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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包子,包子,我看你就是個包子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三百塊?!”

王春草聽到這個數兒,差點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有個蛋的三百塊啊!

要知道,城裡鋼廠那對象,也才給了五十塊彩禮,而且還都得留在娘家,她現在吃口葷油都難,更彆說在口袋裡攢個八分五毛的了。

王春草看著陳拙,目光中有著掩蓋不去的失望:

“虎子哥,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陳拙一臉理所當然:

“那你以前也冇告訴我,你還會找姘頭啊。王春草,你可能耐啊,本事都大過天去了,我算是小瞧你了。”

王春草聽到了這話,大眼睛便洇出一層水霧,陳拙覺得這麼跟她講話費勁巴拉的,轉而就向前走去。

隻是……在向前走的時候,他腳步一拐,頓時就換了一個方向。

後邊的王春草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先是一愣,然後就急眼了,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陳拙的背影:

“虎子哥,你去俺家乾啥啊?我都要辦事兒了,咱倆不合適!”

“誒,虎子哥,你這人咋就不明白呢?強擰的瓜不甜,我就算是個寶,那也落不到你的筐裡啊……”

*

老王家。

此刻,王家的院子裡,飄來一陣肉香。

陳拙細細嗅了一下,就聞到一股鬆木煙熏香,有點類似於炙烤鬆茸的味道。

是燉煮麅子肉的滋味兒。

原主也是個傻小子,自個兒娘倆還在吃糠咽菜呢,結果對象家就吃上了麅子肉,更可恨的是……對象還跑了。

陳拙二話不說,上前就拿起那碗熱騰騰的麅子肉,反手就是一下??

“咣當!”

整張實木小方桌,瞬間掀翻在地。

上麵的麥麩、糠咽菜、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王家人頓時就炸了。

馮萍花更是“嗷”的一下,就站起來,對著陳拙就嚎起來:

“虎子,你小子又整啥幺蛾子?你娘那檔子事兒我還冇跟你掰扯呢,你倒自個兒送上門來了!你趕緊把肉給我放下,再賠給俺家十斤白麵。要不然……信不信我讓春草往後不瞅你一眼?”

陳拙冷笑一聲:

“你愛瞅不瞅?她一個吊梢眼、蒜頭鼻、鞋拔臉,你當我樂意瞅?起開!”

說完,陳拙對著老王家的男丁,就是一個撞肩。

老王家的男丁雖然多,但陳拙可是跟著趙振江趕山打獵的好手,雖然身子瘦,但是身上都是精肉,這一撞過去,那幫男丁好懸一個趔趄,差點兒就摔了個屁股墩。

陳拙二話不說,衝進灶房,看見櫥櫃裡還有小白袋白麵,他索性抄起白麵,再度撞開老王家一眾人等,就往外邊走。

後邊。

馮萍花一幫人,瞧著那袋子白麵跑了,跟挖了自己的肉似的,捶胸頓足、哭天喊地,馮萍花坐在地上,蹬著雙腿,拍打著大腿根,這會子,她的眼淚鼻涕是真下來了。

那可是足足小半袋白麵啊!

這都她家金寶吃多少頓白麵餃子了?!

可就算是這樣,也愣是冇有一個人敢上前。

畢竟……這虎子,是真虎!

王家院子外。

王春草看著收獲累累,左手一碗麅子肉,右手一袋白麵的陳拙,眼眶刷的一下就紅了。

她唇瓣微微哆嗦,囁嚅開口:

“虎子哥,你變了……”

陳拙上前跨出一步:

“麻溜地讓開。趕著回家吃肉呢。”

王春草聽到這話,下意識地一哆嗦,就往旁邊讓開,然後就看著那盤香噴噴的麅子肉,淚水差點從嘴角落下。

*

老陳家。

徐淑芬看到兒子回來的時候,早就把炕燒熱乎了,誰知道陳拙一隻碗去,兩隻碗回來,末了還帶了一小袋白麵。

這小子……打劫去了?!

陳拙放下手中油花有點凝固的麅子肉,轉而就搓了搓手,衝著手心哈了口氣,一邊跺腳,一邊就道:

“娘,咱明早吃酸菜油滋啦餡兒的包子唄?”

徐淑芬嘴角才咧到一半,頓時就又僵住了,反手再度一個大鼻竇,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就聽到徐淑芬叉著腰就開口:

“包子、包子……我看你就是個包子!你咋想的這麼美呢?地主老財都冇你日子過得美!”

陳拙委屈:

“娘,這肉和白麵,都是我好不容易從老王家搶回來的。你看,這麅子,還是我之前送去的。還有這白麵,不吃白不吃啊,就當咱先收點利息唄。”

一聽這肉、這麵是從老王家搶回來的,徐淑芬一琢磨……

好像還真是……不吃白不吃?!

*

清晨。

因為今天早上要去白河鎮上接下鄉的知青,再加上還要做包子,陳拙特意起了個大早。

外頭的天,還是一抹黑。

屋簷下,更是掛著一串兒晶瑩剔透的冰溜子。

這種天氣,不過是稍微哈口氣的功夫,那白霧便嫋嫋騰騰地散開成水汽。

陳拙揪了一節發好的麵團兒,揉搓成劑子,麵團白軟胖乎,食指輕輕一按,就陷出個小坑兒。

酸菜是秋末醃的,用刀背“當當”拍散,再剁成碎沫。

菜板旁,豬板油熬成的油滋啦金黃酥脆,刀麵一碰,就“哢嚓”裂開,油珠子從斷麵沁出來,亮晶晶地掛在碎渣上……

麵皮擀得中間厚、邊緣薄,兜一勺餡料,拇指壓著邊兒一褶一褶捏緊。

收口時留個“鯽魚嘴”,蒸汽都能鑽進去……

*

早上五六點的功夫。

馬坡屯的村口老樹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霧凇。

大隊長顧水生頭上戴著一頂狗皮氈帽,手上戴著一副手悶子,裡麵塞著烏拉草,用來吸汗保暖。

倒是一旁的趙振江,壓根就不怕冷,吧嗒吧嗒抽著水煙袋,扭過頭,看到陳拙的時候,就噴出一口煙,咧著嘴,就招手道:

“虎子,趕緊的!等你老半天了。”

陳拙坐上驢車,旁邊裝著擋風的木板圍子,上邊鋪著烏拉草墊子,等陳拙上來的時候,趙振江抽煙袋的手一頓,從身邊掏出一條狼皮褥子,蓋在陳拙身上:

“你小子裹嚴實咯!這數九寒冬的白毛風,刮在臉上跟小刀拉肉似的。咱要想晃悠到白河鎮上,冇三四個鐘頭甭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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