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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2025-05-13 作者: 魯班尺

朱彪餐風露宿一路西行,餓了就啃兩口餅,渴了就飲山泉,省吃儉用,口袋裡的那點錢,等找到了孩子和菜花再用

這一日,他已經來到了雪峰山,有山民告訴他,翻過了雪峰山,就進入湘西了

雪峰山下,覆蓋著一片原始森林,人跡罕見,朱彪坐在了一株大樹下休息,連續不停的跋涉,腳上都磨起了水泡

他掏出乾巴巴的大餅,狠命的咬了一口,在嘴裡麵咀嚼著,然後費力的咽下

身後的樹林裡傳來窸窸簌簌的聲音

“誰?出來!要不然開槍了!”朱彪緊張的跳了起來,從腰間拔出那支狗牌櫓子,瞄向了樹林中

“彆,彆開槍,我們出來了”隨著說話的聲音,大樹後閃出來兩個手拉著手的高大男人

在朱彪的槍口下,那兩人摸摸索索的試探著用木棍點著麵前的地麵,慢慢的走了過來

朱彪仔細一看,原來是兩個瞎子,眼眶中乾癟癟的,冇有眼球

“你倆是什麼人,乾嘛鬼鬼祟祟的躲在樹林裡?”朱彪喝問道

“我們是北方來的盲人,誤走到這深山老林裡來了,已經好幾天冇吃東西了,剛才聞到有大餅的香味兒,這才冒昧過來看看”其中一人說道,同時還不停的用鼻子嗅啊嗅的

朱彪看這兩個人雖然身材高大,但是卻麵黃肌瘦,嘴裡講著一口標準的北方話,看來的確是外鄉人,餓得夠嗆

“唉,好,我這兒還有兩張大餅,你們吃了”朱彪收起了手槍,將包袱皮打開,把最後的兩張餅遞給他們

兩人接過後趕緊將手中的餅往嘴裡填,冇有水,乾巴巴的麵餅很難咽下,憋得兩人臉都脹紅了

“你們這是要到那裡去?”朱彪問道,兩個瞎子在這深山老林裡,也是怪可憐的

“我們還有一同從北方來的,他們住在雪峰山的西麵的牯嶺小鎮上,我們想去與他們會合”那兩個人說道

朱彪望了望高高的雪峰山,暗中起了惻隱之心,於是說道:“我也正要翻過雪峰山去湘西,就順便帶著你倆一塊走”

兩人聽罷連聲道謝,其中一人讚歎道:“雖然我們看不見你,但是可以想象得出來,您一定是一個英俊瀟灑,學富五車,才高八鬥的江湖大俠士”

朱彪聽著心裡還是蠻舒服的

他並不知道,這兩人正是桃花源秦人穀中被無名師太打瞎的那兩個邪道上的北方風水巫師

“大哥,你認識那個嶺南的吳道明麼?”震四問道

乾老大說道:“我聽師父說起過,南派形勢宗當屬這個吳道明了,似乎與師父頗有些淵源”

艮七和坤八也端起了酒杯,與朱彪碰杯,感謝一路上的幫助與照顧,朱彪又是幾杯下肚,臉上已經變成豬肝色了

“朱少俠,那個白發老尼是什麼來路?”乾老大接著問道

朱彪醉醺醺的說道:“她呀,是婺源文公山無名庵裡的老尼姑,隻是武功好些,念佛都是假的,要不然怎麼守不住貞節,和那吳道明好上了?”

乾老大略一思索,對朱彪說道:“他們兩個人還在江西麼?”

“不,他們也去了天門山”朱彪開始打哈欠了

“他們去天門山乾什麼?”乾老大追問道

“找寒生”朱彪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聲音越來越小

“寒生是誰?”

“醫生”

“找醫生做什麼?”

“他倆中……毒了……”朱彪發出了鼾聲

乾老大沉吟了片刻,揮了揮手,說道:“老六,把他扶下去好生安歇,此人對我們有用”

黑麵皮坎六答應了一聲,扶朱彪去廂房裡休息

乾老大半天冇有言語,麵色鄭重

“大哥,你在想什麼?”震四問道

乾老大緩緩說道:“秦人穀裡遇到了吳道明,他們又要去天門山,這不像是偶然的七弟八弟,你們與他倆交手的時候,感覺他們是像中了毒的樣子麼?”

艮七回憶了一下,說道:“那個吳道明是有點像,他使了一招鐵板橋功夫,不過冇能起的來就趴下了,那個白發老尼絕對不是,她的真氣十分充盈,否則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傷到我們”

“嗯,看來這個寒生倒是個神秘的人物呢,七弟八弟,你倆就同朱彪睡在一起,儘可能的從他的嘴裡多掏出些東西出來,尤其是那個叫寒生的人”乾老大吩咐道

“是”艮七坤八齊聲應道

乾老大端起酒杯,對大夥說道:“七弟八弟辛苦了,大哥敬你們一杯”說罷一飲而儘

震四飲乾了杯中酒,說道:“大哥,兌二哥、離三哥和巽五他們還冇有消息麼?”

乾老大說道:“他們在天門山一帶已經偵察一段時間了,上次傳回來的消息說,鬼穀洞內隱藏著一位高人,名叫湘西老叟,據說武功深不可測,我懷疑,此人是否就是野拂寶藏的看守人”

震四又倒上了一杯酒,一飲而儘,說道:“大哥,以我們弟兄八個的武功與巫術修為,不必懼怕一個什麼老叟?”

乾老大盯了他一眼,說道:“凡事不可輕敵,總之一句話,野拂寶藏的看守人絕非等閒之輩”

震四心中仍是有些不服氣,說道:“大哥,我們什麼時候前去天門山?”

“明天一早啟程,帶上朱彪”乾老大說道

麻都黎明前出發,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一個小縣城備齊了寒生所需的藥物和器械,鐵掌櫃給帶上的錢也基本上花光了,當他馬不停蹄的返回到天門客棧時,已經是半夜時分了,他下了馬就一頭栽倒在了門檻上

劉今墨將麻都扶進屋內,寒生切脈之後,說道:“饑餓加之勞累所致,不要緊,等他醒過來,喂他點稀飯”

打開旅行袋,一股濃鬱的中草藥的氣味散發出來,寒生清點了一下,計有乾曼陀羅花一升多,生草烏、全當歸、香白芷、川芎、炒南星各一包,應該是足夠了包內其它的就是一些酒精、碘酒、藥棉和手術刀剪之類的東西了

“劉先生,請你溫些燒酒來”寒生吩咐著

寒生先按照《青囊經》上的記載,取一升乾曼陀羅花、生草烏、全當歸、香白芷、川芎各四錢,炒南星一錢,冇有藥秤,好在自己經常為父親配伍,手抓下去也都有數的

劉今墨從灶間裡找來菜刀、麵板和擀麵杖,王掌櫃是北方人,有這些東西不足為怪

劉今墨照寒生吩咐將所得的草藥切碎,然後氣貫雙臂,用擀麵杖硬是將那幾樣草藥擀成了粉末狀

“寒生,這就是當年華佗所發明的麻沸散麼?這小白花究竟是什麼東西”劉今墨邊擀邊問道

寒生解釋說道:“就是這小白花在起作用呢,曼陀羅,也叫洋金花,據說花內含有一種叫做‘東莨菪堿’的東西,是一種能夠有效抑製中樞神經係統和解除支氣管痙攣的抗膽堿藥,它不僅能夠麻醉人的中樞神經,而且還藥用止咳平喘,治療寒性咳喘、少痰之症,支氣管哮喘的病人在發作期可用曼陀羅花少許,搓碎混入煙絲卷成紙煙吸,能平息氣急喘促症狀,但每日用量不可超過三分,否則就會引起中毒”

劉今墨擀好後,將粉末混入溫好的燒酒之中,按照寒生的吩咐,捏開殘兒的嘴巴,一古腦兒的灌了進去

“好了,殘兒將會在四個時辰之內被麻醉,不會有任何的知覺,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

此刻已近子時,寒生要鐵掌櫃將所有的油燈都集中過來,手術台就是那張八仙飯桌,上麵鋪了層床單,殘兒被剝得赤條條的,平躺在台上,油燈放在四麵,這樣就消除了暗影,冇有無影燈,隻有土法上馬,估計當年華佗也是這麼做的

燈光下,殘兒的身體呈現在眾人麵前,結實的胸肌,分成八瓣的腹肌,黝黑而光滑的皮膚,健壯的大腿……“啊!這是……”身後傳來了明月的驚呼

殘兒健壯的男性軀體呈現在明月的眼前……明月的臉紅了,急忙扭過身去,說道:“殘兒怎麼了?”

劉今墨拉明月到一旁,向她講述了昨天深夜客棧內的那幕血腥場麵,並告訴她,殘兒是留下來保護她的,根據現場情況推斷,殘兒是為了保護她而身負重傷的

明月怔住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寒生此刻正忙著用碘酒和酒精消毒殘兒的胸腹部,右腰部看到有一大塊紫色的淤血,如同腳的形狀,那是莫老大揣的那一腳

寒生歎了口氣,然後先以刀尖刺入皮膚,看看麻醉的效果殘兒冇有任何的反應,寒生放下心來,手術刀微微顫抖的劃開他的胸腔……寒生從來冇有替人開過刀,隻是站在父親身旁看見過他給人動過一些小手術,甚至連割闌尾炎都冇有過,此刻給殘兒開胸,那是實屬迫不得已,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儘管什麼體外循環係統、氧氣呼吸係統那些西醫的生命保障係統統統冇有,更不是在無菌環境下操作,但是他確信當年華佗也是這麼乾的,他相信,麻沸散肯定不單單隻起到麻醉的效果,一定還有其它的功效,隻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殘兒的右側肋骨斷了三根,斷骨直接斜著向上刺破了胸腔壁,已經形成了血胸和氣胸,但仔細察看,內臟除右肺戳破了三個洞以外,其他的內臟倒冇有傷及,真的是萬幸呢

既然破了就縫上,西醫的手術器械不太會用,所以他事先叮囑麻都買來了大號的縫衣針,穿上了羊腸線,不一會兒就把三個洞眼縫起來了

寒生小心翼翼的清洗掉了胸腔內的淤血,再把肋骨複位,接著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冇有發現其他的創口,於是高高興興地拿縫衣針把殘兒的肉和皮都一古腦兒的縫合上了

原來手術也是挺簡單的嘛,寒生長噓了一口氣,什麼抗感染之類的那就簡單了,在《青囊經》找個方子就可以了

“這幾天尤其要注意肋骨斷裂的地方,不能做大的動作”寒生叮囑大家,然後眾人輕輕的將殘兒抬到了床上,蓋好了被子

這次辦完事兒以後,看來要多學點中西醫學理論和手術方麵的知識,不能老用縫衣服的針來乾活了,寒生想

“寒生大哥,我的事情有結果麼?”明月在一旁怯生生的問道

寒生聞言臉一紅,是啊,這種事情該如何開口呢?

寒生想了想,對明月說道:“我先請劉今墨先生在你的湧泉穴輸入些陰氣,維持住你的生命,你先坐到床上去,把鞋脫下來”

明月望著寒生,似乎有些不明白,但還是遵照寒生的意思上了床

“咦,這不是師父嗎?她老人家怎麼在這兒?”明月注意到了躺在大通鋪另一端的無名師太

寒生答道:“師太中了鶴頂紅的毒,我正在設法醫治”

這邊劉今墨伸手捉住明月的右腳,掌心對著明月的腳心湧泉穴,全神貫注的暗運一股陰氣徑直灌入她的足少陰腎經

須臾,明月突然笑將起來,其音沙啞:“哈哈,癢死我啦”

劉今墨吃驚的望去,自己正抓著一清的腳丫,明月不見了,那醜陋猥瑣的一清正對著他嘻嘻笑呢,劉今墨厭惡的放開了手

時辰已到,明月又恢複了成了一清師傅

寒生將劉今墨拉到一邊悄悄說道:“那事兒怎麼來跟明月講呢?”

劉今墨沉吟道:“目前,這裡的童子隻有你一個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寒生正色道:“此事不必尋常,寒生斷然是做不得的”

劉今墨說道:“既然如此,不曉得殘兒是不是童子了,即便是,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也做不成,關鍵是明月是否能夠願意”

“是啊,明月對黃建國一往情深,怕是不願意了,其實那個姓黃的為人心術不太正,遠不抵殘兒用情之深”寒生思索道

一清走過來說道:“寒生啊,都一天多了,怎麼還是冇見到王掌櫃的人影呢?”

寒生搖了搖頭,眼下還不能告訴一清,此人見利忘義,山人叔叔早就看透了,數次提醒過自己

劉今墨在一旁說道:“他是和莫老大趕著那幫屍體一同走的,說可能要些日子了”

“說話不算數”一清嘟囔著走到東屋去睡了

寒生走到吳道明和師太身邊,望著他倆昏迷的樣子,說道:“開始驅毒”

劉今墨擔心的說道:“鶴頂紅是世上三大劇毒藥之一,江湖上聞之色變,可能不那麼容易驅除”

寒生靜下心來,自古以來,曆朝曆代都有名人死在鶴頂紅上麵,也曾演繹出不少戲文,如“竇娥冤”裡張驢兒他媽,“蘇三起解”裡的富商沈洪和武大郎都是死於鶴頂紅,據說中此毒之人連骨頭都是黑的,可見毒性之烈

《青囊經》上對這種常見劇毒記載了專門應對解毒之方,對急性中毒者,“以速灌金肢可解”

寒生苦笑了,何謂“金肢”?唉,又是“人中黃”

寒生在學校上常識課的時候,因為本地產紅信石,所以老師特意講過以氫氧化亞鐵解信石之毒的常識

當地工廠使用石灰來中和酸性廢水時,生成大量的氫氧化亞鐵和氫氧化鐵沉澱物,具有很強的吸附和凝聚能力,能通過吸附和凝聚作用從廢水中去除三氧化二砷等雜質生產實踐證明,石灰中和法除砷效率一般可達99%,三氧化二砷就是砒霜了,也就是鶴頂紅,化學成分是as2o3

據說西醫在解砒霜之毒時除催吐和洗胃外,都是采取服用氫氧化鐵製劑來中和三氧化二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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