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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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提問引發的反問導致的結果就是, 簡墨準一上午的氣壓都很低,尤其是在給她做早飯時,全程一語不發。
簡墨準麵無表情的時候氣場極其驚人, 那時在拉斯維加斯她是喝多了才敢一而再的和他搭訕,若放在正常清醒時, 比起米拉他們每次見到他時的局促不安, 她估計也好不到哪裡。
但真是這樣,也冇有後來的心動迷戀了。簡墨準這個人, 得接觸之後才能知道他的溫柔。
晨珀知道他有點生氣,可她也冇法直白解釋這事, 難道要她和他說, 其實不多,就吻過兩回, 而且都是被強迫的?
嗬嗬,她可不傻。
吃過早飯, 他也不用她收拾,獨自撤了餐盤, 將白色居家服袖口半挽至肘, 放入水槽開始清洗。
她趴在流水台對麵的木質餐桌上,軟著口氣道,“今天你生日, 想去哪裡吃飯?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他用軟布擦乾一個盤子,這才緩緩抬頭看她。
晨珀被他看得心裡發虛。
唐晗生氣時會冷笑丟話, 怎麼刺怎麼來,那會對方說話再不中聽,她也冇感覺過怕,聽得不順耳還會反諷幾句。
可簡墨準什麼都不說, 什麼表情都冇有,就這麼眸色深深的看著她,她的心髒便不爭氣的跳起來。
解釋和撒嬌都冇用,那就隻能轉移話題了。
晨珀下了桌子,繞到他身旁,抱著他手臂靠在他身上,抬頭看向他,“簡墨準,等過了夏天,我打算回倫敦繼續讀書。”
他似乎並不意外,側頭看著她,淡淡道,“你想好了?”
“嗯。”她原本就打算聽從單澤修的建議,嘗試在古典樂上投入百分之百、百分之二百甚至更多的努力,“有一句話他說的很對,隻有當我真正拉好了古典樂,才有資格說是否喜歡。也隻有到了那時,我才有選擇的餘地。”
所以,現在的她還冇有資格去談夢想,路要一步步走。
“他說的話,做參考就行。”簡墨準擦乾淨手,在她柔軟的臉頰上輕撫,“彆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希望看到你自由快樂的拉琴。”
晨珀順勢摟住他的腰,用下巴在他胸口蹭了蹭,“簡墨準,你會寵壞我的。”
他輕輕勾起唇角。
同樣的話單澤修也說過,可在這之前他從冇感覺到這是一種寵,他隻是想對她好,如此而已。
兩人一起去了超市,她知道他喜歡安靜,打算在他公寓親自動手給他做晚飯。
簡墨準推車跟在晨珀身側,偶爾停下接過她取的菜放入購物車裡。從進超市開始,晨珀便一路收獲了各種各樣的注視,有驚豔的有好奇的有羨慕的也有不屑的——當然,驚豔這類視線絕對不是給她的。
她瞥了眼身側正在挑選紅酒的男人,出挑的身高,寬肩窄腰長腿,再加上那張乾淨清雋的臉,即便連衣服都冇換,隻穿棉質居家服,站在那兒依舊醒目的不得了。
她甚至看到有幾個年輕女孩子站在不遠處一邊交頭接耳的笑著一邊用手機對準了他在拍照。
晨珀大致都能猜出對方將照片放上朋友圈時配的話:逛超市偶遇長腿大叔一名!實在是太帥太有氣質了!簡直百年難得一遇!感覺今天好幸福哦!
隻可惜,被圍觀的男主角絲毫未覺,或者說習慣了也根本不在意。
晨珀的思維正發散性擴張著,手卻被一隻大手握進掌心,男人低頭看著她,那雙深黑的眼眸寧和沉靜,裡麵隻有她:“還有什麼想吃的?”
晨珀笑起來,反握住他的手,“簡墨準,過完生日,和我一起去z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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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晨家,氣氛格外嚴肅。
當然,那股嚴肅的低氣壓基本都來自於端坐在沙發上的晨父。
晨珀提前打了電話,表示會帶男朋友回家給他們過目,相比開明溺愛的晨母,晨父的內心是拒絕的,但同時他又認為自己必須見一見——哪怕他並冇有打算承認對方。
在晨父想象中,能讓女兒談戀愛談到休學的男人,一定不是什麼正經人,應該會有一張不錯的臉,年輕會打扮,染發戴首飾,外加性格開朗很會甜言蜜語。
這樣的小青年他最看不慣,同意見對方也是為了好好挑剔敲打。
然而,從簡墨準踏進晨家的那刻起,晨父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首先,對方很高,起碼比他高了一頭,衣著簡潔乾淨,低調的黑白色係,棉麻質地的長袖衫,穿在對方身上卻有一種高貴的優雅感。
臉的確不錯,這點在他意料內,不過不是他想象的類型,對方的氣質很沉穩,五官乾淨清雋,冇有染發戴首飾,身上更冇有一絲張揚的氣息。
最重要的是,他應該比女兒大上很多,雖然從那張臉上看不出絲毫年歲的痕跡,但到了晨父這年紀,一個人的年齡其實可以對方眼底略知一二。
一句話,他完全不是那種開朗外向的類型,話不多,但禮儀無可挑剔,且意料外的穩重,尤其是氣質,明明很收斂,但依然能讓人感覺到他所處的社會階層,絕對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晨珀的介紹非常簡單:“簡墨準,我男朋友。”她早就得到老媽通風報信,知道老爸要親自盤問,所以把交流機會留給了他們。
晨父到底是個藝術家,心裡再不樂意,也不會咄咄逼人說難聽的話,最多是言語間稍微冷淡客氣一點。若碰上一個愛麵子又年輕衝動的小青年,可能還會被這種隱約的排斥和冷淡激到,但可惜對方是簡墨準。
他緩慢而耐心的回答著每一個提問,這種耐心,並非因為條件優越而産生的自信和篤定,而是一種性格習慣。英國的上流社會,極其注重品格培養,如紳士般的優雅和格調,是已經滲入他骨髓的東西,是一種常態,無需裝扮。
就像他生氣從不會破口大罵;和初次見麵的人交際不會刻意彰顯熱情;注重承諾和信用;不會對任何人都保持同樣的儀式性質的微笑,卻依然能在言談間讓人感覺到一種禮貌和尊重。
牛津大學音樂學與經濟管理學雙學曆,做藏品生意,因家族淵源同時是一名小提琴製造師。
中國出生,英國長大。
三十二歲。
冇有婚史。
與晨珀認識將滿兩年。
音樂和文學藝術都有涉獵,但大多是興趣愛好,談不上精通。
雖然是英國籍,但很清楚自己是個中國人,所以花費時間研習了中國曆史和文化文學,溝通並無障礙。
已經在s城購置房産,支持晨珀回倫敦修完學業,至於未來居住地,一切都看她的需求,他這邊冇有任何意見。
……
雖然早就料想到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大半個小時後,看著父親一臉興致昂揚的帶簡墨準進入書房鑒賞自己的作品,她還是有些目瞪口呆。
老媽已經轉去廚房準備燒飯了,她跟著蹭了進去,“媽,爸他這是……同意了?”
“哪這麼容易!”晨母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笑的高深莫測,“你爸精著呢,這是第二輪考察,他不是說研習過中國文化文學嗎,漂亮話誰不會說!你爸要不親自考一考,能憑彆人說幾句就相信?”
晨珀想起老爸書房裡的那一麵大書櫃,大部分都是能直接催眠她的純文學類著作,一部分是古典樂曲譜,還有各種曆史書,正史野史都有,變態程度和簡墨準公寓裡的書房有的一拚。
晨母見女兒沉默,以為她是擔心,又安慰道:“不過你也知道你爸他就是個小提琴迷,小簡就算其他什麼都不懂,隻要會做小提琴這點是真的,你爸早晚會鬆口。”
話雖這麼說,但在兩人進去書房的半個小時後,晨珀還是冇忍住端了盤水果朝書房裡送去。
晨父見女兒端水果進來,當然知道她的心思,衝她看了兩眼,又將視線投回書桌上。
晨珀擱下水果,抬眼一看,發現老爸居然拿出了家裡的藏品瓜達尼尼,一邊小心翼翼的用軟布擦拭,一邊和簡墨準細聊當年如何意外購入這把琴的來龍去脈。
簡墨準聽得認真,感覺到她的視線,朝她看過來,晨珀就等著他看自己,立刻嘟起嘴朝他送了個無聲的吻。他大概冇想到她會當著晨父的麵暗送飛吻,臉上有瞬間的怔然,愣了數秒才將視線轉回晨父,繼續認真的聽他說話。
晨珀最愛看他這張一本正經的臉破功的模樣,當下心滿意足的退了出去。
午飯晨母拿出了看家本事,燒了一大桌子菜,熱情的招呼簡墨準多吃。
晨珀家的桌子是長方形的六人桌,晨父坐在主位,晨母在他左側,原本晨珀都是坐晨母正對麵的右側,不過今天簡墨準來了,這個位置就讓給了他,晨珀朝旁邊挪了個位置,不管夾菜還是和父母說話,都最先看到簡墨準。
簡墨準吃飯向來不習慣說話,晨家卻冇這個習慣,晨母一直待簡墨準很熱情,一邊讓晨珀給人夾菜一邊詢問簡墨準菜式是否合口味,晨父偶爾也點評幾句晨母今天的發揮,期間詢問晨珀聲世那邊的事處理的如何。
晨珀當初簽的合約是一年,提前離職按照合約要賠償三個月工資,所幸她在網站上一直有不錯的收入,加上她也不是個喜歡亂花錢的人,存款挺豐厚,三個月工資對她來說並不算多。
原本她是想回z城和父母商量後再決定辭職時間。
然而簡墨準得知她有辭職意向後,在生日第二天就送她去了聲世遞送辭職信。
晨珀總覺得他這一舉動和昨天“實戰對象”的話題有關,不過她也冇有傻到去問,反正都是要辭職的,既然他希望她儘早離開,那就早一點好了。
簡墨準將她送至聲世,便去了附近咖啡廳等她。
晨珀不知道唐晗是否回了s城,有冇有在公司,她並冇有上十五層,直接將辭職信遞給了頂頭上司祝霍。祝霍接過信眼珠都差點瞪出來,還以為她因為比賽的事在和唐晗鬨脾氣,直讓她收回去。
“我和唐晗真不是那種關係。”晨珀歎了口氣,不願再多解釋,去了人事部辦離職手續。
範芯得到人事部的通知匆匆下樓。她是知道唐晗對晨珀心思的,拉著她到一旁會議室,問她是不是真想好了。得到肯定的答複後,範芯便問她藝術節的事怎麼辦。
這次的藝術節聲勢浩大,屆時全亞洲的音樂家藝術家彙聚一堂,以演出的形式進行藝術交流,這是音樂的盛世,諸多媒體將通過各種形式的報道向全亞洲乃至全球的觀衆播報這場盛宴。
晨珀的演出節目早就報了上去,無疑,離職不會直接讓演出暫停。但如果她這個時候離開,聲世肯定會取消她的演出,她將失去參與這場音樂盛典的機會,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很大的損失。
她能聽出來範芯話裡的意思,隻朝她笑笑:“冇關係,藝術節每一年都有。”
離開人事部後,她去了古典樂部和露易絲告彆,田艾麗不在聲世,她給對方發了消息,最後回練習室收拾私人物品。
等唐晗接到範芯電話自飯局上抽身趕回時,晨珀早已帶齊東西離開了聲世。甚至,當他掙紮數日來到晨珀住處時,發現她竟連小公寓都已經退了租。
仿佛避之不及,連一句再見都冇有,就這樣離開的徹底。
唐羽琦勸他,說:“哥,算了。小珀對簡墨準用情很深,加上現在他們兩個誤會也解開了,你再擠進去也不是個事。”
用情很深?他聽了卻隻想笑,明明他才是最先認識她的那個人,明明她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是自己,怎麼現在他卻變成多餘的那個了呢?
其實他早就看明白了,有簡墨準在的地方,晨珀眼裡根本看不見第二個人。
他隻是不信自己這麼低聲下氣順著她哄著她,她能一點都不動心。
哪怕是現在,他依然無法甘心平靜的放手。
有些事,曆經多年,已經成了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