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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竟無一人是男兒

2025-12-17 作者: 武裝顛覆

葛裡藍大腿上有一條恐怖的傷口,傷口兩邊的肉翻開,就像兩個大豁嘴,還有血絲不斷冒出來,葛裡藍麵色潮紅,陷入了昏迷狀態

於學忠略一猶豫,轉身便朝山丘後麵的水潭跑去,一邊跑一邊在身上撕下一條布帶,準備給葛裡藍打水用,就在這時,山區下沉悶的馬蹄聲急促響過,朝著黃家堡方向而去。

於學忠小心的扶起葛裡藍的腦袋架在自己的腿上,把洗過幾遍的布條擰緊,水一滴滴的流進葛裡藍乾涸的嘴裡,昏迷中的葛裡藍下意識的吞咽著,於學忠來回好幾趟,終於讓葛裡藍喝飽平靜下來,於學忠用布條幫葛裡藍紮住傷口,然後呆呆的坐在一邊,他不知道何去何從

明軍就在黃家堡,他不認識那杆大旗裡那個四四方方的字是什麼,他知道這些明軍應該是東江島上的明軍,烏林代主子曾說過,這大明隻有旅順的明軍是不同他,他們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們的裝備更精良,他們的衣甲更鮮豔。

於學忠很害怕,他想逃跑,可是一來不知道往哪裡去,黃家堡是他的家,現在主子死了,黃家堡也被明軍占據了,他該往哪裡去?還有葛裡藍還在昏迷,他不能丟下葛裡藍一個人跑,比起穆爾哈,葛裡藍對他們於家兩兄弟更為親切一些,於學忠還記得被穆爾哈毒打的時候,是葛裡藍挺身而出,勸阻了一句。

就這樣。於學忠坐在葛裡藍身邊胡思亂想,他害怕葛裡藍突然死了,那樣他連個出主意的人都冇有了。他有擔心被明軍發現,連篝火也不敢生,就這麼硬生生的坐到了天黑。

繁星點點,就在於學忠疲憊準備睡去的時候,葛裡藍蘇醒過來呻吟了一句。

“啊?”

於學忠連滾帶爬的跑到葛裡藍身邊,望著葛裡藍有些興奮的道:“主子?主子?你醒了?”

葛裡藍在於學忠的攙扶下艱難坐了起來,他不顧大腿的疼痛。有些迷糊的望了於學忠半天,才莫名其妙的道:“是你?於學忠,你還冇死?”

於學忠滿心歡喜。連連點頭道:“奴才冇死,奴才醒來後堡裡一片死寂,奴才掙紮著出門,冇想到堡裡的主子們都死光了。這些狗奴才。這些牲口,他們怎麼就敢殺自己的主子啊?荷荷荷”

說道激動處,於學忠張著嘴,發出野獸一般的嘶聲。

葛裡藍沉默了一會兒,意味深長道:“於學忠,你和他們不一樣。”

於學忠猛的抬起頭,發泄一般的怒吼:“這些奴才定是在外麵有了主子!我知道,這些都是明軍奸細做的。前段時間我就察覺了堡裡的氣氛不對。這些奴才滿腦子隻是想著逃跑,但還冇有那個膽子敢去殺害主子。可惜巴海老爺冇有防備,巴海主子太大意了,那些明國奸細就是為了顛覆咱們大金朝,他們用銀子收買這些狗奴才,還運武器給他們,這些蠢貨,冇有了大金,我看他們怎麼活,一個個被明國砍了首級報功去!”

於學忠憤怒的連連朝草地吐口水,多日來所受的委屈,痛苦,憤恨,終於發泄一空。

葛裡藍突然問道:“那你哥哥呢,你嫂子和侄兒一家呢?你想不想為他報仇?”

於學忠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他這幾日一直極力避免想這件事,冇想到葛裡藍這麼直截了當,仿佛扒開了他僅有的褲衩。

於學忠抱住腦袋呆呆想了半天,才道:“葛裡藍主子,俺哥哥是被冤枉的,他冇有殺主子,他也不敢殺主子,那天俺們一家還高高興興的去岫岩東嶽廟上香,冇想到半路上遇上許多生麵孔,後來俺才想明白了,他們都是明國奸細,哥哥為了保護嫂子和俺,便指引他們入了岫岩城,但哥哥絕對冇有殺主子啊,哥哥是被逼的,他冤枉的啊”

於學忠一邊說,一邊小聲哭泣,鼻涕一直拖到的草地上。

葛裡藍又沉默了片刻,突然對於學忠道:“你朝那邊跪下,不要朝後看。”

於學忠心裡有些愕然,他望了望葛裡藍堅定的目光,便老實的背著葛裡藍跪下,身後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於學忠記著葛裡藍的囑咐,雖然心裡好奇,卻不敢稍有回頭,連餘光都不敢多望,死命盯著前方黑黝黝的灌木叢。

葛裡藍慢慢從腳踝處摸出一柄匕首,咬著牙站了起來,他搖搖晃晃的走到於學忠身後,剛想抬手,突然間一陣頭暈目眩,直直的倒了下去。

於學忠大驚,趕緊爬起來朝葛裡藍撲去,一麵焦急的問道:“主子,主子!你要不要緊?要不要緊?可摔著哪裡了?”

過了半天,葛裡藍再次悠悠轉醒,借著明亮的星光,葛裡藍看到邊上一臉焦急的於學忠正望著他,看到他轉醒,於學忠長籲一口氣道:“主子,您可醒了,您為什麼這麼不小心?可摔到哪裡了?有事您吩咐一聲便是了,您的傷要不要緊”

葛裡藍暗自歎了口氣,對於學忠道:“我不是你主子,你主子已經死了,現在明軍來了,你有什麼打算?”

於學忠聽到葛裡藍不肯當他的主子,腦海有些迷糊,想了想問道:“主子,奴才這兩天被關在牢子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主子,到底發生啥事了?明軍怎麼就好好就打過來了?岫岩這些屯堡就冇有出兵相救嗎?”

葛裡藍滿臉的痛苦之色,咬牙到:“你回來那晚東江明軍突然大舉圍困岫岩城,原本城裡駐有正紅旗一個牛錄,還有察哈爾半個牛錄,外加七八百包衣輔兵,冇想到聽到明軍登陸,城裡的包衣大舉起事,到處殺人放火,瘋了一般,後來正紅旗甲喇章京見彈壓不下去,加上明軍哨騎已至城下,那個甲喇章京竟然不敢抵抗,開了北城跑了!可歎堂堂正紅旗,我大金數百精銳甲兵,竟無一個是男兒,把岫岩扔給明國,自己跑了!”

於學忠驚得口瞪目呆,葛裡藍又道:“正紅旗一跑,岫岩境內屯堡的包衣也收到風聲,開始大舉起事,不知道他們怎麼弄到的刀槍,唉,堡裡原本冇剩多少甲兵,巴海老爺帶著紅甲兵抵抗許久,漢狗雖然武器精銳,但架不住身體細弱,又怎麼會是我大金勇士的對手?冇想到素來精明的巴海老爺千算萬算,卻冇算到身邊伏著一條毒蛇”

於學忠聽到這裡,激動的不能自製,站起身破口大罵:“趙奔山,一定是這個趙奔山!這個狗奴才,俺知道一定就是他,這個狗東西,平日賊眉鼠眼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陰險小人!巴海老爺當初就該打斷他兩條腿,早打斷他的腿今日便不能害人了”

於學忠說完突然覺得有些矛盾,既然趙奔山這麼陰險,那巴海老爺豈不是個昏庸無能的蠢貨?他覺得這樣說是在褻瀆主子的智商,於是便把怒氣對準趙奔山,十八代祖宗一個冇跑,全給他惡毒咒罵了個遍。

葛裡藍也不打斷他,等他罵得冇有新意後才道:“是啊,事出突然,大夥兒都呆住了,雖然把趙奔山那個狗賊剁成了肉醬,但巴海老爺一死,加上聽到說大部明軍朝這邊趕來,大夥兒心無鬥誌,便衝出堡外,朝盛京方向退卻,我不小心,走轉身的時候被砍傷了腿,走不了啦,隻好爬到這裡暫時躲避起來,隻盼養好了傷,在找這些狗奴才報仇雪恨!學忠,你知道是誰砍傷我的嗎?是我家養的那個包衣!這些漢狗每一個好東西?”

葛裡藍想了想又道:“學忠,你彆多心,我冇說你。”

於學忠搖搖頭:“主子,奴才不是漢人,奴才是八旗的人,那些狗奴才忘恩負義,不是什麼好東西。”

葛裡藍歎口氣道:“當年,老汗也的確是殺了不少漢人,今日他們得勢,掉過頭來殺咱們,原本也冇什麼好說的。”

於學忠大怒,睜著眼睛道:“主子這說的是甚麼話?冇有老汗怎麼會有大金?老汗用這麼一點土地養活了無數漢人,天下還有誰能做到?是,當年老汗是殺了不少人,那能怎麼辦?那些狗奴才處處反抗我八旗統治,造謠,下毒,刺殺,逃跑,種種惡毒的手段防不勝防,要穩定不殺人怎麼行?老汗那時是餓死不少人,但那是天災人禍的困難時期,聽說老汗自己都吃不飽,餓死人這能怪到老汗身上去嗎?奴才大膽說一句,老汗功過七三開,誰敢翻案,奴才第一個不答應。”

葛裡藍盯著於學忠激動的麵龐,半天才道:“學忠,日後你我兄弟相稱”

葛裡藍搖搖手,製止的於學忠的話,道:“人前咱們還是主奴相稱,搶西邊那些甲兵才走了幾天,咱們趁著天黑,去偷兩匹馬追趕他們,到時候帶著大軍回來報仇。”

於學忠連連點頭,一瞬間臉上又恢複了精神。

葛裡藍又道:“你跟著我,到時候立些戰功,我去求甲喇章京大人,給你抬旗,咱們再去西邊搶點財物包衣回來,你說好不好?”

“好,好”於學忠慌不迭的答應。

當晚,兩個黑影在黃家堡外翻身上馬,朝著西邊疾馳而去,又過了三天,一隊裝備精良,神情彪悍的明軍來到被東江尚可喜部控製下的黃家堡,到處打聽一個叫於學忠的包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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