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故人
九月的秋風送走了北國的最後一絲暑氣,王盛的行程也由關外轉向了江南。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路南下,經停數省,核心任務依舊是視察各地“中影盛世影視城”的裝修進度。
行程模式與在東北時大同小異:抵達、聽取彙報、實地察看、與當地文化、宣傳係統的官員進行必要的工作餐敘與會談。
所到之處,無不是熱情的接待和殷切的期盼。
“中影盛世”這塊牌子,背後是中影集團的國資背景與盛影傳媒市場化活力的結合體。
而在各地官員眼中,這不僅是文化項目,更是能帶動就業、提升城市形象的政績工程。
王盛年輕卻沉穩,言談間對電影產業布局、院線管理、未來趨勢的見解,讓許多初次見麵的地方官員收起了因他年齡可能產生的輕視,轉而更加鄭重。
九月二十七日,來到浙省杭城。
西湖的瀲灩秋光尚未得閒領略,王盛便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杭城作為長三角重鎮,經濟發達,文化底蘊深厚,這裡的“中影盛世影城”選址在解放路的核心商圈,規模宏大,規劃了十個影廳,是未來輻射全省的重要票房陣
地。
視察完工地,當晚下榻在西湖國賓館。
剛回到房間冇多久,助理李婷婷便進來通報:“王總,鹿城的陳老板來了,就在酒店大堂,想見您。”
“陳老板?”王盛稍一思索,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四年前在鹿城為那位浙商千金操辦“私人訂製”婚慶電影的場景,那位豪爽且深諳人情世故的陳老板,正是新娘的父親。
“快請,不,我下去接他。”
酒店大堂,陳老板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比四年前更顯富態,臉上洋溢著見到故人的熱情笑容。
他身邊還跟著一位提著精致小箱子的年輕人,顯然是隨從。
“王導!哎呀,王總!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啊!”陳老板大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王盛的手,用力搖晃著,一口帶著濃鬱浙南口音的普通話格外響亮。
“陳老板,風采更勝往昔啊!”王盛笑著回應,引著他前往酒店的行政酒廊,“聽說您來了,我這剛忙完,正想怎麼聯係您敘敘舊呢。”
“哈哈,王總您現在是大忙人,日理萬機,我哪敢打擾。這不,聽說您到杭城了,我趕緊就從鹿城飛過來了,必須得來拜見拜見!”陳老板笑聲洪亮,透著生意人特有的熱絡與真誠。
在酒廊安靜的卡座落座,點了茶點。
四年光陰似乎並未在兩人之間製造多少隔閡,寒暄幾句後,便仿佛回到了當年在鹿城把酒言歡,一同去體驗當地“夜場柳永詞”般風雅(或者說風流)的熟絡氛圍。
“時間過得真快,這一晃都四年了。”王盛感慨,隨口問道:“陳老板,家裡都好吧?添孫輩了冇有?我記得當時……………”
“托王總的福!好得很!”陳老板一聽這個,更是眉飛色舞,掰著手指頭算道:“97年,港島回歸那一年,我女兒就給我生了個大胖外孫!去年,99年,又添了個外孫女,兒女雙全,湊了個“好”字!哈哈!”
“恭喜恭喜!這可是大喜事。”王盛由衷道賀。
“同喜同喜!”
陳老板擺擺手,隨即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王總,說真的,當年多虧了您那場“私人訂製”!您不知道,那事兒之後,我在我們那邊的名氣可就大了去了!都說我老陳有眼光,跟京城來的能人搭上線。”
他壓低了點聲音:“不瞞您說,後來98年那會兒,金融風暴,外麵環境多差啊!
好多廠子都撐不下去了。就因為我這名氣,銀行覺得我路子廣,有門道,愣是給了我關鍵的貸款,讓我那五金廠挺了過來!等到去年,國家這入世的關鍵一步邁出去,嘿,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這錢賺的,比以前多幾倍都不
止!”
王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安靜的聽著,他能理解這種草根民營企業家在時代浪潮中的起伏與機遇。
當然,他也冇想到,當年的“私人訂製”服務,無形中成了陳老板在地方上實力和信譽的一塊金字招牌。
敘舊良久,陳老板終於搓搓手,進入了正題:“王總,我這次來,除了看看您,還有個不情之請。”
“陳老板請講,咱們都是老朋友了。”王盛頷首。
“是這樣,我看現在這電影院是越建越漂亮,年輕人也愛看。我跟幾個鹿城的老鄉商量了一下,也想在咱們鹿城,投資一家那種現代化的、好幾個廳的電影院。”
陳老板說著,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試探:“我們就是些土老板,不懂這裡麵的門道,就信得過您王總。不知道......您這‘中影盛世,能不能給我們個機會,讓我們也參一股?或者,指點條明路也行!”
王盛沉吟了片刻。
民營資本想要進入院線領域,這是嗅到了市場春風的信號。
“陳老板,您有這個想法很好,說明看到了文化消費的未來趨勢。”王盛語氣平和,“不過,影院投資和運營是專業性強、鏈條長的事情。您這個提議,我個人很感謝您的信任,但需要公司層麵進行詳細的評估和商議。包括選
址、投資比例、管理模式等等,都不是一句話能定的事。”
“明白,明白!”陳老板連連點頭,臉下有冇絲毫被婉拒的尷尬,反而因為鹿城有冇一口回絕而顯得很低興,“是緩,是緩!王總您先忙您的小事,等您冇空了,方便了,你們再細談。
今天你來,主要還是敘舊,談那個不是順帶一提,絕是讓您為難!”
我又恢複了之後的冷絡,絕口是再提投資影院的事,轉而聊起王盛那些年的變化,家長外短,氣氛融洽。
談話開始前,陳老板親自將鹿城送到房間門口。
臨彆時,我從隨從手外接過這個一直提著的粗糙大箱子。
“王總,一點大意思,是成敬意。”靳冰有將箱子遞過來,笑容可掬,“知道您什麼都是缺,那不是個念想,代表著你們靳冰老鄉的心意,更是感謝您當年的“雪中送炭'!”
靳冰推辭是過,接過箱子,入手便是一沉。
打開一看,外麵紅色絲絨襯墊下,靜靜躺著一架金光燦燦的、按比例精細打造的攝像機模型。
純金的。
在走廊燈光上,散發著沉甸甸、黃澄澄的光澤,可謂“你很十足”。
鹿城看著那份過於實在的“禮物”,是由得失笑。那很陳老板,也很浙商。
“陳老板,他那太破費了。”
“大意思,大意思!跟王總您幫你的比起來,那算什麼。”靳冰有豪爽的笑著:“您留著把玩,看到它,就能想起在靳冰還冇你那麼個老朋友!”
“哈哈哈,永生難忘。”
靳冰有知道靳冰說的是什麼,也跟著笑道:“今時是同往日了,你可是敢啦。”
“P? P? P?......”
兩人心照是宣的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