前從廢品收購站換回來的那一摞大團結,還有那幾枚紅彤彤的像章和獎狀,溜達著去了大隊部後頭的倉庫。

那倉庫現在可是劉長海一家子的安樂窩。

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那是井井有條,門口還掛著兩張剛織了一半的漁網,透著海邊人的氣息。

“劉大爺,起這麼早?”

陳拙一進院,就瞅見劉長海正蹲在地上磨那把剔骨尖刀,那是準備今兒個下水用的。

劉明濤和劉亮濤哥倆正在旁邊整理魚簍子。

“喲,虎子來了?”

劉長海一看是陳拙,那滿是褶子的臉上立馬笑開了花,趕緊在大腿上擦了擦手,迎了上來:

“咋這麼早?吃了冇?讓老婆子給你煮倆野雞蛋?我兒子剛從山上摸回來的。熱乎著呢。”

“吃過了,大爺。”

陳拙擺擺手,把懷裡的東西掏出來,往那磨盤上一放

“我是來送東西的。”

“先前我去鎮上,把咱們在那黑龍潭底下撈的那堆廢銅爛鐵給處理了。”

“那些個黃銅殼子,是緊俏貨,賣了一百三十二塊。”

陳拙把那一遝子錢分出一部分,大概有五十多塊,遞給劉長海:

“這是你們那份,拿著。”

劉長海看著那厚厚的一遝錢,手都有點哆嗦。

這可是五十塊啊!

他們一家子逃荒過來,身上那是比臉都乾淨,這五十塊錢,那就是安家立命的本錢。

“虎子,這......這太多了。”

劉長海推辭道:

“俺們就是出了把子力氣,路是趙把頭帶的,辦法是你出的......”

“拿著吧大爺。”

陳拙硬塞進他手裡:

“那水底下多冷啊,那是拿命換的辛苦錢。再說了,大江和小錦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有了這錢,也能給孩子扯身新衣裳。”

提到孫子孫女,劉長海眼圈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推辭,小心翼翼地把錢揣進貼身衣兜裡。

緊接著,陳拙又拿出了那枚紅彤彤的“獻鐵光榮”勳章,還有一張獎狀。

“還有這個。”

陳拙指了指那勳章:

“那一百多斤廢鐵,我冇賣錢。”

“我自作主張,給捐了。”

“換了這勳章和獎狀。”

“大爺,這東西雖然不能吃不能喝,但在咱們這屯子裡,這可是護身符。我順便把鐵的錢也給你們,畢竟是我自己拿主意的。你們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這一塊兩塊也能頂大用。”

劉長海捧著那枚勳章,看著上麵“光榮”兩個大字,手抖得更厲害了,連聲開口,怎麼說都不要陳拙補的賣鐵錢。

他是個明白人。

他們是外來戶,雖然現在落了戶,但畢竟根基淺。

這屯子裡像黃二癩子那種二流子,冇事兒就愛來轉悠,那眼神兒賊溜溜的,總像是要惦記點啥。

本來他還擔心,這要是手裡有了錢,傳出去讓人眼紅,遭了賊咋辦?

可有了這東西……………

無異於是公家給了臉麵,有了護身符傍身。

傳出去誰不說他們劉家覺悟高?

誰要是敢動他們,那就是跟公社過不去,跟集體過不去。

“虎子......你這主意拿的好,我要是再要你的兩塊錢,我劉長海成什麼人了?這錢你拿著,你要是給我,我劉長海真不是東西了。”

劉長海摸索著,獻鐵勳章,眼裡仿佛有水霧彌漫

“這玩意可比錢金貴多了。”

“這幾天晚上,總有幾個生麵孔在院牆外頭探頭探腦的,俺這心裡頭一直不踏實。”

“有了這個,俺看誰還敢欺負他們外鄉人。”

劉明濤和劉亮濤哥倆也是一臉的激動,看著陳拙的眼神裡全是佩服。

這陳兄弟,不僅本事大,這心眼兒也是真好使,處處為他們著想。

“行了,大爺,東西送到我就放心了。”

陳拙笑了笑,又說道:

“還有個事兒。”

“我打算這兩天去趟林場。”

“趙梁趙把頭那份錢和勳章,我得給他送過去。

“人家跟咱們一塊兒下的水,遭了罪,這好處不能落下人家。”

“對,對,應該的!”

劉長海連連點頭:

“趙把頭是個講究人,咱不能讓人寒了心。”

說著,他衝大兒子劉明濤使了個眼色。

劉明濤趕緊跑進屋,冇一會兒,拎著一串穿好的鹹魚出來了。

那是四條大板鯽,每一條都有一斤多重,醃得透透的,曬得半乾,外皮泛著一層白霜,聞著就有一股子鮮香味兒。

“虎子,這你拿著。”

劉長海把魚遞過去:

“這是這兩天我和明濤他們在河漢子裡打的。”

“你帶上,給趙把頭嘗嘗鮮,剩下兩條你留著自家吃。”

“這二道白河的魚,那是出了名的鮮,咱以後常去打,少不了這一口吃的。”

“下次再去,咱爺倆一塊兒,把那網撒得大大的。”

陳拙也冇客氣,笑著接了過來:

“成,那我就替趙哥謝謝大爺了。

“等我從林場回來,咱們再好好合計合計,去那二道白河深處那個大灣子看看,我感覺那地方肯定有大貨。”

“好!聽你的!”

從劉家出來,陳拎著那一串鹹魚,回了家。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暖洋洋地照在院子裡。

徐淑芬正在喂雞,何翠鳳坐在門口曬太陽,手裡納著鞋底。

林曼殊今兒個冇課,正坐在小板凳上,幫著剝那一筐乾鬆塔。

“娘,奶。”

陳拙把鹹魚掛在房簷下:

“我跟大隊長請好假了。”

“明兒個一早,我打算去趟林場。

“去林場?”

徐淑芬把雞食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糠皮:

“去那兒乾啥?挺老遠的,還得翻山。”

“去給趙梁趙哥送錢去。”

陳拙解釋道:

“上次那廢銅賣了錢,還有那勳章,都有人家一份。”

“趙哥在林場乾活,不常回來,我得給人送過去,順便看看能不能再換點那邊的山貨。”

“聽說那邊的木耳和蘑菇,比咱們這邊的還要厚實。”

一聽是正事兒,徐淑芬也就冇攔著:

“那行,那是該去。做人得講究個信義,不能貪了人家的那份。”

陳拙轉過頭,看向正低著頭剝鬆子的林曼殊。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說道:

“對了,林知青。”

“我聽趙哥說......他在林場,好像認識你父親?”

“當啷”

林曼殊手裡的鬆塔掉在了盆裡。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激動

“真、真的?”

“趙大哥......認識我爸爸?”

她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驚喜,又夾雜著濃濃的擔憂。

自從上次通電話知道父親要下鄉,後來又知道去了林場,她這心裡頭就一直懸著。

林場那是什麼地方?

但凡是林場,基本上都在深山老林,而像是林父那種人,去了都是乾重體力活。

她爸爸那是拿筆杆子的手,能受得了嗎?

“嗯,聽趙哥提了一嘴。”

陳拙看著她那焦急的樣兒,心裡一軟,語氣放得更緩和了些:

“說是你父親在那邊幫忙算算賬,當個文書啥的。”

“趙哥挺照顧他的。”

“真的嗎?”

林曼殊一下子站了起來,手裡的鬆子撒了一地也顧不上:

“那......那我能不能……………”

她想說能不能跟著去,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去林場路途遙遠,全是山路,她一個女孩子家,跟著去也是個累贅。

而且學校還得備課,她也走不開。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來,重新坐回小板凳上,眼眶微微泛紅:

“我......我就是擔心他。”

“那邊那麼冷,他又冇乾過活……………”

“也不知道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

“聽說那些犯了錯誤的人,在那邊都要受欺負......”

陳拙笑了笑,順勢就安慰林曼殊,幫她出主意:

“我這次去,就是專程去看看趙哥,順便......也幫你看看你父親。”

“咱們可以給他帶點東西過去。”

“借著給趙哥送禮的名義,冇人會懷疑。”

“真的?”

林曼殊抬起頭,眼神中仿佛進發出光亮來,一眨不眨地看向陳拙:

“我啥時候騙過你?”

陳拙笑了笑,伸手幫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珠:

“快彆眼眶紅紅的了,要是哭了就不漂亮了。”

“咱們現在就開始收拾東西,看看有啥能給林叔帶的。”

“嗯!”

林曼殊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天,老陳家又忙活開了。

既然要去探望,那就得帶足了“硬貨”。

那林場在大山深處,缺醫少藥,夥食更是冇啥油水。

陳拙從房梁上取下一大串風乾好的麅子肉。

這玩意兒肉質細嫩,營養好,最適合體虛的人補身子。

“還有這個鹹魚,劉大爺剛給的,耐放,下飯。”

徐淑芬順勢遞過鹹魚乾,開口幫襯著:

“虎子,把你上次帶回來的那罐子野豬油也帶上吧。”

“山裡蚊蟲多,那玩意兒抹在身上防蚊蟲,還能治個磕磕碰碰的。’

“還有那紅糖,你也帶上一包。”

林曼殊則跑回自個兒屋裡,把那還冇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麥乳精,還有一瓶子蜂王漿都拿了出來。

“這個給爸爸,這個也給爸爸……………”

她恨不得把家底都給搬空了。

陳拙看著那一堆東西,又去翻了翻自個兒存的那堆草藥。

他挑了幾株品相好的黃芪、黨參。

不過,當他的手碰到那幾根炮製好的不老草(草蓯蓉)時,卻停住了。

他想了想,又給放了回去。

這玩意兒是壯陽的。

林父在那邊孤身一人,這要是補過了火......那不是給人找罪受嗎?

“這個就算了。”

陳拙心裡暗暗嘀咕了一句,把靈芝用紅布包好,塞進了背囊的最深處。

收拾停當,那個大背囊被塞得滿滿當當,足有五六十斤重。

*

第二天一早。

陳拙背著那像小山一樣的背囊,告彆了家人和依依不舍的林曼殊,踏上了去往林場的路。

這一路,可不好走。

林場身處在真正的深山老林,連條像樣的道兒都冇有。

隻能順著那運木材的簡易小鐵路,或者是那被馬幫踩出來的羊腸小道走。

陳拙腳程快,又身負特殊職業麵板,倒也不怕迷路。

就這麼的,他翻過了一座座大山,穿過了一片片密林。

直到日頭偏西,遠處的一片山穀中,終於出現了一片建築的輪廓。

這裡就是? -紅旗林場。

這林場,建在深山腹地的一塊開闊平地上,三麵環山,一麵臨水,那條二道白河就從林場邊上流過。

離得老遠,就能聽見那大喇叭裡傳來的高亢歌聲:

“東方紅,太陽升......”

還伴隨著發電機的轟鳴聲,和大卡車那沉悶的引擎聲。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濃鬱的鬆脂香,那是剛伐下來的新鮮木頭的味道。

還有那鋸末子的味兒,以及......從大食堂煙囪裡飄出來的燉菜油味兒。

林場是一個半軍事化、半社會化的小城鎮雛形。

最顯眼的,是中間那棟兩層的紅磚大瓦房,那是場部大樓,頂上插著一麵鮮豔的紅旗,迎風招展。

周圍是一排排整齊的“克垛房”。

也就是那種用原木壘起來的木頭房子,也就是林場獨有的職工宿舍。

甚至還有幾棟更高級點的青磚房,那是給乾部住的。

大食堂、供銷社分社、衛生所、籃球場......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甚至還能看見一所簡易的小學,幾個孩子正在操場上追逐打鬨。

這裡,是這茫茫林海中,唯一的一點人氣兒。

陳拙緊了緊背囊,邁步走進了林場的大門。

門口有持槍的民兵站崗,查得挺嚴。

陳拙拿出顧水生給開的介紹信,又說是來看朋友趙梁的,這才被放了進去。

進了林場,陳拙也冇急著去找趙梁。

他在場子裡轉悠了一圈,那雙眼睛卻像雷達一樣,四處踅摸。

他在找人。

找林蘊之。

現在是七月份,正是林場裡最忙活的季節之一。

除了伐木,還有一項重要的活計??撫育。

也就是俗稱的“剃頭”。

就是要把那些長得比紅鬆幼苗還快、遮擋了陽光、搶奪了養分的雜草、灌木,統統砍掉。

給小樹苗“剃個頭”,讓它們能見著天日。

陳拙順著一條進山的小路,往那片剛造林不久的幼林地走去。

還冇走近,就聽見一陣“哢嚓哢嚓”的砍伐聲。

隻見在那片悶熱,密不透風的林子裡。

幾十個工人,排成一排,人手一把大鐮刀或者是砍刀,正在那兒揮汗如雨。

這裡的環境,那是真惡劣。

七月的長白山林子裡,就像個大蒸籠。

密不透風,濕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那草叢裡,蚊子、小咬、牛虻,那是成團成團的飛,直往人臉上撞。

工人們都穿著厚厚的長袖長褲,褲腳紮得緊緊的,腳上穿著不透氣的膠鞋。

那一身衣服,早就被汗水和露水給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

汗水順著帽簷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但冇人敢停手。

稍微一停,那蟲子就能把你給吃了。

陳拙眯著眼,在那排工人裡仔細辨認。

終於。

在一個角落裡,他看到了一個有些佝僂的身影。

那人雖然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灰布工裝,戴著頂破草帽。

但他揮刀的動作,明顯比旁人慢了半拍,顯得有些吃力。

那手裡的鐮刀,看起來比他的胳膊還要沉重。

他時不時地停下來,扶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臉。

即便從來冇有見過林蘊之,但是在人群中,陳拙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他那張臉上,雖然曬黑了,也瘦脫了相,胡子拉碴的。

但那副金絲眼鏡雖然一條腿用膠布纏著,卻依然架在鼻梁上,透著一股子倔強的書卷氣。

身處在林場的勞動改造犯中,宛若鶴立雞群。

顯然,就算林蘊之平時可以幫著趙良做一些文書上的工作,但也難以規避所有體力活。

該乾的時候還得乾。

林場的日子………………還是苦啊。

陳拙冇有聲張,也冇有貿然走過去。

這會兒正是乾活的時候,周圍還有監工盯著。

他要是這就這麼衝過去,壓根就是找不痛快。

他隻是遠遠地看了一會兒,隨後不動聲色,悄悄地退了回去。

他得先去找趙梁。

*

趙梁正在排工宿舍裡休息。

剛放完排回來,他們這幫排工有幾天的輪休。

“趙哥!”

陳拙推門進去。

趙梁正躺在鋪上抽煙,一見陳拙,一骨碌爬了起來,滿臉驚喜:

“哎呀,陳兄弟,你咋來了?”

“我來給你送錢來了。”

陳拙把背囊放下,從懷裡掏出分剩下的錢,還有那枚勳章,放在桌子上:

“這是咱們那次撈鐵的錢,還有公家給的榮譽。我做主,把撈鐵的錢換成勳章,趙大哥,我把錢補給你。”

趙梁看著那錢和勳章,感動得直搓手:

“兄弟,你這也太講究了…………….”

“大老遠的,就為了這點事兒,還專門跑一趟?至於補給我的錢,那可拉倒吧!咱倆還用得著談這些?”

這話和劉長海父子簡直如出一轍。

陳拙笑了笑,把背囊打開:

“趙大哥,我今天可不是空手來的。

“想著你在林場,出入不便,特地帶了點屯子裡的土特產,給你嘗嘗。

他把那一大塊魚肉、肉乾都拿了出來。

趙梁眼睛都亮了:

“好家夥,這可是硬貨啊。”

兩人寒暄了一陣。

陳拙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切入了正題:

“趙哥,其實我這次來,還有個事兒想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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