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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2025-05-13 作者: 魯班尺

在大樹背後的陰影裡,站著身著黑衣的吳道明,默默地看著,“吳道明?”劉今墨止住了腳步,疑惑的問道

劉今墨鼻子冷冷“哼”了聲,說道:“吳兄與老尼既已結秦晉之好,何以在此?”

老尼陰聲笑道:“我與吳兄正在修煉郎情妾意劍”

“師太引劉某來此,所謂何事?”劉今墨說著,愛憐的目光瞅了下嬰兒,這自然逃不過無名師太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哦,青田劉今墨竟然也會喜歡小孩子的麼?”師太冷冷道

劉今墨心中一暖,愛意融融,口中竟然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

白發老尼疑惑的望著劉今墨

劉今墨接著說道:“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愛的小嘴兒在懷裡拱來拱去,吸吮著自己的奶水,你不明白那種感受是多麼的愉悅啊……”他邊說邊朝沈才華走去

“慢,”白發老尼喝止住劉今墨,“青田劉今墨,知道你是個人物,可你怎麼也不能假裝瘋瘋癲癲的來耍老尼呀?廢話少說,看招”

話未落音,無名師太身影一晃,欺身上前,軟綿綿的劈出一掌,好像有氣無力般

劉今墨大驚,他一眼認出此乃民國年間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無影陰掌”,當年師父梅一影曾演示過這種掌法,並告訴他,日後行走江湖時,凡遇到有人用此掌法,且要小心

“無影陰掌”劉今墨脫口而出,身子一縱,急忙避開

“青田劉今墨,果然見識不凡,老尼已有數十年未露麵江湖,竟然一出手還是被認出來”白發老尼說著,雙掌齊發,連身子也是軟綿綿的靠將過來

師父當年說,無影陰掌感覺不到絲毫掌風,真氣全由陰脈發出,實際上掌力所及數尺之內都可中招,則陰氣侵入奇經八脈,最是陰毒不過,如遇,則用指甲暗器破之

劉今墨向後一躍,淩空一指,一道暗光直奔白發老尼前胸膻中要穴而去,老尼大怒,喝道:“無恥!”隨即輕拍一掌,那枚指甲偏失了準頭,擦著衣袂而過

劉今墨一指未中,隨即右手一伸,餘下的四枚指甲疾射,兩枚奔老尼左右ru,另兩枚竟朝著老尼腹下而去

白發老尼縱橫江湖數十年,哪裡受過如此羞辱,頓時大喝一聲,絲絲白發直立如琴弦般,但聽得“嘣嘣嘣”聲響,早已有數十根白發為真氣所催斷,如同數十根白色長箭,鋪天蓋地射向劉今墨

劉今墨大驚失色,急忙躍起後撤,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已有十餘根白發絲射中了他的小腹和襠部,他感到下半身一麻,跌落在了地上

他的那四枚指甲,被長發絲掃落三枚,還剩下一枚射中了老尼的右ru期門穴,右半邊身子已然麻痹,動彈不得

“哈哈,青田劉今墨,你竟膽敢羞辱我,你給老尼拿命來”白發老尼左邊身子一晃,欺身上前,左掌舉起,軟綿綿的照劉今墨頂門劈下……劉今墨坐在地上,已無還手之力了,隻得眼睜睜的看著斃命於白發老尼的“無影陰掌”之下

路邊大樹的陰影下,吳道明露出了微笑

正在此刻,路中間的籃子裡,那嬰兒竟然從籃子裡躍了出來,口中喊著“媽媽”,撲向了白發老尼的後背,張開了小嘴,一口咬住了老尼的後脖頸……白發老尼大吃一驚,半空裡將劈向劉今墨的左掌本能的拍向頸後

“不可!”大樹下的吳道明急切中喊道,並將早已暗藏於掌心的一枚陰陽錐發出,那是他準備在危急時刻相助無名師太之用的

陰陽錐破空而至,刺入了老尼的左腕……白發老尼的左手垂下了,怒目直視從樹下現身的吳道明

“吳道明?是你”劉今墨吃了一驚,頓時明白了這一切原來是吳道明在背後操縱的

“當然是我,”吳道明嘿嘿一笑,轉而對師太道,“師太萬不可傷了鬼嬰,否則豈不前功儘棄?”

師太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厭惡的盯著左手腕上的陰陽錐,錐尾還打著個卷

吳道明伸出雙手來抱鬼嬰沈才華下來,誰知那嬰兒咬緊了死活不鬆口,齒間還滲出了鮮血吳道明冇有辦法,隻得出手朝沈才華的腰間昏睡穴一點,鬼嬰鬆開了小嘴睡過去了

劉今墨看著吳道明竟然對孩子出手,頓時心疼萬分,開口喝道:“吳道明,你竟然忍心對孩子出手?”

吳道明心下不免有些疑惑,這個陰毒手狠的劉今墨怎麼也可憐起孩子來了?不管怎樣,留著他畢竟是個禍害,對鬼嬰的成長不利,況且以劉今墨的武功,此時不殺就再無機會了,想到這兒,殺心已起

“劉今墨,你壞事做絕,政府也在追殺你,與其被政府抓到槍斃,不如現在我就送你上路”吳道明運氣於臂,準備一掌結果了他

“你們在乾什麼?深更半夜的在這裡吵鬨?”路上走來了幾個人,正是寒生、吳楚山人和朱醫生

山村裡夜深人靜,這一番打鬥驚醒了草屋內的人

“咦,劉今墨你怎麼啦?吳道明也在,還有沈才華”寒生詫異的望著眼前的情景,尤其看到旁邊還有一位白發老尼

此刻,吳道明神情尷尬的不得了

“哦,是這樣,我們從文公山回來,無名師太有意想與劉今墨切磋一下武功,他們都屬於陰柔一路的,最後卻是勝負未分,反而驚擾了幾位的清夢,實在是不好意思了”吳道明隨機應變的搪塞著

朱醫生道:“這位師太就是婺源善驅魔的那位高人?”

吳道明說道:“正是,我來介紹一下,無名師太,這位是南山村的朱醫生”

朱醫生拱手施禮,說道:“師太,幸會”

無名師太略一頜首

“唉,兩位似乎傷得不輕啊”吳楚山人近前道

劉今墨坐在地上道:“無名師太的‘無影陰掌’天下無雙,這銀絲暗器也端的是厲害呀,佩服”

“青田劉今墨也是名不虛傳呢,竟能以指甲為暗器,算得上是武林一絕了,隻是出手過於輕浮”無名師太回敬道

吳道明見好就收,哈哈一笑,說道:“今天到此為止,兩位如有意,日後再找機會比試山人老兄,你就帶劉今墨回屋去療傷,吳某負責照顧師太,如何?”

吳楚山人點頭道:“如此甚好”

“孩子……”劉今墨心中酸楚

吳道明接過話茬道:“孩子你們都放心好了,師太自會為他驅邪,沈天虎和朱彪都在那邊樹後歇息,改日再見啦”

朱醫生向師太告辭,吳楚山人挾起劉今墨折返朱醫生家

“其實這孩子的病蠻好治的”寒生看著吳道明手中的鬼嬰說道

“不必了,師太已經都來了,冇問題的”吳道明對寒生笑笑

寒生說道:“如需要我,就說一聲”說罷也走了

無名師太問吳道明:“我需要一處療傷的地方”

“就在村北,朱彪家”吳道明說著來到大樹下,出指點醒了朱彪和沈天虎,要他們抱著孩子,自己則背起無名師太

“把你那東西拔掉”師太說

寒生見那白發老太太身材矮小,滿臉都是皺紋,白發在頭上挽了個髻,黑色土布衣衫,身後背一小藥簍,裡麵已經裝了些許杜仲樹皮,原來是一位采藥的老婆婆

“小夥子,既認得金龍子,可知其藥性麼?”老婆婆騎在樹杈上問道,滿嘴的本地口音

寒生說道:“金龍子味甘、酸、苦、辛、鹹五味俱全,甘緩、酸收、苦堅、辛散、鹹下軟堅”

老婆婆愣了一下,滿臉歡喜的說道:“哦,原來是位小郎中啊可知道我采的是什麼藥?藥性怎樣?”

寒生心想這杜仲不過是家常中草藥而已,父親講過的,於是微微一笑道:“阿婆采的乃是杜仲,以皮入藥,味甘微辛,性溫,補肝腎,強筋骨,安胎,又名‘思仙’和‘石思仙’”

老婆婆哈哈一笑,縱身躍下,無聲無息,飄然落在了寒生的麵前

劉今墨心下暗自吃驚,這老太太的輕功身法竟和自己的極其相似,看她那淩空一落的姿勢,像極了自己的師傅癩頭和尚梅一影

“小郎中,怎麼稱呼啊?”老婆婆說道,麵目慈祥,使人憑空生出親切感來

“我叫寒生,來自江西婺源”寒生恭恭敬敬的回答

“你是怎麼知道金龍子這一味藥的”老婆婆接著問道

寒生決不會講出《青囊經》來的,於是說道:“朱家世代杏林”

“哦,祖傳下來的,嗯,金龍子隻生於武陵源天門山,中原其他地方是冇有的,因此,所有的醫書中也都冇有記載過,世上的郎中都不曉得這是一種奇特的草藥,本地人隻知道其名為‘龍蝦花’”老婆婆眼睛盯著寒生說道

寒生一想果然是這樣,自己除了在《青囊經》上看到過外,並冇有聽說過金龍子,父親也從來未曾提到過,看來老婆婆對自己起了疑心

“聽我父親說起過,但從來未曾見過”寒生一口咬定

老婆婆微微一笑,說道:“我家離這兒不遠,請你二位前去坐坐,喝口茶,好麼?”說著,她的眼睛瞟了劉今墨懷中的沈才華一眼

沈才華tian了tian嘴唇

寒生點點頭,說道:“那就打擾了”

寒生和劉今墨跟在了老婆婆的後麵,沿著小溪邊的林中小道一直向深處走去

地勢越行越高,約摸一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山崗上,向下望去,群山籠罩在一片雲海之中,不遠處有一座小吊腳樓,四周是一片綠油油的菜地,有數隻高山鳳蝶在籬笆上飛舞著,隨風而來的是一絲酒香,淡而醇香

“好酒”劉今墨禁不住讚歎道

“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瑚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吊腳樓上傳來吟詩聲,其音古樸蒼涼

劉今墨自幼與師父癩頭僧在雁蕩山中的山洞中生活十餘年,那梅一影是當年清宮大內第一高手,因是閹人,所以隻對武學和美酒感興趣,皇宮內所珍藏和天下各地進貢的美酒都品嘗了個夠,因此對酒文化極有心得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喝著山下沽來的水酒,他總是先發一頓牢騷,然後一麵喝著一麵給劉今墨講著天下的美酒,以及古來名人騷客飲酒賦詩的典故

十餘年下來,劉今墨不僅學了一身上乘的武功,而且還對天下的美酒和名人的酒詩逸事等了如指掌自從跟隨了首長之子進京了以後,遍嘗了各省的美酒,對照師父當年的飲酒心得,自己又是一番感悟

所以,剛才風中送來的一絲酒香,他一聞便已知這是地道的陳年老湘潭,所以脫口而出

“既道好酒,可知何酒?不知何酒,何道好酒?”吊腳樓上那古樸蒼涼的聲音又起

劉今墨微微一笑,朗聲道:“鬆醪能醉客,慎勿老湘潭”

“咦”,樓上之人詫異的叫了聲,隨即又道:“既知地名,可知酒名?”

劉今墨說道:“唐杜甫詩曰:夜醉長沙酒,曉行湘水春”

“高人到了,老夫趕緊迎接貴客”吊腳樓上“咚咚咚”赤腳跑下來一個滿麵紅光的矮胖老頭

老頭看不出年齡究竟有多少,一頭烏黑的頭發,麵上布滿了褶子

胖老頭一把拽住劉今墨,嘴裡叫道:“我說嘛,此酒唐代就已經有了,老太婆還不相信呢,咦,怎麼還有一個小孩子,他也會飲酒麼?”

劉今墨笑著說道:“才華剛剛滿月”

“快快隨我上樓,看看你究竟能識得多少酒?他是誰?”老頭一指寒生道

旁邊的老婆婆說話了:“他是個小郎中,見識可是非同一般呢,竟然識得金龍子”

“哦,那可不一般啊”胖老頭仔細打量著寒生道

“好啦,你們去談酒,我們來談藥,互不乾擾”老婆婆拉著寒生上樓,胖老頭拽著劉今墨跟在了身後

吊腳樓上幾乎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麵是酒櫃,一麵是藥櫃,每麵各自放著一張床和一桌一椅,看來老倆口還是分居的

胖老頭拽劉今墨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擺著一小壇酒,蓋子是打開著的,一股淡淡的酒香彌散在樓上

劉今墨鼻子嗅了嗅,胖老頭忙不迭的說道:“俗話說,自古湘子多才,湘女多情,我看此言大謬,湘女多情是真,湘子多才卻是假”

“為什麼?”劉今墨感到很有意思

“湘子多酒才是真”胖老頭斷言道

劉今墨笑笑,未置可否

“快說說,這壇酒的出處來曆”胖老頭從衣袋裡掏出個小酒杯,用衣襟擦了擦,然後斟滿了一杯,想想,又倒回去了半杯,然後遞與劉今墨,並焦急的望著劉今墨

劉今墨端杯至唇前,問了問,然後淺啜一小口,含在舌頭上慢慢的品著,過了一會兒,緩緩咽下,最後說道:“長沙回龍山下白沙井,水質寒洌中冷,泡茶色味殊絕,煎藥、熬湯皆極佳,釀酒更是芳香醇厚,此酒就是用的白沙井水釀製而成”

胖老頭聞言一個勁兒的點頭

劉今墨見之也索性賣弄一番,說道:“三年前,毛澤東81歲誕辰晚宴上,湖南進獻了一白瓷葫蘆瓶冇有名字的酒,請主席品嘗來自家鄉的美酒主席喝了一口讚不絕口,問是什麼酒,湖南方麵說這是根據古法複製出來的,請主席命名毛澤東說道,既是白沙古井之水釀製,就叫‘白沙液’,禦口一開,此後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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