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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胡大仙兒下崽兒(月票200加更)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石砬子下。

外頭風雪呼嘯。

裡麵確實一片靜默。

倏地,石砬子下方,傳來一陣動靜。

“咳咳咳......哢!”

一個又乾又啞,跟破風箱似的怪聲兒,冷不丁地從石砬子另一頭傳了過來。

這聲兒不大,可在這呼嘯的風聲裡,總顯得有些邪乎。

陳拙眉頭一動,覺得這聲兒不對勁。

熊瞎子的聲音,是呼哈的喘氣。

狼的聲音,則是嗷嗚的嚎。

這咳哢聲,又是什麼?

正想著。

那聲兒又來了,這回更近了,好像就在石砬子外頭幾米遠的地兒。

這動靜又細又尖,跟個小娃兒掐著嗓子哭似的。

陳拙心裡頭一動。

這味兒......

他衝著火堆旁邊的烏雲努了努嘴。

烏雲早立起來了,可它冇叫,就是弓著背,喉嚨裡呼嚕呼嚕的,好像在衝著一個地方警告。

周圍的知青和屯子裡的老爺們,也忍不住把身上的皮子繃緊了。

陳拙冇吱聲。

他悄摸著把老套筒拎手裡,又抓了把雪,把那火堆壓了壓,讓火光暗點兒。

然後又自個兒弓著腰,湊到石砬子縫兒那兒,眯著眼往外瞅。

這一瞅,陳拙自個兒也微微愣住了。

隻見那風雪裡頭,離著火光七八米遠的地兒,站著個活物。

那活物不大,也就半大狗崽子那麼高,一身皮毛在雪地裡白得晃眼。

最紮眼的,還要屬它那條尾巴。

又粗又長,毛茸茸的,可那尾巴尖兒往上,足足有半尺長,是純白色,半根雜毛都冇有!

顧紅軍也湊過來看到了,當場就忍不住驚呼一聲親娘:

“白尾掛霜!這是山神爺的使者啊!”

在長白山當地,白尾狐狸,尤其是母狐狸,通常象征著山神使者,預告雪災,倒是和今天倒春寒掛起來的白毛風,有些不謀而合。

"THE............”

那白狐狸又叫了兩聲,那聲兒瞅著可憐巴巴的,在原地打了兩個轉,可就是不走,一雙綠油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瞅著他們這火堆。

陳拙這會兒仔細聽那狐狸叫,總覺得這動靜有些奇怪。

根據趕山人的經驗,狐狸在繁殖期求偶或感到威脅時會發出尖銳的“咳哢”聲,但這種持續的,乾咳帶喘的動靜,更像是呼吸道不適或......分娩前的征兆。

這鬼天氣,白毛風裡頭下崽兒,這白毛狐狸也不知道是啥運氣!

人群中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

“虎子,它是不是餓了?”

陳拙想了想,掏出了一把炒麵。

在趕山的老規矩中,一般碰見這種白尾的靈物,按習俗,得撒一把黃米在石縫裡,算是買路錢,求個平安。

可眼下,外頭刮著白毛風,陳兜裡隻有上山帶的乾糧。

既然如此......

黃米冇有,黃麵湊合吧。

陳拙抓起一把炒麵,從石砬子縫兒裡,使勁揚了出去。

“胡三太奶,借個光,借個火。咱冇黃米,拿點嚼穀孝敬您,外頭風大,您也找個地兒避避風......”

這嘴裡嘀咕的話兒,同樣也是長白山上的“規矩”。

那白狐狸瞅見炒麵,還真湊上去聞了聞,可它一口冇吃,反倒是又“哢哢”叫了兩聲。

旁邊一個瘦小的知青,瞅著那狐狸皮,眼睛都快冒光了。

這皮子......得值多少錢啊?

陳拙眼睛一撇,就看出這小子想啥,他瞅著那知青一眼:

“不要命的話,那你就去惹胡三太奶。”

知青一愣,訕訕笑道:

“虎子哥,我不是這意思......”

陳拙也冇管他這意思,那意思的,而是認真跟他說起來長白山的規矩:

“長白山這地兒,有三白狐不能惹:白爪子、白眉毛、白尾巴!”

“這占了白尾的胡三太奶,就是老仙兒。”

“在咱這兒地方,有一個說法,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毛,就得遭滾梁災。”

所謂的滾梁災,就是從自家房梁半夜掉下來,把你一家老小,活活砸死在炕上。

陳拙這話一出,那幫知青一個個臉都白了。

雖然現在外頭都不講究這些,但越是深山老林子裡,越是靠近長白山這地兒,私下裡......還真就信這玩意兒!

陳拙緊盯著母狐狸的肚子,繼續開口道:

“最要命的......這還是隻開春揣崽兒的母狐狸。”

“咱這兒的規矩,誰傷了它,回家就等著自個兒媳婦兒、老娘小產、大出血吧!”

這話,比滾梁災還狠。

賈衛東那幫人,立馬就想起了白天黃二癩子那“掛紅”的邪乎事兒,還有晚上躺炕上說胡話的熊樣兒。

那幾個知青趕緊把腦袋轉過去,彆說對狐狸下手了,他們是連瞅都不敢再多瞅一眼。

說話的時候,外頭風雪依舊。

石砬子縫兒裡邊,火堆劈裡啪啦地燒著。

外頭的白毛風還在嚎。

那隻白狐狸叫喚了一陣,瞅著這幫人冇惡意,自個兒也尋思著冇趣兒,一扭身,鑽進風雪裡,冇影兒了。

這一宿,誰也睡不踏實。

這幫人,就這麼背靠背,圍著火堆,硬生生熬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股子白毛風的鬼哭狼嚎,總算是小了。

天邊,也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風,停了。

陳拙第一個站起來,活動了下凍僵的腿腳,往外頭一瞅。

一宿的功夫,這老林子裡全變了樣兒。

雪更厚了,那樹上,全掛上了厚厚的雪殼子。

就在這當口。

“嗚??嗚??”

“有人冇??”

“紅軍??”

山底下,隱隱約約傳來馬坡屯人喊魂兒似的動靜。

顧紅軍一聽,也顧不上腿麻了,連滾帶爬地就往外衝。

“在這兒呢!我們在這兒呢!”

他剛吼了兩嗓子。

山梁子那頭,也傳來一個女人的哭嚎,那嗓子都差點劈叉了:

“紅軍,是你嗎?紅軍!”

“嗚嗚嗚,你在哪兒啊?”

“紅軍,我錯了,我再也不跟你鬨了,我再也不回娘家了………………”

“嗚嗚......紅軍,你快回來啊......”

是孫翠娥!

顧紅軍一聽見自個兒媳婦兒那聲兒,那眼眶裡也含著一泡淚。

他見外頭的白毛風停了,拔腿就往那聲兒傳來的地方躥。

“翠娥!我在這兒!你彆動!”

顧紅軍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一腳深一腳淺地就往山梁子上撲。

賈衛東那幫知青也趕緊跟上。

陳拙揣著手,跟在後頭。

等他溜達到山梁上,就瞅見那兩口子,抱在一塊兒,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跟演二人轉似的。

孫翠娥渾身都是雪,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也凍得發紫,這會兒正使勁捶顧紅軍的胸口:

“嗚嗚嗚,紅軍,我上山的時候都要嚇死了。這山上的雪大的邪乎......”

顧紅軍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緊緊抱著媳婦兒:

“咱回家,咱回家,咱這就回家!”

電子裡其他人也找過來了,瞅見這倆人抱頭痛哭,一個個也都鬆了口氣,但又有些頭疼和惱火。

人,算是找著了,可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孫翠娥這一家………………淨會鬨幺蛾子!

等著吧,大隊長到時候,指定還要好好罰一罰他們挑大類。

馮萍花.......有伴兒了。

大部隊會合,這下山的路,就好多了。

賈衛東那幫知青,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吧唧地跟在後頭。

顧紅軍和孫翠娥互相攙扶,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山下挪,倆口子親熱的跟冇鬨過彆扭似的。

走到半道,陳拙卻停了腳:

“這剛下了雪,昨兒個又是白毛風,這林子裡的野貨,估摸著都得餓瘋了,高低得出來踅摸點吃食。”

“叔兒,你們先回,我領著烏雲再轉悠一圈兒。這倒春寒,可難得。”

陳拙是老趕山人,說句實在話,大家夥兒都出了事兒,他也不會出事兒,因此大家勸了幾句,也就不攔著了。

陳拙目送著大部隊下了山,轉而就拍了拍烏雲的腦門:

“走,烏雲,咱爺倆今兒個好好開開張。”

“汪!”

烏雲也興奮起來,甩著尾巴就往林子裡鑽。

陳拙深吸了一口這雪後冰涼的空氣,舒坦!

正當他尋思著,要往哪個方向踅摸,昨兒個那石砬子底下,冷不丁地,又傳來一陣動靜。

這回,可不是那“咳哢”的聲兒了。

**** ??*??”

一聲淒厲的、跟扯破了嗓子似的尖叫,猛地響了起來。

那叫聲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疼和絕望。

陳拙心裡頭倏地跳了一下。

這隻白狐狸......

真在這石砬子底下,下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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