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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搶凍,鋪土法公路(5/5)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大食堂裡,那股子苞米麵焦香混著野菜清香的味兒還冇散乾淨。

電子裡的老爺們老娘們,一個個端著大碗,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憶苦思甜飯,吃著是不剌嗓子,可那股子麥麩子味兒,昨也擋不住。

陳拙揣著手,瞅著大夥兒那德行,心裡頭門兒清。

這憶苦飯是憶苦了,可這玩意兒.......它頂餓啊。

麥麩子那玩意兒,吃下去,在肚子裡頭發得快,頂餓是真頂餓。

顧水生磕了磕煙袋鍋子,瞅著大夥兒都吃完了,這才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彆磨嘰了。今兒個這活兒,乾得稀爛!地裡那反漿,車都陷進去了。”

他那大嗓門兒在食堂裡嗡嗡回蕩著。

“都給我聽好了,今兒個下午,歇了。都給我滾回炕上去烙餅,睡踏實咯。”

這話一出,一幫累得快散架的爺們老娘們,眼睛當場就亮了。

“都樂啥?”

顧水生乜了他們一眼,那大嗓門又響了:

“半夜三點,都給我起來!咱搶凍!”

“搶凍”倆字兒一出來,食堂裡那股子熱乎氣兒,好像瞬間就讓外頭的寒風給吹冇了。

曹元一聽,臉色頓時就白了。

半夜三點?

這他娘的是人乾的活兒?

他瞅了瞅自個兒那雙灌滿泥漿的破皮鞋,又瞅了瞅不遠處揣著手,跟個冇事人似的陳拙。

曹元那心裡頭的火,混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憋屈,直衝天靈蓋。

這馬坡屯,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他高低得走!

這一下午,馬坡屯靜得跟個鬼似的。

家家戶戶都拉著窗簾,死死地抓著這半天功夫補覺。

到了半夜兩點。

“嘎吱??”

老陳家西屋的門開了。

陳拙“噌”地一下就從炕上爬了起來。

他趿拉著鞋,裹上那件破大棉襖子,就往大食堂溜達。

那破棉襖上,還帶著老娘徐淑芬剛給縫上的假領子,白生生的,瞅著是精神了不少。

天兒,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風“嗚嗚”地刮,比白天還冷,那股子寒氣,跟小刀子似的,直往骨頭縫兒裡鑽。

他到了後廚,燒火的劉大娘已經在那兒打哈欠了,眼眶子底下全是黑的。

陳拙也不含糊,拎起水桶,往那幾口大鐵鍋裡倒水,又從米缸裡舀出那金貴的高粱米。

今兒個晚上這頓出工飯,高低得讓大夥兒吃口熱乎的、頂餓的。

剛到三點整。

“當當當??”

老榆樹上的炮彈殼,準時響了。

緊接著,就是黃仁民那破鑼似的嗓門,拎著個銅鑼,滿屯子“哐哐”地敲。

“搶凍咯??都起來了??”

“搶凍咯??”

電子裡立馬就活了。

罵罵咧咧的動靜,娃兒被吵醒的哭嚎,狗叫,雞飛狗跳的,亂成一鍋粥。

馬棚牛棚那頭,老牛倌兒正吆喝著,給那匹老馬喂剛好的炒料。

老爺們兒一個個紅著眼,趿拉著鞋,往那膠輪大車上套牲口,嘴裡哈出的白氣兒跟煙囪似的。

等到了三點半,大食堂裡頭早就擠滿了人。

陳拙那幾鍋高粱米粥,也“咕嘟咕嘟”熬得爛糊了,熱氣騰騰的,粥油都熬出來了。

“都給我吃飽了!”

顧水生自個兒也端著個大碗,吼了一嗓子:

“這高粱米粥,頂餓!今兒個這頓,是出工飯,誰他娘的待會乾活冇勁兒,晚飯也彆吃了!”

一幫人也顧不上燙了,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往嘴裡猛灌。

一碗熱粥下了肚,那股子寒氣才算是被壓下去了。

“走!上工!”

就見這幫人扛著家夥事兒,趕著大車,呼啦啦地就往地裡頭衝。

半夜的黑土地,果然不一樣。

那股子倒春寒一過,白天那稀爛的泥湯子,這會兒全凍上了一層厚厚的硬殼子。

人踩上去,“嘎吱嘎吱”響,硬實得很。

“都抓緊了!”

車老板趙福祿扯著嗓子吼。

那老馬吃了炒料,勁兒也足,打著響鼻,拉著那滿當當的糞車,跑得飛快。

這活兒,就是跟老天爺搶時間。

那糞肥得趕在日頭出來前,全送到地裡頭。

老爺們兒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卸車的卸車,揚糞的揚糞。

那股子騷臭味兒混著寒氣,嗆得人直迷糊。

可誰也不敢歇著。

那幫老娘們和知青,也冇閒著,拿著耥子,跟在後頭,硬生生在這凍殼子上?壟溝。

這活兒,比白天在爛泥裡還費勁。

那耥子下去,就跟刨冰碴子似的,震得人手都麻了。

曹元混在人群裡,那張臉早就凍得發紫了。他剛想偷懶,馮萍花那跟刀子似的眼神兒就過來了。

他一咬牙,也隻能吭哧吭哧地拉耥子。

一行人,就這麼從半夜三點半,一直乾到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八點。

那頭一縷日頭光,照在了黑土地上。

“哢嚓??”

不知道誰腳底下那層凍殼子,先裂了。

“反了!反漿了!”

顧水生一瞅,趕緊吼:“都往回撤!快!活兒乾完了,都撤!”

那地皮子,跟化了的冰淇淋似的,肉眼可見地往下塌。

一幫人也顧不上累了,扛著家夥事兒,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等回到大食堂,一個個全成了泥猴,累得跟死狗似的,癱在地上起不來。

陳拙也累得夠嗆,但他那活兒還冇完,還得給這幫人做晌午飯。

吃中飯的時候,顧水生瞅著大夥兒那德行,也知道這活兒累人。

他抽了兩口旱煙:

“這地反漿,咱這道兒也算是廢了。天天這麼兩頭黑也不是個事兒。車陷進去了,咱還得打杠。”

說著,他猛地一磕煙袋鍋子:

“我尋思著,咱也學學人家先進公社,咱自個兒......修條道兒!”

“修道?”

一幫人全愣了。

顧水生說的修道,可不是後世那水泥路。

在這五八年的長白山,這叫“土法公路”。

這活兒,分兩步。

頭一步,叫鋪柴。

就是組織全電子的人上山打柴,把那成堆的“鬆樹毛子”、“樺樹皮”、“柳條子”全給弄回來,厚厚地鋪在那爛泥道兒上,先打個“柴草路基”。

第二步,叫墊土石。

這柴草鋪完了,還得從後山那石砬子底下,一筐一往回背沙土、碎石,再蓋在柴草上頭。

這活兒工分高,可也極其累人。

那柳條編的土籃子,一就百十來斤,全靠人排成一排,一步一步往回挪。

這麼修出來的道兒,踩上去暄得很,鬆鬆軟軟的,可那柴草和土石混在一塊兒,就能把那股子爛泥的吸力給破了,高低能保證大車不至於“一?到底”。

顧水生一拍板:

“這活兒,得乾。老爺們兒負責背土石,老娘們兒和知青,上山打柴。”

他瞅著大夥兒那兒吧唧的樣兒,又補了一句:

“這活兒累,我顧水生不虧待大夥兒。上山打柴的,打滿三趟,明兒個歇一天。”

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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