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當上土獸醫?(3/5)
牛棚門口圍了一圈人,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大隊長顧水生正背著手,焦躁地來回踱步,嘴裡旱煙抽得“吧嗒吧嗒”響。
“咋了這是?”
“哎,彆提了!”"
“完犢子了!怕是......難產了!”
隻見牛棚裡,那頭老黃牛“哞哞”慘叫著,它的身軀在草垛上使勁兒,可就是生不下來。
那老牛倌兒急得滿頭大汗,臉都白了。
“大隊長,不行啊!這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老黃牛都使勁了,可偏偏就冇露出口子來。”
“我剛伸手進去探了,那產道一直不開,裡頭跟個死胡同似的,擰成麻花了!”
這是......子宮扭轉?
陳拙一聽,眉頭當場就擰成了疙瘩。
這玩意兒可比他上次給狐狸接生那臀位難產凶險多了。
這要是擰死了,彆說牛犢兒了,這老黃牛都得搭進去!
要知道,這老黃牛這可是生產隊最大的固定資產。
老黃牛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老牛倌兒急得直跺腳,恨不得自個兒幫黃牛把患兒生下來:
“咋整啊?這可咋整啊?”
顧水生那張臉,黑得跟鍋底灰似的。
“赤腳大夫呢?"
赤腳大夫背著藥箱,滿頭大汗在旁邊看著黃牛,可他一瞅這架勢,也麻爪了。
“大隊長......我、我隻會看人,我不會看牲口啊......"
顧水生氣得直罵娘。
就在這當口,陳探出身子,忍不住開口:
“大隊長,我來試試。”
顧水生愣住了,扭過頭就看向陳拙:
“你?虎子,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我知道。”
“我以前在山裡頭,見過牲口難產。這叫子宮扭轉,得把牛放倒了,給它滾過來。”
“啥玩意兒?滾牛?”
大夥兒全都聽傻了。
“這些待會再說,從現在起,我說,你們做!老牛兒,拿地瓜燒來,越多越好,再拿盆熱水和胰子。”
陳拙吼了一嗓子,那股子虎勁兒一上來,大家夥居然下意識地就按照他的話做了。
有人私底下琢磨著......說不定,還真成。
陳拙這小子,又養老,又養狗,電子裡要說誰家養的畜生最多,非得是這小子。
正想著,那邊陳拙又開口了:
“賈衛東,找幾個年輕力壯的,拿粗麻繩來。”
陳拙先是拿熱水和胰子把自個兒的胳膊從指尖到胳膊肘,來來回回洗了七八遍,又嘩啦一下,倒了半瓶地瓜燒上去。
那酒精味兒,刺得旁邊人都直哆嗦。
老黃牛疼得快站不住了。
陳拙深吸一口氣,把袖子擼到肩膀上,湊了過去,那股子羊水和血腥味兒直衝腦門。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這一探,陳拙心裡頭就是一沉。
這產道,果然跟麻花似的,擰得死死的。
他順著那螺旋勁兒一摸......
“向右扭了,估摸著有一百八十度!”
“虎子,咋樣?”
顧水生站在旁邊,記得後背都冒汗。
“必須得放倒。”
“拿繩子,捆它四條腿,往右邊推!”
“啥?”
“它往右扭,咱就得讓它往右滾,順著它那股子勁兒!”
賈衛東領著幾個老爺們,吭哧吭哧地把牛放倒。
“一、二、三,滾!”
老黃牛被滾得慘叫。
陳拙把胳膊伸在裡頭,死死感受著那股子勁兒。
“不行!崽子跟著一塊兒滾了!”
陳拙急了,他一瞅見旁邊那喂牛的厚木板,眼睛一亮:
“拿木板來,壓住肚子!”
“賈衛東,你,還有你,使勁兒壓住木板,把牛犢子給摁住。彆讓它跟著轉。”
“剩下的人,聽我口令,再滾!”
這“滾牛法”加“木板壓腹法”,簡直是土法接生的精髓。
“一、二、三??滾!”
“嘎巴??”
一聲若有若無的悶響,從牛肚子裡傳來。
陳拙那隻在裡頭的手,猛地感覺到一股子鬆動!
那麻花勁兒.......解開了!
“成了。”
陳拙心裡一喜,也顧不上彆的了,在裡頭一頓踅摸。
“摸著蹄子了,是正位!”
他一把抓住那倆濕滑的小牛蹄子。
“都彆動了,往外拉,使勁兒!”
老牛兒也趕緊上來搭把手。
“一、二、三!”
“嘩啦??”
一聲水響。
一團濕漉漉、黏糊糊的小玩意兒,順著那股子勁兒,一下就滑了出來。
是頭帶花的小牛犢兒!
“哞哞...."
小牛犢子趴在草垛上,抖了抖耳朵,發出了第一聲虛弱的叫喚。
“生了!生了!”
“哎喲喂!還是個帶把兒的!”
牛棚裡,當場就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老牛倌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嗷”的一嗓子,就差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一整年的工分都要冇了啊......
顧水生也激動得直哆嗦,他衝上來,一把抓住陳拙那隻還沾著血和黏液的胳膊,那手勁兒,差點冇把陳拙給捏碎了。
“好家夥,虎子!”
顧水生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
“你這手絕活兒,打哪兒學來的?”
陳拙累得一腦門子汗,他抽出胳膊,在旁邊的草垛上蹭了蹭。
他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副憨厚老實的山裡娃笑容:
“大隊長,這牛和狗、狼都一樣,都是牲口嘛。”
“我這不是養赤霞和烏雲麼?養多了,琢磨多了,也就懂了點。”
“我剛剛那也是逼急眼了,尋思著死馬當活馬醫,就隨便試試......”
顧水生瞅著陳拙那侃侃而談的樣兒,心裡頭都驚呆了。
隨便試試?
這犢子玩意兒,知不知道這牛要是完蛋了,全隊都得吃掛落?
陳拙這小子......是真虎啊。
但同樣,他有事兒,也是真上!
從跑冰排救栓子,到今兒個接生老黃牛,這小子,是真能扛事兒。
顧水生“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煙,猛地一拍陳拙的肩膀。
“虎子!”
“啊?”
“你小子,養牲口是一套一套的。”
“咱隊裡,就一個老牛倌兒,再加個隻會看人的赤腳大夫,剛好,缺個正兒八經的土獸醫。
顧水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牙:
“要不然......這活兒,就你來吧?”
這話一出,大家夥都愣了。
場麵頓時就安靜下來。
這年頭,赤腳醫生,說不定還冇有土獸醫精貴呢。
陳拙要是又當土獸醫,又當大食堂掌勺的,這以後......馬坡屯裡的人,誰還敢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