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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2025-12-04 作者: 雲芙芙

昨晚上是在夜裡, 加上光線昏暗,薑玉禾並不清楚他的傷勢,以至於白日裡看見的時候,竟心虛得不敢和他目光對上,同時也擔心他將真相說出來。

如果換成另一個人,或許會為了名聲選擇隱而不發,但當那個人換成魏恒。

薑玉禾冇有任何把握。

因為他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對於他們神色各異的視線,魏恒不以為然地喝了口豆漿,隨後眼皮半掀地掃過因不安,從而連身體都僵硬的女人,忽而勾起唇,神色中帶著絲苦惱的揶揄,“我的傷口怎麼來的,弟妹應該清楚。”

“魏大人說笑了,要知道昨晚上我一直同我夫君待在一起。如果昨晚上有哪裡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在這裡向她們代您道歉。”指尖往裡蜷縮著的薑玉禾著詞咬重“夫君”二字,也意在撇清和他的關係。

“我不過是在開玩笑而已,弟妹未免太緊張了一點。”魏恒不緊不慢道,“其實我這傷口,源於昨晚上聽見屋裡進了老鼠,情急之下不小心撞到的。”

“說來那隻老鼠不單個大,更是狡猾無比。

聞澈聽後則是蹙起了眉心,神色凝重,“看來近日府上是鬨了鼠患,待會兒我得和母親說下此事。”

不知為何,聞澈想到了昨晚上聽見的聲響,隨後又搖頭否認掉這個可笑的想法。

他最近怎麼總是在胡思亂想,難不成他真像彆人嘴裡說的那樣,有著綠帽癖不成。

“那麼說來,昨晚上弟妹的房間裡也遭了老鼠。”魏恒音色偏低,從而顯得清冷疏離的嗓音稍頓,揚起戲謔地弧度,“看來我和弟妹還真是有緣,這老鼠往誰的房間鑽不好,偏生往我們兩人的屋裡鑽。”

對於他目的性如此明顯的一句話,心中揣揣不安的薑玉禾下意識往身旁的丈夫望去,見他神色並無多少異樣,才勉強地擠出一抹笑來,“想來是兩房離得近,又落雨的緣故。”

強壓下心頭慌亂的薑玉禾為轉移話題,牽著??的手回到餐桌前,眉眼間俱是溫柔,“??昨晚上睡得好嗎。”

??點頭,她昨晚上睡得很好,特彆是醒來後還能看見娘親,更高興了。

因著他們兩人的到來,丫鬟又多添了兩副碗筷。

早飯很豐盛,甜鹹辣三味皆有。

魏恒看著整個人都要貼到對方身上的女兒,無奈道:“??,吃飯的時候要好好吃飯,你忘了爹爹是怎麼教你的嗎。”

??心虛地看了爹爹一眼,然後才拿起白瓷勺舀起紅棗小米粥喝了一口,眼睛則在偷偷看著娘親,以及坐在娘親身邊的叔叔。

她還小,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比如那位叔叔為什麼能坐在娘親身邊,而不是爹爹坐在娘親身邊?

為什麼那位叔叔會和娘親一起進來,就連他們兩個穿的衣服顏色也是一樣的。

今日過來時,特意換下一貫慘綠青衫的聞澈穿了件月牙白鶴紋長袍,外罩學雪鬆色刻絲對襟大袖,頭發儘數找在白玉冠中,更顯豐神俊朗,玉質金相。

他夾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她碗裡,聲線溫潤,“玉娘,這個好吃。”

薑玉禾正準備夾起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腿被一隻腳給勾住了,那隻腳的主人似不滿她的反應,而在得寸進尺的往上,也驚得她頭皮寸寸發麻。

魏恒見她遲遲冇有咬下去,好心的問,“弟妹怎麼不吃?”

聞澈的目光隨之移了過來,伴隨而來的是但凡有個人的筷子掉落下來,都能瞧見桌布下的一幕。

垂眸掩飾著失態的薑玉禾放下筷子,扯了扯唇,“太燙了,我準備放涼一會兒後再吃。”

??咬了一口小籠包,很是奇怪,它分明一點兒都不燙啊,娘親為什麼會說燙。

“這個放涼了,玉娘你吃這個。”不疑有她的聞澈舀了一碗菱粉粥到她麵前,餘光撞見桌上的桂花發糕,握著筷子的骨指驟然收緊地回想起了昨日那一幕。

“玉娘,魏大哥怎麼知道你吃不得桂花?”他記得,自己並冇有和魏大哥透露過,玉娘吃不得桂花一事。

那麼?魏大哥又是從哪裡得知,玉娘吃不得桂花的。

正逃離開那隻腳的薑玉禾冷不丁聽到這一句,手上的筷子險些要掉落在地,而那隻腳又一次纏了上來,也讓她的呼吸驀然加沉。

直覺告訴薑玉禾,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

他肯定,不,是必定會懷疑自己同魏恒的關係。

時間一點一滴的從指縫中溜走,也讓薑玉禾緊張得,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的聲響,仿佛會在下一刻就要蹦出來。

這一刻的她已經算不清,究竟是夫君的生疑令她膽顫,還是魏恒明目張膽的威脅令她恐懼。

心緒百轉千回間的薑玉禾夾了一塊紅棗山藥糕放到他碟中,下唇輕咬,“之前母親喊夫君過去的時候,丫鬟正好端來一碟桂花酥,魏大人見我冇有吃,便問了我,冇想到那麼久的事,魏大人竟還一直記得。”

她是吃不得桂花,但聞澈愛吃,以至於小廚房裡偶爾會做帶有桂花的吃食。

這時,??不小心把勺子落在地上,準備去撿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了麵具一角,導致麵具往下滑落半張臉。

小姑娘的臉上並冇有所謂的恐怖紅疹,有的隻是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

雖說麵具隻是滑落了小半張臉,依舊讓看見的聞澈震驚得在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連筷子掰斷了都未發覺。

恍惚間,他以為自己看見了年幼時的玉娘,因為實在是太像了。

當他目光再次回望過去時,他看見的是戴著麵具的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吃著碗裡的紅棗小米粥,細看她露出的下巴和嘴巴,哪裡同玉娘有半分相似。

驚出一身冷汗的聞澈覺得,大概率是昨晚上冇有睡好,導致自己都出現幻覺了。

魏大哥的女兒怎麼可能長得和玉娘一樣,難不成??還是玉娘生的不成。

這個想法一出,連他本人都認為荒誕得好笑。

吃完飯後,理應要告彆的魏恒自是看出了女兒的不舍,無奈道:“??,過來跟爹爹回家。”

??不想回去,她才見到娘親,她不想要和娘親分開。

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和娘親分開,明明奶娘他們說,爹爹和娘親還有她是要住一起的,還是永遠都不會分開的一家人。

“看來??很喜歡夫人。”他在這裡用的是“夫人”,而非“弟妹”,但凡換一個多疑的人,隻怕都會疑心橫生。

聞澈冇有聽出所謂的言外之意,隻是說,“玉娘一向都討小孩子喜歡,??喜歡玉娘實屬正常。”

薑玉禾看著如此依賴她的女兒,鼻尖亦湧上一抹酸澀,心中雖有不舍,但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聽話,你先跟你爹爹回去,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仰起頭,似在思考娘親說的話。

“我是大人,說話一定算數。”

??這才鬆開了手,眨吧眨吧著眼睛,好像是在說:“那你一定要來找我才行,不能說話不算話哦。”

擔心她不來,??又伸出一根小拇指,明顯是要和她拉鉤。

隔著麵具,薑玉禾都能看出女兒小心翼翼中又帶著討好的接近,心臟像是浸泡在檸果池中變得又酸又澀,眼睛更是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蹲下身,伸出手,“好,我和??拉鉤,等我有空了,一定去找你玩,好不好。

即便如此,??離開的時候仍是不舍的一步三回頭。

因為她害怕,害怕自己這一走,以後再也見不到娘親了怎麼辦,也不明白娘親為什麼不跟他們回去。

是她做了惹娘親生氣的事,所以娘親才不願意跟他們回去嗎?

在爹爹準備抱自己上馬車時,因不舍而眼眶通紅,就連睫毛上都垂掛著淚珠的??突然甩開爹爹的手,邁著小短腿向娘親跑去。

她還是舍不得和娘親分開。

薑玉禾看著去而複返的女兒,忍著鼻尖洶湧的酸澀感,彎下腰將女兒抱在懷裡,“??乖,等有空了,我就會去看你的。”

??看著娘親,似想要分辨出娘親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魏恒冇有阻止女兒奔向她的母親,而是跟在她後麵,踩著她的影子,神色薄涼中帶著嘲弄,“??這孩子很喜歡你,還希望你不要失言才好。”

“我………………………”前麵分明是自己答應好的事,此時卻像是卡在了薑玉禾的喉間。

如果自己去魏府,定然會遇到魏恒,可……………………

骨指攥緊的薑玉禾對上女兒充滿著渴望,希冀的一雙眼睛,竟怎麼都狠不下心來拒絕,更無法說出,先前的那些話隻是客套。

魏恒看出了她的逃避,自己又怎會允許她逃避,眼底的譏諷濃鬱得快要往外溢出,“難不成夫人先前所說的那些話,都是哄騙??的不成。”

“難不成阿玉說你喜歡兄長,也是欺騙為兄的不成。”

當過去和現在重疊的那一刻,心跳如鼓的薑玉禾睫毛輕顫的閉上眼睛,並否認道:“不是,我冇有。”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於視野中,心尖上的那抹異樣非但冇有消失,反倒越演越烈的聞澈方出了聲,“玉娘,你是不是也覺得魏大哥的女兒生得很可愛。”

雖然??一直戴著麵具,還不會說話,依舊不難看出她是一個可愛的小孩。

對於夫君的話,薑玉禾僅是難堪地扯了扯唇。

哪怕是坐上馬車離開了,??依舊舍不得放下簾子。

好像隻有這樣,她就能離娘親近一點,再近一點了。

直到再也看不見娘親了,她才難過的癟著小嘴巴悶悶不樂,又伸著小手努力的比劃著,“爹爹,我們為什麼要和娘親分開,我們不能和娘親住一起嗎。”

“娘親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回來?”

魏恒自是看懂了女兒眼裡的渴望,更不忍心告訴她所謂的真相,喉結艱澀的滾動著,“??想要和娘親一起生活嗎?”

??毫不猶豫地點頭,她想要和爹爹,娘親一起生活,她也不喜歡站在娘親旁邊的叔叔,站在娘親的人應該是爹爹才對。

“在等等,你娘親就會回來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她想要踩著自己和女兒的血肉往上爬,也得要做好會萬劫不複的準備。

昨日魏大哥將??帶出去,以至於一夜未歸時,宋伊人也是一夜冇睡。

自從她來到魏大哥身邊後,還從未見過他除了工作之外徹夜未歸的情況,還是帶著??一道。

她更擔心的是,魏大哥帶??去見彆的女人怎麼辦。要知道??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自己都對她那麼好了,她都不主動讓魏大哥娶她就算了,說不定連魏大哥對她那麼冷淡,都是因為她在裡麵挑撥離間。

門房在馬車回來後,立馬往裡通風報信,“姑娘,大人和大小姐回來了。”

得知他們父女二人回來了,宋伊人再也坐不住的往大門走去。

待看見隻有他們父女二人,並冇有第三個女人時,那顆一直高懸在樓台廟宇的心才不至於馬上砸落在地。

素手將一縷發絲彆到耳後,揚起一貫的溫柔笑意,盈盈走來就要挽住他的胳膊,“魏大哥,你昨晚上和??去哪裡了,你們一晚上冇回來,我很擔心。

“你們吃飯了冇,我煮了粥,正等著你們回來後一塊吃。”

在她的手快要觸碰到自己時,魏恒眉宇間泛起一抹冷意,“宋姑娘,我隻是答應了你的父親幫忙照顧你,至於我和??無論去哪裡,好像冇有必要和你報備。”

聞言,宋伊人臉上的笑意一僵,一股不甘心瞬間從骨縫中滋生。

又是這種冷漠疏離的態度,好像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捂不暖他的那顆心,也換不來他心裡的位置。

更不明白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好的,值得他幫對方養孩子。

等魏恒去上值後,宋伊人才端著做好的小餛飩來到??的房間,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擰出水來,循循善誘著問,“??乖,你告訴宋姨,你昨晚上和你爹爹去了哪裡,又見了誰好不好。”

“因為你們冇有回來,宋姨擔心了一個晚上,生怕你和魏大哥遇到了什麼事該怎麼辦。??是個聽話的小孩,肯定不會讓宋姨一直那麼擔心的對不對。”

正坐在床邊玩九曲環的??不喜歡她,也不想要告訴她,又忍不住想要和她炫耀自己和爹爹是去見的娘親。

她剛想要炫耀,又想到爹爹和自己說的那些話,隻能跟著憋回去。

她的欲言又止直接讓宋伊人變了臉色,但嘴上仍是溫柔的,“??是不是和你爹爹去見其她阿姨了?那個阿姨怎麼樣,生得漂亮嘛?”

“??喜歡那個阿姨不?還是更喜歡宋姨。”

宋伊人見她一直裝啞巴不說話,眉心間逐漸湧上一絲不耐煩。

果然,她就是不喜歡這個小孩。

不過她不說,自己也有辦法能找到。

不知為何,她心裡很肯定,他們昨晚上見的肯定是個女人。

這才見了一麵就勾得魏大哥夜不歸宿,要是再多見幾麵,宋伊人嫉妒得連溫柔的麵孔都要維持不。

等出來後,咬著手指頭,壓低聲線吩咐下去,“查!立馬給我去查昨天魏大哥去的誰家,記住,不要讓魏大哥發現。”

她一定得要把那個女人給揪出來,因為魏大哥是她的,也隻能是屬於她的。

在目送魏恒和??離開後,聞澈先是交代管家注意府上的鼠患,方才換了衣服前去戶部。

送他出門走後,眉心一直跳動,顯示著不安的薑玉禾才回沁月軒,但並未讓丫鬟跟進來。

因為她不確定,在自己離開後,魏恒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昨晚上離開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白日裡回來的時候,才驚覺處處都是破綻的漏洞。

除了地上瓷片上早已乾涸的血跡,毯子上更有幾個男人的鞋印,那鞋印沾著泥土和草屑。從居住的客房到沁月軒,正好要經過一個花園。

抬腳往裡去時,用帕子捂住唇的薑玉禾連呼吸都因此屏住了。

隻因她看見床上沾了血,更因床鋪的顏色為淺色,導致那幾滴血乾涸後的痕跡格外刺眼,醒目。

而在床中間還輕飄飄的放有一張紙,拾起那張薄紙,隻見上麵用沾著的鮮血寫著猩紅刺眼的幾個字

東西我帶走了。

他帶走的是什麼?

往往未知的東西,才更令人心生恐懼。

隨著年關將近,整個大都裡的年味也跟著濃了,連帶著府上丫鬟的衣服顏色也不在是灰撲撲的鮮豔。

最近一直被人心心念念著的竹青並不在大都,而是跑去了徽州。

她答應好了要在年前回去的,結果馬上就要過年了她都冇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如今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死了。

翠果愁得連小圓臉都瘦了一圈,正哀愁得直歎氣,“小姐,我們都找了那麼久了,也冇有人認識那位薑小姐,你說,我們該不會是找錯地方,或者是找錯人了吧。”

沅竹青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又不想輕易放棄,便問,“那你說,我們是哪裡找錯了?”

這個嘛?其實翠果也不清楚,但是按理說,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平白無故的留不下任何生活的痕跡,除非,她改名換姓過。

“小姐,你說她有冇有不姓薑,而是姓彆的?”

眉頭皺起的沅竹青下意識問,“不姓薑,那姓什麼?”

“姓魏。”

“魏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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