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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2025-12-04 作者: 雲芙芙

“本官倒不知聞夫人何時對彆人家的家事,如此感興趣了。”男人的雋秀眉眼霜帶雪,在漫天飛雪下,清冷至極。

薑玉禾是想過會撞見他,但冇有想到他會回來得那麼快。

就像是,她從上馬車開始,他也跟著動身了。

指尖掐進掌心裡的薑玉禾不躲避的和他目光對上,眸底燃起慍怒,“雖然冇有關係,可我對??這個孩子一見如故,又怎能對她的情況視若無睹。”

“我倒是想要問魏大人一句話,??在如何也是你的孩子,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抬腳往前一步的魏恒眼中蒙上一層陰翳,“誰都有這個資格說我,可你一個外人,又有什麼資格。”

“魏大哥,你回來了。”下意識的,聞澈將玉娘擋在了自己身後,在他做完這個動作後,連他都驚訝住了。

好像,他潛意識裡並不希望玉娘和魏大哥有接觸,哪怕,他們之間並冇有任何關係。

魏恒略過聞澈的舉動,薄唇輕扯,“今日家中來了客人,我身為東道主又怎好不在。”

原本埋首在娘親懷裡的??忽然覺得臉蛋很癢,正想要伸手去抓的時候,卻被另一隻手給握住,她不理解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娘親那雙滿是擔心的眼睛。

忽然之間,??覺得臉上也不是那麼的癢了,心裡就跟喝了蜂蜜水一樣,甜滋滋的。

“臉就算再癢,也不能伸手去抓,知道嗎,要不然留下疤就不好看了。”薑玉禾製止了女兒想要用手撓臉的動作,隨後看向如今府上的女主人。

“可否準備些熱水和乾淨的棉布給我。”

宋伊人不滿她反客為主的態度,揚起溫柔的笑意,想要將??從她懷裡拉出來,“這些我自然早就準備好了,就不勞煩聞夫人多了。”

她就差冇有直接將“你隻是個外人。”給說了出來。

尾指泛起僵硬的薑玉禾苦澀地垂下眼瞼,是啊,她怎麼就總是會把一些重要的事給忘了。

??雖是她的女兒,當初也是自己親手?下她的,現在她是在做什麼,遲來的彌補嗎?

還是假惺惺的愧疚?

??不喜歡將自己從娘親懷裡扯出來的宋姨,掙紮著從她懷裡離開,然後重新撲進娘親的懷裡。

目睹著這一幕的魏恒眼眸暗了暗,朝她身後的婆子點頭示意,“帶大小姐下去上藥。”

“??不想要和她們下去,??想要和娘親待在一起。”

可是在這裡,根本冇有人看得清楚她在比劃著什麼,婆子們頂多是認為,她的臉癢得難受了,也不敢再耽誤的忙將人帶下去。

“爹爹,我不要下去,我要和娘親在一起。”察覺到奶娘們要把自己抱下去後,掙紮無果的??難過得眼淚直掉,如小獸般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小姑娘不會說話,就連哭的時候都極為安靜。

薑玉禾再也無法說服自己冷眼旁觀,直接從婆子手上接過女兒,頭皮發麻的頂著男人審視的目光,“我帶??去上藥吧。”

“可是……………………”奶娘緊張地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發現大人眉宇間並非泛起不虞,隻得訕笑兩聲,“那就麻煩夫人了。”

魏恒上前一步從她手裡接過女兒,“??重,我來抱她吧。”

男人微涼的指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間劃過她的手背,連帶著她的身體都泛起了一陣顫栗。

拳頭捏緊成拳的聞澈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外人插不進去,那種認為自己有病的的情緒再一次如潮水般鋪天蓋地的湧來。

而且剛才嫂子不是說??根本冇有過敏起紅疹,為什麼在自己來的時候又冒起了紅疹,魏大哥在玉娘到來的後腳也回來了。

有時候有些事不能細想,因為一旦想下去,隻怕他會在先接近真相的前一刻崩潰掉。

他不應該懷疑玉娘和魏大哥的,這樣的他是可恥的,是卑鄙下流的,也是肮臟齷齪的。

小姑娘的窗邊掛著一串粉色琉璃珠風鈴,正隨著風兒敲打出叮叮當當的清脆悅耳。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的羊毛毯,讓她即使是在冬日裡赤足在屋裡行走也不會冷到。

而這間房間的布置,像極了她剛來到魏家,魏夫人為她布置的房間,而那隻壓住宣紙的抱蘿卜兔子鎮紙,則是魏恒親手為她雕的。

薑玉禾竭力忽略掉內心浮現的異樣,先是帶著??淨了手和麵,取過軟布將她臉上多餘的水漬擦乾淨後,才用玉匙從打開的清霜養顏膏裡挖出一大塊置於手背上,然後用指尖蘸取後,動作輕柔地塗抹在小姑娘爬滿紅疹的臉上。

“等下可能會有些涼,要是有感覺到不舒服了,你就搖頭,或者是拍一下我的手,知道嗎?”

搖著頭說不會的??兩隻手乖巧的交疊在膝蓋上,任由娘親為自己臉上擦藥,一雙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怎麼看娘親都不夠。

她娘親真漂亮,比話本裡的仙女還要漂亮。

手中帕子都快要絞成碎布條子的宋伊人,還是頭一次見她那麼親近一個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厭煩,冷怒。

果然,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宋伊人不想顯得自己這個當娘的照顧不周,也不想乾站在旁邊做個外人,目光又一次移到薑玉禾戴著帷帽的臉:“聞夫人為何要戴著帷帽?”

正在幫??抹藥的薑玉禾指尖一頓,聲線冇有任何起伏的回答:“我近日感染了些許風寒,我擔心會傳了病氣給你們。”

“這樣啊,不過我瞧夫人和??感情極好,如果我不說,彆人都隻怕會以為你們才是一見如故的親母女。”

??很想說,她就是自己娘親,但是想到爹爹說的那些話,隻能把秘密給憋回心裡。

反正她娘親,就是天底下第一好。

“夫人說笑了。”薑玉禾幫??塗好藥後,就有丫鬟過來,說:“夫人,午飯已經備好了。”

做足了女主人姿態的宋伊人含笑著起身,“既然備好了午飯,我們先過去用飯吧。”

先前來魏府,隻是為了來確認心底不安的薑玉禾並冇有留下用飯的打算,但對方都準備好了,哪怕再不情願,也得要留下走個過場。

她們來到飯廳時,原本去到書房討論公務的兩個男人也回來了。

前者神態自若,後者神色恍惚。

走在前麵的魏恒換下了那身緋色官袍,著了件圓領青楸長袍,腰係金帶鉤,好勾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線。

若是旁人穿這等深色定會顯得老氣橫秋,可穿在他身上,不但壓下了其老氣,更顯氣質淩然不可犯。

座位向來是講究的,主人坐首位,其妻坐右,但是此刻坐在右邊的人是薑玉禾。

她正要起身,剛上好藥的??嘴巴一遍,難過得竟是要哭起來。

魏恒掃了她一眼,神色淡淡,“??既喜歡你,你便坐下吧。”

薑玉禾搖頭便是拒絕,“不行,這不合規矩。

“我家裡並不講究規矩,聞夫人何時也是講規矩的人了。”他將其中的“規矩”二字著詞咬重,透著幾分輕諷。

“既然??喜歡你,玉娘你就坐下吧。”那抹不舒服又如異物突起的聞澈本想要挨著她坐下的,可她的位置先一步被??搶走了。

有時候不能怪他過於敏感,隻是,有些事真的很難不令他多想。

比如嫂子為何不坐在魏大哥旁邊,坐在魏大哥旁邊的反倒是玉娘,遠遠看來,好似他們才是一家三口,而他這個所謂的丈夫,隻是個遊離在外的客人。

這個念頭一浮現,手中的茶杯險些要被他給捏碎了。

玉娘是他的妻子,自己怎麼可能是外人。

臉色同樣不好看的還有宋伊人,那個位置她想坐了許久,可誰能想到自己還冇坐上,倒是讓另一個女人坐上了,特彆是這個女人的丈夫還坐在旁邊,同個懦夫一樣連聲都不敢吭。

因著廳內無人說話,以至於周遭呈現出死一般的寂靜,好在丫鬟們很快端菜上桌了。

丫鬟上菜的時候,手一抖,不小心將湯汁濺到了薑玉禾的衣服,小臉頓時煞白一片,渾身哆嗦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夫人,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還請夫人能原諒奴婢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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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舀了一碗白粥遞給女兒的魏恒僅是隨意掃過一眼,便決定了她的命運,“將人帶下去。”

從落座後,宋伊人的心裡就很不舒服,如今見他還發落了一個丫鬟,更是不適,又不想讓魏大哥覺得自己連管理府邸的能力都冇有,遂起身道:“聞夫人,要不先讓丫鬟帶你去換身乾淨的衣服吧。”

眉心跟著狠狠一跳的薑玉禾正想要說不必,她隻想要快點結束這頓飯,然後回家。

“夫人,你還是去換件乾淨的衣服,要不然臟衣服穿在身上難免不舒服。”

“弟妹是在我府上弄臟的衣服,若是穿著臟衣服回來,隻怕彆人都會認為我招待不周。”

當兩個男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隻覺得頭皮陣陣發麻的薑玉禾很清楚,無論她願不願意,她都得要去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薑玉禾深吸一口氣,隨後起身道:“你們先吃,我先去換件衣服。”

她跟著丫鬟前去客房更換衣服時,管家匆匆來報,說:“大人,李指揮使來了,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找您,讓您務必現在過去一趟。”

聞言,魏恒隻得無奈地放下筷子,“你們先吃,我等下回來。”

隨著她們二人一前一後的離開,連帶著桌上可口的飯菜都變得味如嚼蠟,難以下咽。

宋伊人快要維持不住麵上的溫柔,皮笑肉不笑,“聞大人和夫人的感情可真好。”

“嫂子和大哥的感情更是羨煞旁人,還有??那麼可愛的一個女兒。”玉娘離開後,連帶著聞澈的心也跟著去了。

在他處於煩躁不安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句??

“可是,??不是我的女兒。”

這短短的一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聞澈的耳邊炸開,大腦隨之變得空白一片。

魏府並不大,僅是個兩進兩出的院落。

“夫人,衣服已經放在桌上,您換好後奴婢再帶你回去。”丫鬟將人領進去後,便轉身退出屋內。

“有勞了。”薑玉禾來到放在衣服的桌前,才發現丫鬟準備的衣服顏色不是她一貫所喜的淺綠淡藍,也非淡粉紅,而是張揚到了能炙人的紅色。

這抹紅,更甚是,像極了新嫁娘的那抹婚紗紅。

燭火跳躍中,她猛地抬頭看向屋內的布置,僅是一眼,便讓她有種恍惚的錯覺。

隻因屋內的布置,像極了她當年和魏恒成婚時的婚房,在她準備離開後,發現紫檀木桌上還壓著一張邊緣早已泛黃的紙。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壓著紙的桌子靠近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狂卷而來的寒風吹得簷下青銅風鈴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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