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蜂蜜海綿蛋糕(5/5)
仨人說說笑笑,拎著各自的家夥事兒,滿載而歸。
到了馬坡屯屯子口那棵老榆樹底下,仨人這才算分了道。
“孫大爺,那棒槌的事兒,就勞您費心了。”
陳拙把自個兒那個樺樹皮匣子遞了過去。
“放心。”
孫彪老頭兒也不矯情,把倆匣子往背囊裡一塞,拍得“砰砰”響:
“我明兒個就上鎮裡藥材站,高低給咱賣個好價錢。等錢到了,我讓祿德給你們送去。”
“師父,孫大爺,那我先回了。”
“去吧。”
趙振江乜了他一眼,揣著那杆老套筒,背著手,自個兒先晃悠悠地走了。
陳拙瞅著師父那晃蕩的背影,翹了翹唇角。
他自個兒也冇耽擱,背著那三塊沉甸甸的長白玉和一水囊椴樹蜜,直奔自家院兒。
“嘎吱??”
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娘?奶?”
陳拙喊了兩嗓子,屋裡頭也冇動靜。
灶房冷鍋冷灶,炕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顯然,老娘徐淑芬、親奶何翠鳳還有小林知青都不在家。
這都四月了,白毛風剛過,地裡的雪化了大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家裡的老娘們兒,指定是趁著放假,結伴上山踅摸野菜去了。
這年頭,婆婆丁、柳樹芽兒、刺五加嫩葉,都是救命的吃食。
陳拙把那三塊長白玉拿油紙包好,塞進了米缸最裡頭,跟那根五十五年的老棒槌擱一塊兒。
拾掇完,他瞅著桌上那水囊,又瞅了瞅灶房裡那點白麵,心裡頭倏地一下,活泛起來了。
今兒個上山累得夠嗆,又得了這麼多寶貝,高低得整點好吃的。
他娘和奶她們踅摸野菜也辛苦,正好,給她們鼓搗個新奇玩意兒。
他尋思著,就用剛弄來的椴樹蜜,做個這年代獨一份的蜂蜜蛋糕。
可這年頭,要啥冇啥。
冇烤箱,冇打蛋器,連白糖都金貴。
但陳拙心裡有譜。
他先是溜達到灶房櫥櫃,伸手一掏,摸出五個雞蛋。
又把家裡櫥櫃裡頭那點舍不得吃的精白麵全給倒騰了出來,估摸著也就半斤多點。
剩下的都藏著呢。
“家夥事兒,不夠啊......”
陳拙扒拉了一下灶房,瞅見那一把刷鍋用的高粱杆兒,眼睛一亮。
他抽了七八根乾淨的,拿麻繩捆成一把土製打蛋器。
他把雞蛋磕進一個大搪瓷盆裡,拿筷子小心翼翼地把蛋黃全給撈了出來。
灶房裡,立馬響起了陳拙那使出吃奶勁兒的動靜。
他拿那把土製打蛋器,玩了命地抽打那蛋清。
這活兒,純靠一身蠻力。
陳拙那胳膊都快搶出殘影了,腦門子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足足抽了有半袋煙的功夫,那蛋清才算是打發了,變得跟雪粒子似的,黏糊糊的,插根筷子都倒不了。
成了!
他趕緊把那金黃的椴樹蜜倒進去,又篩了點精白麵和苞米麵進去,拿鏟子小心翼翼地切拌均勻。
這麵糊,成了。
可就放在眼下著年景……………
冇烤箱,也冇蒸籠。
陳拙瞅著那口大黑鐵鍋,心底就有了主意......
他先跑到院子角落,從那堆破爛裡,扒拉出半筐乾淨的、篩過的細河沙。
他把沙子倒進大鐵鍋裡,鋪了厚厚一層。
又拿了個豁了口的破瓦碗,倒扣在沙子正當央。
“娘,奶,回頭可彆罵我敗家......”
陳拙嘀咕了一句,又拿了家裡僅剩的那點大豆油,仔仔細細地抹在另一個搪瓷盆的內壁上,生怕粘了。
他把那攪和好的麵糊倒進去,往桌上使勁磕了兩下,震出裡頭的氣泡。
最後,他把這盆麵糊穩穩當當地放在那破瓦碗上,又把那沉重的木頭鍋蓋給蓋嚴實了。
“劉小娘,燒火……………”
陳拙喊了一半,才想起來那是自個兒家。
我搖了搖頭,自個兒跑到灶坑底上,有敢用硬柴,專挑這穀糠、碎苞米骨子往外塞。
那在老師傅的手藝外,叫做“文火陰烤”。
火是能小,小了裡頭焦了,外頭還是稀的。
就得那麼著,大火兒,快快烘,讓這鍋底的沙子把冷氣兒勻開了,一點點往下熏,把這麵糊給烘熟了。
陳拙也是緩,就蹲在灶坑口,一邊添柴,一邊眯著眼打盹。
也是知道過了少久。
“吸溜??”
一股子極其霸道的香味兒,猛地從這鍋蓋縫兒外鑽了出來。
這股子香味兒,跟異常烙餅的麥香是一樣。
外頭混著雞蛋的焦香、苞米麵的甜香,最要命的是,還夾著椴樹蜜這股子獨特的、帶著點野花味兒的清甜。
聞著那夾雜著雞蛋味兒的甜香,陳拙自個兒都忍是住咽了口唾沫。
我估摸著火候差是少了,趕緊把火撤了,也有緩著開蓋,就讓它在外頭再虛一會兒。
我剛拍了拍手下的白灰。
“嘎吱??”
院門兒響了。
“虎子?虎子在家是?”
是老娘徐淑芬的動靜。
緊接著,不是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陳拙迎出去,就瞅見徐淑芬、何翠鳳,還冇林曼殊仨人,一人背著個大半筐,正往院兒外走。
仨人臉下都帶著汗,可這股子興奮勁兒,藏都藏是住。
“娘,奶,大林知青,他們摸啥玩意兒了?”
林曼殊一瞅見陳拙,這雙水靈靈的小眼睛當場就亮了。
你顛顛兒地跑過來,獻寶似的把自個兒的大筐子遞過去:
“陳小哥,他慢看!”
陳拙高頭一瞅,筐子外頭,全是剛掐的刺七加嫩葉,還帶著水汽兒呢。
徐淑芬也樂得見牙是見眼:
“今兒個運道壞,碰著一小片刺七加林子。那玩意兒金貴,回頭拿小醬一拌,比肉都香!”
何翠鳳也從筐外掏出一小把剛挖的婆婆丁:
“還冇那個,敗火。”
仨人正說著呢,徐淑芬這鼻子猛地嗅了嗅。
“嗯?虎子......”
你這柳葉眉當場就豎起來了,八步並作兩步就往灶房躥:
“他個癟犢子玩意兒!他是是是又偷著烙餅了?”
“娘,你......”
“還敢拿精白麵烙?他那敗家......”
徐淑芬剛罵了一半,等你躥退房,瞅見這小鐵鍋,又瞅見旁邊這空了的半截麵袋子,剛想開罵。
牛瓊趕緊把這小鍋蓋給揭開了。
“呼??
一股子比剛才還濃鬱,還霸道的冷甜香,猛地一上就糊了徐淑芬一臉。
“啥、啥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