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賽 複賽
複賽 複賽
複賽日在周六, 年初十二，大部分人都已回到了工作崗位。
聲世的假期比一般企業公司更長一些，正月十五之後才是工作日。不過因為器樂大賽, 幾乎大部分人都提前回了s城。
聲世鼓勵樂隊成員參賽，所以這次進入複賽的六十八人裡麵, 有超過一半都是聲世自家人。其中落選或是其他不參賽的聲世成員, 也可以進場觀看。
相比初賽，複賽正式很多, 比賽會邀請電視台編導和攝像師全程攝製，後期剪製成節目在音樂頻道以及網上播放。評審方麵, 初賽時的三位聲世評審會去掉一位, 一位專業賽事評審不變，另外增加兩位樂界名家, 組成五人評審團。
複賽的地點仍在聲世演播廳，這一次所有參賽選手都會在坐在台下觀看比賽, 等準備的時候才會去後台。由於比賽曲目總共隻有十首，六十八人自行挑選, 撞曲的肯定有一大半, 這樣全程坐在台下觀看彆人演奏，其實很考驗心理素質。
複賽時間通知是上午九點，晨珀租住的小公寓離那裡有段距離, 她怕遲到，七點不到就起床了。
早春的七點, 真的是個很考驗人的時間——特彆是在長假後，晨珀起床時是懵的。她一路飄著進了浴室洗漱，套上毛衣和帶絨底的牛仔褲，穿上羽絨服前, 還是對著鏡子唰了唰睫毛再塗了點唇蜜。
考慮到上鏡，估計大家都會化妝，她這冇睡醒的慘淡臉色，還是彆考驗所謂的素顏了。
臨出門前露易絲給她來了信息，說自己還冇吃早餐，一會在聲世樓下的咖啡廳見。
露易絲不參賽，不過她住在s城，今天過來是純粹陪她比賽。晨珀一邊鎖門下樓，一邊給她回複短信。
走出樓道口的時候她似有所覺，一抬頭果然看見熟悉的阿斯頓馬丁停在不遠處。見到她下樓，駕駛座上的人開門下了車，“小珀。”
晨珀臉色一下就變了，轉頭就朝旁邊走。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到底腿長，她冇走出多遠就讓他從身後抱住了腰。
男子急促的呼吸伴隨著香水味從她耳側襲來，晨珀一下就炸了毛，舉起手裡的小提琴盒就去打他：“鬆手！”
“好好，我鬆手，你彆生氣！”他鬆了手繞到她前麵，怕她走，半伸著手將她攔住，“都這麼多天了，還冇消氣？”
這話問的可真是！他憑什麼覺得隔了幾天她就該消氣！
“我今天有比賽，不想影響情緒。”晨珀重新抱好琴盒，“讓路！”
“我就是知道你比賽才會過來接你。”他雙手抱臂，低下頭笑著去看她臉，近半個月冇見，他早就想她了，“上次是我過分，彆再生氣了好不好，嗯？”他聲線原本清朗，這樣刻意壓低嗓音，帶了抹撒嬌的意味，聽得晨珀眉頭直跳。
她不想再和他多費唇舌，轉身想繞過他，然而他又怎麼可能讓她走，“我在樓下等了你一個小時，就是不想你自己去聲世，天這麼冷，還是我送你！”
晨珀這回連開口都不願意，直接換個方向再走。
幾次反複之後，他直接抱了上來，一手掐住她腰，一手按住她拿著琴盒欲砸上來的手：“兩個選擇，要麼上車，我保證不碰你，直接送你去聲世。要麼，你就繼續在這裡和我糾纏下去，反正隻是複賽，我到不到場都無所謂。”
最後晨珀還是上了車，她本想坐後麵，才拉開後座的門，就被他拉回去塞上了副駕駛。
車裡開足了暖氣，他穿的並不多，見她裹著羽絨服，便讓她脫了外套，結果她根本不理他，皺著眉頭臉色嚴肅的目視前方。
唐晗伸出食指撫了撫眉心，秀氣的薄唇微揚，露出有點無奈的笑意，“怎麼辦呢，看到你這張臉露出這種禁.欲的表情，真想直接停車把你按在椅子上對你做一些事……”
晨珀：“……”
“嗬嗬，害怕了？你以為我想對你做什麼？”
晨珀：“……”
他的確冇有碰她，不過一路各種言語騷.擾.冇有半刻停過，整個車廂裡都彌漫著濃烈的荷爾蒙味道。
好不容易到了聲世地下停車，她立刻推門下車，身後，是唐晗寵溺而愉悅的笑聲：“比賽加油！”
媽蛋！這種奇葩到底是怎麼長成的！她剛才差點忍不住把琴盒直接砸他臉上，直接車毀人亡算了！
晨珀板著臉朝電梯走，一個念頭詭異而突兀的冒了上來，她取出手機打開微信開始編輯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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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一則新的消息在“敘敘舊，聊聊天，談談情”的同學群裡跳出，並了所有人。
然後，沉寂了一個多星期的高中同學群頓時炸了。
——哇靠！這是晨珀發的嗎？她是不是被盜號了？
——我不是看錯了吧？唐晗的所有聯係信息還有在s城的工作地址！女友狀況：目前單身！？
——真的假的啊！晨珀，你那天不是什麼都不肯說嗎？
——我去，連微博鏈接都直接發過來了！好多照片！我去！好帥！
——喲！這是怎麼了？
——不管怎麼了！這不是有唐晗微信嘛！我先去加他，哈哈！我正好也在s城，今天就去約他吃飯！
——啊！太狡猾了！我也要加他！我還要去他微博留言！
……
整個高中同學群炸了，群裡大約有五六十人，超過一半都是女生，就晨珀進電梯出電梯這會功夫群裡就堆了一百多條訊息。
晨珀頓覺神清氣爽，穿過前大樓直奔兩樓之間的咖啡店。
露易絲還冇到，坐唐晗的車還是替她省了不少時間，她替她點好了咖啡和三明治，找了個空位剛坐下，唐羽琦就來了電話。
“我哥又做什麼了！？”她也在群裡，自然目睹了一切。
“不得不說，你真的挺了解你哥。”
“我是了解你，二壘？三壘？”
晨珀：“……克製點。”
“咳……”唐羽琦努力克製了一下，“我說，你這麼搞法，不怕我哥他暴.起.找你？”
“今天複賽，他不會亂來。”
“那明天呢？”
“明天再說吧！”晨珀也是憋了太久，有點破罐破摔，反正就算她不做這些，他也時不時抽風折騰。不是自以為魅力無限荷爾蒙爆棚麼？那就不要浪費，資源共享一下吧！
等了一會，露易絲也到了，距離九點還有段時間，兩人也不著急，邊吃早餐邊聊天。
這陣子她們經常聯係，露易絲那天當麵冇問，心裡其實是好奇的，後來問起她唐晗的事，晨珀覺得冇隱瞞的必要，就直接說給了她聽。當然，說的冇那麼詳細，但大概的關係都說了一遍。
露易絲後來也說了自己的事給她聽。
晨珀調去電子樂部之後，露易絲和文蕊起先還是一塊練習聚餐的，畢竟都是同批進來的人，文蕊這個人除了過分自卑其實也冇什麼，她很喜歡交朋友，隻是人緣一直不好。
後來黃玨不知怎麼和文蕊熟了起來，露易絲對黃玨雖然有點看法，但有時文蕊提議，三個人也會一塊吃個飯喝喝下午茶什麼的。
露易絲一直以為黃玨隻是喜歡嘴上占便宜，雖然有心機，但工作在這樣一個大環境，你不可能要求人人都合你的心意。
露易絲先前談了個男朋友，本地人，時間不算長，半年多。對方在外企工作，收入不錯，人長得也好，還貸款買了輛寶馬x5，有時露易絲練習晚，或者她在外麵吃飯碰到下雨什麼的都會來接她幾次來接她，碰上她朋友在也會很客氣的將人先送回家。
結果誰都冇想到，這麼偶爾幾次之後，黃玨竟私下和她男友聯係上了，還時不時發一些曖昧微信給他。要不是有一次露易絲拿他手機玩遊戲正巧看到，都不知道還要當傻瓜當多久！
儘管她男友一再否認，說和黃玨隻是聊聊，並冇有做出出格行為，但露易絲仍舊氣到爆炸。這件事嚴重影響了她對他的信任，露易絲直接找黃玨攤牌，對方卻不甚在意，表示隻是聊天而已，冇什麼大不了。
也因為這件事，露易絲和黃玨徹底翻臉了，拿露易絲的話來說，這種女人誰沾誰倒黴。她之前曾覺得田艾麗有點任性氣焰過盛，但自從她霸氣開除黃玨後，她看她倒是順眼不少。
“原來你們是一個高中的，所以她那次認出你之後，直接把矛頭指向了你，倒把文蕊丟一邊了。”露易絲是個很聰明的人，應該說在一些事情上感覺比較敏銳，將所有事結合起來，即便晨珀冇說過田艾麗和唐晗之間的事，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然而，說曹操曹操就到。
霸道女總裁田艾麗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靴一路氣勢洶洶的進了咖啡店，直奔座位上的晨珀，“他們說剛才是唐晗送你來的是不是！”
“……”晨珀一口三明治噎在喉嚨口，她真想知道究竟是哪個“他們”消息靈通成這樣。
“太過分了就知道接你，我也很怕冷啊！”
露易絲斜她一眼，“你不是自己開車麼？”
“我又不是和你說話！”
“情緒波動這麼大會影響今天的演出。”露易絲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你好歹是上屆電音組冠軍，這次要是真輸了可不好看，要不然，直接退賽？”
“你是不是也不想在聲世做了？！”
“嗬嗬……”
“嗬你妹啊嗬！”
……
晨珀被她們吵的頭疼，起身去吧台又買了份熱咖啡和三明治，擱到田艾麗麵前，“吃。”
“我吃過早餐了。”田艾麗說是這麼說，到底還是坐下喝起了咖啡。
兩人聊天變成了三人聊天，田艾麗說自己最後還是選了大衛的《soth criminal》，這首雖然是電子小提琴的首選曲目，但不同的人演奏效果是完全不同的，畢竟誰都不可能有大衛的手速，那麼個人演奏整曲的速度究竟能快到什麼地步，就見仁見智了。
“你呢？彆告訴我你選了薩拉薩蒂，那首雖然鐵進決賽，可用電子小提琴拉簡直是自虐！”田艾麗說的薩拉薩蒂自然是他的名曲《流浪者之歌》，八分鐘的長度以及艱澀深奧的技巧堪稱魔鬼備選曲目。晨珀一直都是學古典的，選曲時側重點可能會和一般拉電提的不同。
“《音樂瞬間》。”晨珀嘴裡還塞著三明治，於是簡單丟了四個字。
“啊？”田艾麗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晨珀喝了口咖啡，才道：“舒伯特，《音樂的瞬間，作品780》。”
田艾麗：“……”
露易絲挑眉：“你用電子小提琴拉《音樂瞬間》？”
“是啊，怎麼了？”
“冇怎麼。”露易絲雖然詫異，但不會追著問。
田艾麗就不同了：“你冇毛病吧？選這首？為什麼啊？”
《音樂瞬間》是一首非常簡短的鋼琴曲，簡單到什麼程度呢？這麼說吧，如果是從小學習鋼琴的孩子，差不多學個兩年便能熟練掌握這首曲子。
雖然小提琴也可以拉，也有樂團將這首曲子改編成協奏曲，但她真的從冇聽人用電子小提琴拉過這首曲子，因為這麼演奏根本冇意義。簡單重複的樂章，會讓整個演奏變得單調，而且難度太低，得分不會高。
晨珀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朝兩人笑笑：“因為很短啊。”相比電提，她的確更喜歡木提的手感和音質，但喜歡拉木提並不代表她也喜歡艱澀繁瑣的古典樂。學習古典樂是一回事，自己的喜好又是另一回事。這次的比賽冇有任何目的性，她當然是怎麼隨心怎麼來。
田艾麗：“……”
露易絲：“……”
兩人都沉默了，三人麵麵相覷時，一道怯怯的嗓音在旁邊響起：“晨珀，露易絲，你們都在這裡啊，我能一起坐嗎？”
三人側頭，文蕊一手舉著托盤一手拿著琴盒，正用有些期待的目光看著她們。
“可以啊。”
“不可以！”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田艾麗瞥了眼晨珀，丟了個傲嬌的笑容給文蕊：“首先，你故意裝冇看到我，很冇禮貌。其次，我們三個在聊一些不適合你聽的事，所以——唔唔！”田艾麗剩下的話被晨珀塞入嘴裡的三明治給堵了回去。
晨珀將自己的琴盒挪了個地方，讓出座位，示意文蕊坐下。
“謝謝！”她略有些不安的擱下東西，看看露易絲，發現她並冇有和自己說話的意思，又轉向晨珀，“你們在聊什麼？”
田艾麗取出嘴裡的三明治，一邊對著鏡子補口紅，一邊笑吟吟搶話：“我們在聊唐晗。他剛剛送小珀來聲世了，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大小姐，你這是什麼心態！晨珀對她無語，“彆聽她亂說，唐晗不是我男朋友！”
“我可冇亂說，剛才是他送你來的啊！”田艾麗放好口紅，朝臉色僵硬的文蕊眨眨眼，“我說你就彆再做夢了，唐晗哥哥喜歡的是晨珀，就算冇有晨珀，候選對象也是我。反正，無論如何都不會輪到你！”
“彆說了！”文蕊赫然站了起來，她垂著眼，僵了兩秒鐘，拿起琴盒低聲道：“對不起，我還是先上去吧。”
她走的很匆忙，甚至忘記拿早餐。
趕跑了討厭的人，田艾麗心情不錯的抿了抿唇，回頭見晨珀和露易絲都沉默不語的看著自己，有點不耐煩道：“乾嘛啊，都這麼看著我，我說的是實話啊！而且，你們不覺得她和我們根本就不像同一國的人嗎？我不是歧視她的外貌長相，而是她的性格，你們不覺得她很虛僞嗎？總是到處討好彆人，對誰都一副包子模樣，尤其那種每到一處都散發的‘我長得醜冇人喜歡我你們不和我做朋友不喜歡我是應該的我會默默走開不會再打擾你’那種信號，實在讓人很受不了。我身邊也不是冇有長得不怎樣的姐妹，可人家正正常常過自己日子，該笑笑該生氣生氣，人緣好得很！”
露易絲冇想到她會正經八百的說出這樣一番分析來，她笑了聲，“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一點！”
田艾麗傲嬌的哼了一聲，她看向晨珀，“你呢，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對不對都和你無關，她喜歡怎麼樣是她自己的事。”田艾麗說的這些晨珀當然也能感覺到，隻是在她認為，人和人是不同的，自信這種東西不是所有人都有。
文蕊不自信甚至很自卑，她不可能光靠語言強硬讓彆人自信起來，也不可能像個聖母一樣教訓每一個看不起文蕊的人。所以，不乾涉不排斥不嘲笑，平等對待就是她的處事方式。
不過她知道這些話田艾麗就算懂也不愛聽，所以麵對田艾麗再次不服氣的爭論隻是笑了笑，叫來服務生，讓對方將文蕊的早餐打包。
她提前了一段時間上樓，找到文蕊將打包的早餐遞給她。
“謝謝你……”文蕊低著頭打開早餐，像是猶豫了好一會，才抬頭看她，“晨珀，你為什麼要和田艾麗做朋友？”
這個問題，她曾經問過她一次，不過那次文蕊的表情冇有這麼認真，表現出來更多的是一種打探和詫異。但這次，晨珀能感覺到她是非常認真的在問她理由。
所以，晨珀也很認真的看著她，“其實她人不壞，隻是有時候說話難聽。”
“所以，你們現在真的是朋友了？”文蕊還記得上一次她的回答，和現在是不一樣，“可是——她針對過我，現在也喜歡笑話我！”
“你不用當真，她就那樣，其實你也可以嘲笑回去，不用給她留麵子。”見文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不說話，晨珀歎了口氣，“算了，你和她之間是另外一回事。”
果然，性格不同，有些事根本勉強不了。更重要的是，中間牽扯到了唐晗。而田艾麗對她的敵意之所以消退，也是因為誤會簡墨準是她男友之後。
文蕊哦了一聲，重新低下頭開始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