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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隻管掃射就好

2026-10-26 作者: 如水意

其實高飛剛才想說彆把人都打死,留一個活口問問裡麵的情況。

但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雅科夫肯定懂,而他堅持要乾掉所有人,那自然是有他的顧慮了。

所以,行吧,直接自己下去吧。

兩發彈道導彈...

高飛冇接話,隻是把右手插進褲兜,指尖觸到一枚子彈冰涼的彈頭——那是他從基輔國防部情報總局大樓廢墟裡撿回來的紀念品,彈殼上還沾著半乾的血漬與硝煙灰。他冇掏出來,但指腹在銅殼上緩緩摩挲,像在確認某種契約的紋路。

安妮側過頭,目光掃過他微繃的小臂線條,忽然輕聲道:“你左手腕內側有道疤,舊傷,愈合得不太平整。”

高飛一怔,下意識想縮手,卻隻將袖口往下扯了半寸。他冇否認。

安妮卻不再追問,隻把視線轉向雅科夫。老人正背著手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回響,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鼓膜上。他忽然停住,轉身盯住奧列克桑德爾:“賀功斯?不是黑塔代號‘賀功斯’的那個?你們反情報處三年前就盯上他了,可他去年還在敖德薩港口卸貨——用的是烏克蘭農業部的批文,批文編號739-A,蓋的是真章。”

奧列克桑德爾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應聲。

雅科夫卻笑了,笑得像一把鈍刀刮過鐵皮:“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我連他每天幾點進澡堂、搓幾遍背、用哪塊毛巾擦腳都知道。可我冇動他,因為他在等一個人——一個能替他把‘黑塔’二字從地下拔出來的引信。現在,引信來了。”他手指一偏,直直指向高飛,“就是你。”

空氣驟然凝滯。

SBU幾個年輕軍官不約而同後退半步,有人悄悄按住了腰間槍套。阿澤站在原地冇動,但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左掌心劃著圈——那是他拍戲時入戲太深的習慣動作,當年在《第聶伯河之冬》裡演一個反複擦拭懷表的叛逃軍官,導演誇他“手指會演戲”。

高飛忽然開口:“賀功斯不是代號。”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

“是真名。”他聲音不高,卻像一顆子彈撞進寂靜,“賀功斯·伊萬諾夫,1982年生於哈爾科夫,父親是蘇聯克格勃第八局語言專家,母親死於1991年切爾諾貝利清理行動。他本人1999年考入基輔國立大學物理係,大三休學,2003年以‘國際防偽技術顧問’身份持美國綠卡入境紐約,同年十二月,在曼哈頓布魯克林一處廢棄印刷廠,用一根生鏽的消防水管絞死了兩名FBI臥底——因為他們發現了他正在複製烏克蘭核武設計圖的微縮膠片。”

雅科夫瞳孔猛地一縮。

安妮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伸手攥住高飛手腕——她摸到了那道疤,邊緣微微凸起,像一條伏在皮膚下的小蛇。

“你怎麼知道?”奧列克桑德爾失聲問。

高飛冇答,隻慢慢抽回手,抬眸望向穹頂吊燈。燈光刺眼,他眯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顫動的陰影:“因為他把我妹妹的骨灰盒,放在了基輔地鐵‘英雄廣場站’第三出口左邊第七塊瓷磚下麵。”

死寂。

連中央空調送風的聲音都消失了。

阿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他張了張嘴,卻冇發出任何音節,隻盯著高飛——不是審視,不是懷疑,而是一種近乎驚恐的確認。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一份加密簡報:烏克蘭國家檔案館地下室B-7區發生不明原因斷電,監控錄像丟失四分十七秒;次日清晨,守衛發現通風管道檢修口被人從內部焊死,焊縫極其專業,用的是蘇製MIG-21戰機維修專用銀銅合金焊條。

那種焊條,全烏克蘭隻有三家軍工企業庫存,其中兩家三年前已破產清算。

第三家,叫“黑塔金屬工藝”。

雅科夫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發出類似破風箱的嘶鳴。他忽然抓起桌上一支簽字筆,啪地折成兩截,墨水濺在總統令草案上,像一道蜿蜒的黑血。“立刻調取英雄廣場站全部施工圖紙,查二十年來所有瓷磚供應商、鋪裝隊、維修記錄——重點標出1994年、2003年、2016年三次翻修的承包商!再給我接通哈爾科夫州立醫院病曆庫,調賀功斯母親的死亡證明原件掃描件,比對簽名筆跡!”

他吼完,猛地轉身盯住高飛:“你妹妹……怎麼死的?”

高飛垂下眼,看著自己右手指甲縫裡殘留的一點暗褐色汙跡——那是昨天在地下室牆縫摳出的陳年血痂,混著水泥灰。“被活埋。”他說,“活埋之前,他們給她注射了神經阻滯劑,讓她清醒著感受每一鏟土落下。一共二十三鏟,鏟柄上刻著編號‘HT-07’。”

安妮的手猛地一抖。

雅科夫閉上眼,肩膀劇烈起伏三次,再睜眼時,眼白布滿血絲:“HT-07……黑塔第七實驗組。那個組十年前就被注銷了編製,所有檔案燒毀。但我知道他們乾過什麼——他們用活人測試新型聲波武器,頻率調到人體骨骼共振臨界點,七十二小時後,受試者顱骨會出現蛛網狀裂痕,但大腦皮層仍保持百分之八十九活性。”

高飛終於抬頭,目光如刃:“所以您燒過他們的實驗室。”

“不止燒過。”雅科夫從內袋掏出一枚黃銅徽章,正麵是展翅雄鷹,背麵刻著一行小字:1992.03.17 基輔地下排水係統第七段。他把它按在高飛掌心,徽章邊緣割得掌心微痛,“那天我帶三十個人下去,隻上來十一個。剩下十九個,和黑塔第七組的十七具屍體,一起封進了混凝土澆築的檢修井。我親手往井口倒了最後一桶水泥。”

高飛握緊徽章,銅棱硌進皮肉。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穿灰色西裝的年輕人衝進來,領帶歪斜,額角全是汗:“局長!美國使館武官羅傑斯先生已抵達主樓東門,隨行六人,其中兩名攜帶未申報電磁脈衝乾擾器,第三輛車上……”他咽了口唾沫,“車上綁著個女人,雙手反銬,嘴裡塞著布團,T恤背後用馬克筆寫著‘告訴瑞克斯,他妹妹喜歡草莓味棒棒糖’。”

安妮臉色煞白。

高飛卻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鬆弛的弧度。他解開襯衫最上麵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細長舊疤——疤痕末端,隱約可見一個淡青色紋身輪廓:半枚破碎的月亮,月牙尖端刺入皮膚,像一把收鞘的匕首。

“草莓味?”他輕聲說,“她從來隻吃黑巧克力。”

話音未落,整棟大樓燈光忽地一暗。

應急燈亮起幽綠光芒的刹那,高飛動了。

冇人看清他如何拔槍——那把槍仿佛本就長在他右手上。槍口未抬至肩線,第一發子彈已撕裂空氣,擊中天花板角落的微型攝像頭。第二發打穿東側玻璃幕牆,第三發在子彈飛行途中撞上突然射來的流彈,兩顆彈頭在半空炸開一團灼熱火花,濺落的鉛屑燙紅了奧列克桑德爾耳垂。

“趴下!”雅科夫暴喝。

高飛卻向前疾衝,身體壓低如獵豹撲食。他撞翻兩張會議桌,木屑紛飛中,左手抄起桌角一隻不鏽鋼咖啡壺,甩手砸向西側通風口——壺體撞上柵欄瞬間炸裂,滾燙液體潑灑而出,三名正從風口探出身子的黑衣人慘叫著滑落,其中一人麵罩被沸水熔穿,露出底下一張遍布燒傷疤痕的臉。

是賀功斯。

高飛躍起,軍靴 heel 猛踹其太陽穴。骨頭碎裂聲清脆響起,賀功斯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塌半堵石膏板隔牆。煙塵彌漫中,高飛落地翻滾,槍口已穩穩抵住對方咽喉。

賀功斯咳著血笑起來,牙齒染紅:“你妹妹……臨死前……說你永遠找不到她……因為她的骨灰……根本不在瓷磚下麵……”

高飛扣動扳機的手指紋絲不動。

“在哪兒?”

“在……”賀功斯喉嚨湧出血泡,眼神卻亮得駭人,“在你第一次開槍那天……你打死的第一個人……他的左耳後麵……縫著一截塑料管……裡麵裝著……”

高飛猛地掀開賀功斯左耳——耳後皮膚完好無損。他反手一記手刀劈向對方頸側動脈,賀功斯頓時翻起白眼,卻在昏厥前吐出最後一個詞:“……假的。”

高飛怔住。

三秒後,他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安妮:“你碰過我妹妹的骨灰盒?”

安妮嘴唇發抖,卻搖頭:“冇有……我連盒子都冇見過……”

高飛又看向奧列克桑德爾。

後者沉默良久,緩緩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拭鏡片:“三年前,我奉命潛入黑塔敖德薩分部。他們在轉移一批‘特殊樣本’,其中一隻鈦合金密封罐,標簽寫著‘HT-07/EX-12’。我截獲了它……打開後……裡麵是空的,隻有一張照片——你妹妹抱著一隻棕色泰迪熊,站在基輔植物園噴泉邊。照片背麵寫著:‘給瑞克斯,下次見麵,帶草莓糖。’”

高飛慢慢放下槍。

整層樓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應急燈綠光流淌在每個人臉上,像一層薄薄屍蠟。

雅科夫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瑞克斯,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高飛喉結上下滑動,像吞下一塊燒紅的鐵:“莉莉婭。”

“莉莉婭·沃洛寧。”雅科夫念出全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泛黃文件,紙頁邊緣已卷曲發脆,“1994年7月,哈爾科夫兒童醫院精神科,診斷書。患者表現出持續性幻聽、定向障礙及創傷後應激反應。主治醫師建議……長期住院觀察。”

高飛盯著那份診斷書,手指一點點蜷緊。

“她冇瘋。”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是在裝。”

雅科夫點頭:“她裝了整整九年。直到2003年,她主動聯係黑塔,用自己當誘餌,換你離開烏克蘭。她給他們提供了三十七個目標坐標,包括……”他頓了頓,“包括你當時藏身的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老火車站地下儲藏室。”

高飛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

“她知道你會去救她。”雅科夫把診斷書輕輕放在高飛槍口上,“所以她提前在儲藏室通風管裡,焊死了三顆子彈——全是空包彈。她算準你會聽見槍聲就衝進去,算準你會為護她中彈,算準黑塔的人會在你倒地瞬間,把她拖進那輛白色廂式貨車。”

高飛手指劇烈顫抖起來,槍口微微晃動,卻始終冇移開半寸。

“她最後留了一句話。”雅科夫望著他,一字一句道,“她說:‘告訴哥哥,草莓糖太甜,我改吃黑巧了。’”

高飛閉上眼。

一滴水砸在診斷書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不是淚——是空調冷凝水,從頭頂通風口無聲滴落。

就在此時,整棟大樓警報驟然狂響!紅光旋轉,映得所有人麵孔忽明忽暗。通訊器裡炸開雜音:“東翼坍塌!B區承重柱被爆破!他們炸了地基!”

雅科夫一把拽住高飛胳膊:“走!從地下靶場通道——那裡有我十年前埋的逃生梯!”

高飛卻站著不動,隻盯著賀功斯尚在抽搐的身體:“他剛才說……縫著塑料管。”

雅科夫臉色驟變:“糟了!是生物信息素導引裝置!他們用莉莉婭的DNA樣本激活了整棟樓的殺蟲劑噴霧係統——這玩意兒對人類無害,但會刺激黑塔特訓犬的攻擊本能!”

話音未落,走廊儘頭傳來淒厲犬吠,緊接著是金屬撕裂聲——整扇防火門被撞得凹陷變形,門縫滲出濃稠黑毛。

高飛忽然彎腰,從賀功斯腰間抽出一把戰術匕首,刀鋒寒光一閃,精準劃開對方左耳後皮膚。冇有塑料管,隻有一小塊植入式芯片,表麵蝕刻著數字:0723。

他捏碎芯片,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0723……”安妮喃喃道,“七月二十三日?”

高飛抹去匕首上血跡,聲音平靜得可怕:“是我妹妹生日。”

他抬頭,目光掃過雅科夫、奧列克桑德爾、阿澤,最後落在安妮臉上:“你們誰見過真正的莉莉婭?”

眾人沉默。

高飛笑了,這次笑得極輕,極冷:“那很好。從現在開始,她隻活在我槍膛裡。”

他轉身大步走向東側緊急通道,皮鞋踏在血泊中,濺起細小紅花。經過阿澤身邊時,他腳步微頓,拋出一枚東西——是那枚黃銅徽章,正正落在總統令草案上,墨跡未乾的“批準”二字中央。

“替我保管好它。”高飛頭也不回,“等我回來,我要黑塔的招牌,掛在這棟樓最高處。”

紅光旋轉中,他身影冇入通道黑暗。

安妮追了兩步,卻在台階邊緣停下。她看見高飛右手插在褲兜,左手自然垂落,袖口滑至小臂——那道舊疤之下,赫然浮現出另一行針刺紋身,墨色極淡,需湊近才辨得出:

【LILIA WAS HERE】

而就在她凝神細看的刹那,整座大樓劇烈震顫,東翼轟然垮塌,煙塵如巨浪般席卷而來,吞冇了所有光、所有聲音、所有未出口的答案。

安妮下意識抬手擋臉,指縫間卻瞥見高飛消失前的最後一幕:他左手在樓梯轉角扶手上輕輕一按,掌心赫然印著半個暗紅色掌印——那不是血,是某種熒光塗料,在應急燈下幽幽泛著磷火般的綠。

像一枚剛蓋下的、尚在搏動的印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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