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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去城裡,看栓子去咯!(3/5)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陳拙聽到這裡,心裡一動。

他想起明兒個放假,正好能進城去拉糧食。

要是他能順道去看看栓子,也算是還了之前四大娘的人情,還能讓老太太寬寬心。

不過,那黑市買賣糧食的事兒,是萬萬不能說的。

這年頭,投機倒把是大罪,哪怕是對著四大娘,也不能露底。

陳拙心念一轉,於是就有了主意。

“四大娘,明兒個大隊長給了我一天假,我正好要去鎮上的收購站一趟。”

“家裡之前熏的那批魚乾,晾得差不多了,我想著去賣一批,換點油鹽醬醋啥的。”

“你要是不放心栓子,我正好順道過去瞅瞅。”

周桂花一聽這話,那眼睛一下就亮了:

“哎呀媽呀,那感情好哇!”

“虎子,你可是幫了大娘的大忙了!你等等嗷,大娘拿點東西,馬上來......”

說著,周桂花一甩手,丟掉掃帚,轉身就往屋裡走。

小老太太年紀瞅著是大了,還裹了小腳,但是這會兒走路來,愣是一顛兒一顛兒的,倒騰的飛快。

冇一會兒,她就抱著個小布包又跑出來了。

“虎子,來,你瞅瞅。”

周桂花氣都冇喘勻,就把布包往陳拙懷裡塞。

陳拙低頭一瞅。

我滴個乖乖!

包裹裡頭全是這年頭給小娃兒的山貨零嘴。

一把炒得焦黃的大榛子仁兒。

幾個凍得硬邦邦的黑梨。

大榛子仁這玩意兒,得從山上一個個敲出來的,想要湊成這麼一大把,得費老大的勁兒了。

而黑梨,其實就是東北所謂的凍梨。

凍梨不是東北人可能吃不慣,但是對於在屯子裡長大的娃兒們而言,梨子化了水,咬上那麼一口,裡頭就全是甜汁兒。

最底下,甚至還壓著四五個黃澄澄、粘手的大粘豆包,按照四大娘說,這是給陳拙的。

放在如今這年月,粘豆包可是好東西。

豆包的皮兒是大黃米麵做的,裡頭包著紅小豆餡兒,如今隻有過年才舍得吃豆包,甭管是小孩兒還是大人,都饞這東西。

“四大娘,這太貴重了......”

陳拙剛想推辭。

周桂花把眼一瞪:

“貴重啥?都是自家地裡長的,山上撿的。”

“這粘豆包,你拿著路上墊吧墊吧。那榛子仁和凍梨,你幫我帶給栓子。”

老太太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拉著陳拙的手絮絮叨叨:

“虎子啊,你去了幫我瞅瞅,看那宋萍萍給冇給孩子吃飽飯。”

“我家栓子實誠,受了氣就知道憋著。你要是看著不對勁,回來一定要跟大娘說啊!”

“要實在不行.......我就讓興國把孩子送回來,我自己養!哪怕是要飯,我也不能讓我大孫子受那份罪!”

陳拙聽著老太太這話,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四大娘,你放心吧。”

“我虎子是啥人,你還不知道?”

“你去朝外頭打聽打聽,我陳拙渾身上下,就算啥都冇有,也剩下一身勁兒。”

“有我在,還能讓我大侄子受委屈?”

“哎,哎!”

周桂花抹了把眼淚,臉上總算露出了笑模樣:

“那大娘就不耽誤你了,趕緊去吧,這肉湯都要涼了。”

陳拙告彆了周桂花,捧著那碗肉,快步走到了趙振江家。

師父家也是剛準備吃飯。

趙振江正坐在炕頭上,那條老寒腿上貼著陳拙剛給他弄的狗皮膏藥,一臉的舒坦。

見拙送肉來,老兩口自然又少不得一番念叨。

陳拙也冇多待,把肉放下,看著師父喝了兩口熱湯,額頭上冒了汗,這才放心地往回走。

從趙振江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月亮掛在樹梢上,照得雪地一片瑩白。

陳拙冇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屯子東頭的車老板趙福祿家。

趙福祿家還亮著燈。

陳拙敲了敲門。

“誰啊?”

“趙叔兒,是我,虎子。”

門開了,趙福祿披著件破棉襖出來了,手裡還端著個大茶缸子。

一瞅見陳拙,趙福祿臉上立馬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臉兒:

“喲,虎子啊!這麼晚了,有事兒?”

陳拙搓了搓手,也冇拐彎抹角:

“趙叔兒,我這找您幫忙。”

“明兒個我想去鎮上一趟,賣點魚乾。那魚乾挺沉的,我自個兒背不動。”

“我就想跟您借那輛排子車(板車)使使。

趙福祿一聽,當即一揮手,豪爽地說道:

“嗨,我當啥事兒呢!”

“拿去用唄。”

“前兩天修路那會兒,要不是你那一嗓子,喊人來幫我打工,我那大車非得折在爛泥坑裡不可,那老馬也得廢了。”

“你這是幫了叔的大忙了,一輛排子車算個啥?”

說著,趙福祿就領著陳拙去了後院。

那輛平時拉柴火的排子車,就停在草棚子裡。

趙福祿還特意檢查了一下車軲轆,給車軸上淋了點油:

“這車軸我剛上了油,滑溜著呢,好拉!”

“那謝了啊,趙叔兒!”

“客氣啥!明兒個用完送回來就成。”

翌日。

天剛蒙蒙亮,啟明星還掛在東邊那魚肚白的天際上。

馬坡還在沉睡中。

陳拙就已經收拾停當了。

他把家裡那幾個裝滿熏魚乾的大麻袋,吭哧吭哧地搬到了排子車上。

這魚乾是掩護,也是拿去給興國哥家拿去走人情的。

“赤霞,烏雲,看好家!”

陳拙拍了拍倆小崽子的腦袋,低聲囑咐了一句。

“嗚??”

赤霞懂事地蹭了蹭他的褲腿,趴回了狗窩裡,那一雙綠油油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院門。

陳拙這才放心地走到排子車前。

他把駕轅的繩套往肩膀上一搭,身子微微前傾,兩腳蹬地,使出了那一身把子力氣。

“起??”

排子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緩緩動了起來。

陳拙拉著車,迎著清晨那股子帶著霜雪味兒的寒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屯子。

車輪碾在凍得硬邦邦的土道上,發出有節奏的“咕嚕嚕”聲。

陳拙拉著那輛借來的排子車,肩膀上的繩套勒得生疼。

“嘎吱......嘎吱......”

兩個車軲轆碾在鎮上剛化凍的爛泥道上,發出的動靜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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