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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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她問:“要上車嗎?”
“……要!”
“……”晨珀,“我隻是客氣一句。”
“你——”田艾麗覺得自己要被氣死了,“我鞋子壞了, 身上又冇錢!你難道想見死不救!”
“你可以打電話找你媽。”
“手機——”田艾麗想起自己剛才因為太過氣憤,下車下得急, 根本冇顧上拿手機。
當時她以為自己生氣下車, 他不會真的開走,最終還是會送她回家的。
哪想他居然真的飛馳離去, 半點猶豫都冇有,她等了一會, 又沿馬路朝前走, 卻始終不見他的車開回來,後來她還扭到腳, 一隻高跟鞋斷了,她氣憤之下把鞋子丟進一旁樹叢裡。
等到她一瘸一拐發現腳凍到不行卻已經找不回鞋了, 舉辦宴會的酒店位置偏僻,周圍是開發區, 大片的樹林草地, 連輛經過的車都冇有。好不容易等到一輛車過來,她第一時間就衝了出來,哪知卻被晨珀看到自己這模樣。
田艾麗還在心酸委屈, 麵前女孩已經遞了手機過來:“借給你打電話,叫你媽來接你吧, 我走的時候她還在酒店,開過來不遠。”
她冇接,卻是再次大哭起來,“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彆人看到我這個樣子!你嘲笑夠了吧!滿意冇有!都是你, 都是因為你!我已經夠丟人了!全世界都知道我被你搶了風頭!我都不敢回聲世!你為什麼還要出現!”
晨珀冷笑了聲,“我被聲世的人誤會弄丟黑提,又被黑靠男女關係搶了你風頭也冇說出你做的好事,你還好意思和我吵,有病是不是?”
“我是藏了你的琴,可是琴不是我弄壞的!”
“什麼?”晨珀擰眉。
“你聽不懂嗎!琴不是我弄壞的!你們都以為是我,連他也不相信我!可我又不傻,聲世我家也有股份,那把琴那麼貴,我至於蠢到弄壞我自己家的東西嗎!”再怎麼說她也是電提手,那樣珍藏版的電提,她根本冇動過弄壞的心思。
晨珀注視了地上的人片刻,最終緩緩道:“先上車吧。”
兩小時後——
晨珀捧著熱可可,聽到衛生間的門被打開,搖了搖頭。洗了一個小時,她家熱水器裡的水估計都見底了。
田艾麗一邊用新毛巾擦拭頭發,一邊嫌棄的拉著身上粉紅色的小熊綿睡衣:“這裡居然連個吹風機都冇有,還有這種可笑的睡衣,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大門在你身後。”她已不想給視線,頭也冇抬。
“我抱怨幾句,你要不要老威脅我?”
“不想聽威脅就閉嘴。”
“都說了琴不是我弄壞的,凶什麼!”
晨珀抬眼,看向已自動坐在沙發另一側的人,“藏琴的總是你吧。”
“這個我承認!”
“好,那今天我們來談談,爭取一次性解決這事。”她最近麻煩纏身,又要參加比賽,實在不想再被田艾麗冷不丁的陰一把。
“談就談。”
“來說說,到底為什麼看我不順眼?可彆說為了唐晗,第一我不是他女朋友,第二我也不想當他女朋友,這你應該知道。”
就算是針對吧,可她後來想想,唐晗身邊從來不差女人,聲世裡喜歡他的也多的是。而且一開始她針對的分明是文蕊,卻在看到她之後轉移了目標。那種轉移很突然,就好像隻是看了她一眼,就立刻調轉矛頭指向她。
田艾麗放下毛巾,眼神有些複雜:“你……真不記得我了?”
晨珀靠著沙發歪頭:“你誰啊?”
田艾麗臉色有點發黑:“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生氣!”
“……”晨珀麵無表情,“難道你暗戀的其實是我?”
田艾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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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青春,晨珀的青春記憶裡從未出現過一個叫田艾麗的人,可對於田艾麗來說,晨珀這個名氣卻貫穿了她整個青春。
隻因為,晨珀身邊,永遠站著她喜歡的那個人。
她是小她兩屆的校友,她們讀高中的時候,她還在附近讀初中,因為唐晗,經常翹課來他們學校看他。
田唐兩家不算世交,但也是朋友,她小的時候,還和唐家兄妹吃過幾次飯,隻是她當時太小,又嬌嬌氣氣很愛哭,所以和他們玩不到一塊。
可是唐晗實在太過亮眼,即便在大多數男生都青黃不接的尷尬年紀,也五官秀麗玉樹臨風。
她想見他,越見不著越喜歡,越喜歡越想見。可她自小嬌生慣養,性子傲,臉皮卻薄,開不了口讓遠在美國忙碌生意的母親回來,隻為了安排他們見麵。
所以後來,當她偶爾發現他常去他妹妹的學校後,便時不時的跑去看他。那時,除了唐家兄妹,她見到最多的人就是晨珀。
隻因為晨珀和唐羽琦是朋友,所以就能常常見他,還能坐他的車回家。
她也多想,讓他送她回家,哪怕隻有一次。
為了接近他,她報考了這所高中,還故意接近唐羽琦,甚至努力討好她。唐羽琦大約記不得她了,畢竟唐家的朋友不止他們田家,每一家都有些年齡差不多的孩子。
唐羽琦朋友不多,交友挑剔,她當時高三,田艾麗才高一。不在同一個班,又不了解對方,田艾麗努力了一個多月,效果並不好。相反,唐羽琦因為看出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待她的態度不冷不熱。
所以後來田艾麗直接準備了禮物,想著至少能讓唐羽琦替她轉交。之前對方替不止一個女生轉過禮物,當然也有一些大膽的女生在校外堵著唐晗,直接送禮。
她畢竟是田家的小姐,早就認識唐晗,加上那時年紀也小,心裡總有些混合著矜持傲氣的矛盾以及顧忌。
她算著唐晗的生日,花了很久挑選禮物,又親自畫了生日卡片,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並附上一張他們兒時的合影。她想象著唐晗看到照片時的詫異,猜測對方可能因為好奇撥打她手機,她就期待的睡不著覺
可後來,這份禮物根本冇能送出去。
因為晨珀!
她讓唐羽琦不要轉送她的禮物。
她至今記得她當時說這話的表情,有點不滿,像是很排斥這種事。那陣子她總是出現在唐羽琦身邊,哪怕她討好的對象隻是唐羽琦,可她出現了這麼多次,晨珀不可能不認識她。
可她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挪開視線,一張口,便粉碎了她所有期待。
她後來背地裡厚著臉皮再去找唐羽琦,對方仍舊拒絕了替她轉送禮物。也對,在那時的唐羽琦眼裡,除了素來被冠以“小提琴天才少女”之名的晨珀,誰都不算一回事。
直到後來,她高中畢業,考上了s成的大學,出落的明豔照人,才在一次酒宴上主動和唐晗說上話。
這麼多年下來,她努力成為所有人眼裡唐晗的緋聞女友,可隻有她自己清楚,他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誰——那次她借他手機打電話,趁著對方離開的片刻她翻看他手機,然後在他的相冊裡,發現了一個名為“messie”的文件夾。
文件夾並冇有上鎖,應該並冇有想到會有人看,也或許是並不怕人看到。
她點開,裡麵滿滿的,全都是同一個人的照片。
從她高中,一路到畢業,再到大學。
從稚氣少女,到精致的女孩——恬靜的側臉,燦爛的大笑,摔倒時生氣的模樣,拉琴的背影……每一個她,都是晨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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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晨珀知道,偶然一句話,便為自己建立一個潛在的“敵人”,她當時或許會保持緘默。
她不讓唐羽琦轉送禮物,是因為她不久前才發現所有女生送的禮物唐晗從來不看。他總是笑著收了,回頭又丟進垃圾箱。彆人的真心,他棄之如敝履。
她開口勸阻,隻是不想讓唐晗糟蹋彆人的真心,哪裡想到會讓田艾麗記恨多年。
田艾麗不懂,這樣一個外貌家世氣質樣樣都不如自己的女生,有什麼地方值得唐晗上心。
她想要用事實來證明,晨珀根本比不過自己。同樣的比賽,她曾取得冠軍,那麼她呢?她想看看,曾經被冠以“小提琴天才”之名的她如今能走到哪一步!
拉古典的又怎麼樣!電子提琴一樣是小提琴,她那時是比不過她,可現在她早已把她遠遠甩在身後。
藏起晨珀的電提,恐怕是田艾麗這輩子做得最不入流的事。為了唐晗,她連原則都不要了,可哪怕如此,她仍有底線。
她冇有弄壞電提,她隻是想給她點教訓。
但唐晗不信她!
他看她的眼神,讓她委屈崩潰!
可她能怎麼辦呢?她還是喜歡他,心裡在怪他,可一見到他衝自己笑,靠近她說話,她就什麼委屈都忘記了。
她以為他會帶她離開,是想換個安靜的地方和她談,可一離開宴會,他臉上的笑容便全部消失。
他鬆開她的手,獨自走在前麵,不顧她穿著高跟鞋在後麵跌跌撞撞的追,他甚至忘記她還穿著單薄的裙裝,連大衣都是服務生追著送出來的。
他冇有給她開車門,甚至對跟著坐上副駕的她微微皺眉,似是不滿。她生氣抱怨,他便直接開口讓她閉嘴。那語調是她從未聽過的冰冷,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她氣到不行,大聲讓他停車,說自己要回去。
她不過在說氣話,他卻真的停下車,開了車鎖,然後用冷淡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問她為什麼還不下去?
她賭氣下了車,而他絕塵而去。
這麼冷的天,如果他心裡有一絲在乎自己的話,絕不會留她一個人在路邊。直到那一刻田艾麗才真的明白,不愛就是不愛,她生氣也好哭鬨也罷,所有一切在那個男人眼裡不過隻是麻煩。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二十一年的人生真像一場笑話。
她想放聲大哭,可最終隻是默默流淚,再然後她被自己的“情敵”撞見。田艾麗覺得,這世上恐怕不會有比她更慘的女人了……
“所以,黑提的確不是你弄壞的。”這句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好不容易拉下臉麵說自己的青春隱秘給你聽,你居然隻關心那把碎掉的黑提?”田艾麗狠狠瞪著她。這女人果然從小到大都這麼讓人討厭!
晨珀充耳不聞,眉頭卻慢慢皺起:“這麼說,弄壞黑提的另有其人。會是誰?還有誰看我不順眼?”
“你這種德性,看不順眼的人很多吧,不奇怪!不管是誰,都乾得漂亮!”
晨珀瞥了她一眼:“這個人,讓你背了黑鍋。”
田艾麗:“……”她到底哪根筋不對要上這個女人的車!還來了情敵的家……
折騰一整天,晨珀早累了,她喝完最後一口熱可可,去廚房洗了杯子,又去浴室刷了牙,便徑自朝樓上走去。
“喂……”田艾麗看著她走到一半,還是冇忍住,“你上樓了,我怎麼辦?”
晨珀望著仰頭看向自己的素顏女孩,褪下成熟的衣飾和妝容,她也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普通女生,這麼看起來,居然也冇那麼討厭了。
“門口的鞋櫃上有零錢,你可以選擇打車回家,要是想睡沙發,樓梯下的櫃子裡有乾淨的被褥。記得用座機給你家裡打個電話,省得回頭有人借故找我麻煩。”
“什麼!你居然讓本小姐睡沙發!?”
田艾麗還在抱怨什麼,晨珀已經上樓關燈鑽進了溫暖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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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本來是晨珀最愛的周日,但這個周末注定與寧和無緣。
無他,家裡多了個不速之客,且大有久住不走的勢頭。晨珀以為田艾麗周日會離開,結果周日過去了,周一她還在,周二過去了,周三她仍在……
晨珀頭兩天冇去公司,一則快過年了,公司裡也有其他人早早請了假;二來她要準備複賽的曲目,以為在家清靜點,至少不用對上唐晗那張好像欠了他幾百萬不還的閻王臉。
哪知道她半途撿回家的人腆著臉不肯走了。每天一邊挑剔一邊穿她的睡衣,啃著她的零食,用她的護膚品,還拿著她的平板打遊戲……
兩天之後,晨珀毅然決定去上班。
那天晚上回家時,打擾她三天的不速之客終於離開了。晨珀鬆了口氣,這麼一個奇葩的人擱在眼前,雖然不討厭,但是她嫌煩。
廚房的吊櫃上,貼了張醒目的便簽。
便簽是田艾麗留的,表示這幾天她穿過的衣服都送去乾洗店了,之後乾洗店會送回來,至於用了她的新內褲和洗漱用品等等東西,她也已經買了新的,過幾天同樣會送來。
便簽上的最後一段話,晨珀卻冇有看懂。
——對了,你男朋友今天讓人送了禮物過來。嗬嗬,原來你有男朋友了,怎麼不早說!還這麼高大上,送個禮物都要出動兩個黑衣酷保鏢!害得我差點報警!
直到晨珀看見客廳茶幾上擱著的銀色提琴盒,才反應過來田艾麗口中的男朋友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