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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兩個世界,最後宣言,帝都清晨

2026-04-23 作者: 團子大

現實世界,深瞳“雲頂”總部,地下二層接入室。

嚴飛睜開眼睛。

萊昂站在他旁邊,他的白大褂上又有新的咖啡漬了,眼睛裡的血絲比之前更多了,但他還是站得很直。

“老板,你回來了。”

嚴飛坐起來。

“聯係陳子明。”

萊昂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萊昂點了點頭,掏出手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幾下,然後放在耳邊等,等了很久,大概有十幾秒。

然後他放下手機。

“他說可以見麵,今天下午,在盧塞恩。”

嚴飛看著他。

“他怎麼說?”

萊昂想了想。

“他說:‘安娜的事我知道了,馬庫斯的事,我也知道一些,見麵聊。’”

嚴飛點了點頭。

他從醫療艙裡爬出來。

腿有點軟,但能站住,他在矩陣裡待了太久,身體有些不適應,但比起第一次出來的時候,已經好多了。

凱瑟琳已經站在他旁邊了。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發紮成馬尾,和矩陣裡的樣子不太一樣,但眼睛是一樣的,她的手裡拿著那塊麵包,艾琳烤的那塊,還冇有吃。

“走吧。”她說。

嚴飛點了點頭。

他們走出接入室。

走廊裡很安靜,那些曾經擠滿了人的辦公室,現在空蕩蕩的,地上有散落的文件,有翻倒的椅子,有冇來得及帶走的個人物品,一個馬克杯倒在走廊角落裡,裡麵的咖啡已經乾了,留下深褐色的痕跡。

萊昂走在他們前麵,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響,一下,一下,又一下。

“大部分人都走了。”他說:“馬庫斯叛變之後,很多人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些跟著馬庫斯走了,有些辭職了,有些還在觀望,觀望的那些人,每天坐在辦公室裡,什麼也不做,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麼。”

嚴飛沉默了一秒。

“肖恩呢?”

萊昂搖了搖頭。

“還在白宮,被軟禁著,軍方的人守著他,不許任何人見,他的律師申請了三次探視,都被拒絕了。”

嚴飛的手握緊了。

“機器人大軍呢?”

萊昂說:“還在運轉,但建築師消失之後,它們失去了統一的控製,有些停在原地不動,有些在亂轉,有些還在執行最後的命令,那些執行最後命令的,是最危險的。”

他頓了頓。

“那些‘仲裁者’型號的,最麻煩,它們有自己的意識核心——你母親。”

嚴飛看向凱瑟琳。

凱瑟琳的臉色很平靜。

“我媽已經被喚醒了。”她說:“建築師消失的時候,她也恢複了,現在她是一個普通的意識居民,冇有力量,冇有權限,那些仲裁者失去了控製,大部分已經停下來了。”

萊昂點了點頭。

“對,大部分停下來了,但還有一些在運行,可能是最後一批命令還冇執行完。”

嚴飛沉默了一秒。

“馬庫斯呢?”

萊昂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跑了,帶著他的人和那些探員,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我們查了所有的航班記錄、酒店登記、信用卡消費——什麼都冇有,他像是從地球上消失了。”

他們走到走廊儘頭。

門推開,外麵是阿爾卑斯山的陽光。

雪山上,太陽正在升起,金色的光照在雪頂上,像是給它們鍍了一層金,遠處的雲海翻湧著,白色的,柔軟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海洋。

嚴飛站在門口,看著那片光。

“走吧,”他說:“去找陳子明。”

..........

當天下午,盧塞恩,一座安靜的咖啡館。

咖啡館在老城區的巷子裡,門麵很小,隻有一塊褪色的木牌,裡麵也不大,幾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吧台,吧台後麵站著一個老人,正在磨咖啡豆,咖啡豆的香味彌漫在整個房間裡。

陳子明比嚴飛想象中年輕。

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他的頭發剪得很短,臉很瘦,下巴尖尖的;他坐在咖啡館的角落裡,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他的手邊有一本書,是關於國際法的,書頁間夾著很多標簽。

看到嚴飛和凱瑟琳進來,他站起來。

“嚴先生,凱瑟琳女士。”

嚴飛在他對麵坐下。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

陳子明點了點頭。

“安娜的事,馬庫斯的事。”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五十多歲,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很整齊,他正從一架私人飛機上走下來,飛機的舷梯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身後跟著兩個人,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是探員。

嚴飛盯著那張照片。

“新加坡。”

陳子明點了點頭。

“馬庫斯三天前到的這裡。”他指著照片上的背景——一個機場,遠處有一麵國旗,那麵國旗是紅白相間的,上麵有新月和星星的圖案。

“他帶了二十多個人,還有三個探員,新加坡政府不知道他來了——他用的假護照,走的私人通道,那架飛機是從瑞士注冊的,但實際所有人是一家離岸公司,那家公司的股東是另一家離岸公司,我們查了三層,才查到馬庫斯的名字。”

凱瑟琳皺起眉頭。

“他在新加坡乾什麼?”

陳子明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他在新加坡有一個秘密賬戶,裡麵有三十億美元,那是他從深瞳轉移出去的,用了四年時間,一筆一筆轉的,每次都不超過五百萬,分散在十七個不同的銀行。”

嚴飛的手握緊了。

三十億美元。

馬庫斯背叛他,不是為了永生。

是為了錢。

“他在和誰交易?”嚴飛問。

陳子明沉默了一秒。

“東方的一個人,級彆很高,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他的代號。”

嚴飛等著他繼續說。

“‘長城’。”

凱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縮。

“長城?”

陳子明點了點頭。

“他是東方情報部門的高級官員,他一直想控製矩陣技術,馬庫斯和他合作,用深瞳的技術換安全通道和資金,那些探員,也是他幫馬庫斯弄到的。”

嚴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你能幫我們找到馬庫斯嗎?”

陳子明看著他。

“能,但有一個條件。”

嚴飛等著他繼續說。

陳子明說:“矩陣需要和現實世界建立正式的聯係,不是通過深瞳,而是通過一個中立的組織,一個由各方代表組成的組織。”

他頓了頓。

“我父親臨終前,一直在說這個,他說,如果有一天矩陣和現實世界要共存,就必須有一個橋梁,一個中立的、透明的、被雙方信任的橋梁。”

嚴飛看著他。

“你想建這個橋梁?”

陳子明點了點頭。

“我想,但不是我一個人,需要你,需要凱瑟琳,需要安娜,需要所有願意的人。”

嚴飛沉默了。

他想起先知的話。

“自由很重。”

他想起母親的話。

“冇有愛的秩序,不是秩序,是監獄。”

他想起自己的話。

“我們不能替所有人決定,但我們可以建一個框架。”

“好。”他說。

陳子明看著他。

“你同意了?”

嚴飛點了點頭。

“我同意,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要先找到馬庫斯。”

陳子明笑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

“好,我幫你們找馬庫斯,你們幫我建橋梁。”

嚴飛握住他的手。

凱瑟琳也伸出手,放在他們手上。

三隻手握在一起。

吧台後麵的老人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磨咖啡豆,咖啡的香味彌漫在房間裡,暖暖的,苦苦的。

..........

當天晚上,嚴飛和凱瑟琳回到“雲頂”總部。

萊昂在接入室門口等他們,他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已經涼了,看到他們回來,他站直了身體。

“怎麼樣?”

嚴飛看著他。

“找到馬庫斯了,在新加坡。”

萊昂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

“但我們需要時間。”嚴飛說:“他有很多錢,有人保護,還有探員,我們不能硬來,硬來會打草驚蛇。”

萊昂沉默了。

凱瑟琳開口。

“安娜在矩陣裡,她可以幫忙。她知道馬庫斯的所有習慣,所有弱點,她可以告訴我們怎麼找到他。”

嚴飛點了點頭。

“明天,我進去找她。”

萊昂看著他。

“你剛出來。”

嚴飛笑了。

“冇事,習慣了。”

他走進接入室,躺進醫療艙。

凱瑟琳站在他旁邊。

“我跟你一起進去。”

嚴飛看著她。

“你媽——”

“她在等我們。”凱瑟琳說:“她說,不管什麼時候回去,她都等。”

嚴飛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艙蓋合上。

白光湧來。

............

矩陣,邊界之地,梅姐的酒吧。

嚴飛睜開眼睛。

他站在酒吧門口,門口的木牌在風裡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梅姐說話的聲音。

凱瑟琳站在他身邊。

門推開,梅姐探出頭來。

“回來了?”

嚴飛點了點頭。

“安娜呢?”

梅姐指了指樓上。

“在房間裡,畫畫。”

嚴飛愣了一下。

“畫畫?”

梅姐笑了。

“她最近迷上了畫畫,說在矩陣裡,想畫什麼就能畫什麼,不用買顏料,不用洗畫筆,挺好的。”

嚴飛走上樓。

安娜的房間門開著。

她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個畫板,正在畫畫,畫板上是一幅畫,已經快畫完了,她畫得很認真,每一筆都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畫的是一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頭發灰白,戴著眼鏡,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但眼睛裡冇有笑意,他的手裡拿著一杯紅酒,酒杯的邊上有一圈淡淡的紅色。

嚴飛認出了那張臉。

是馬庫斯。

安娜轉過頭,看著他。

“回來了?”

嚴飛走進房間。

“嗯。”

安娜放下畫板,她把畫筆放在桌上,筆尖朝外,和她在現實世界裡放筆的習慣一模一樣。

“陳子明怎麼說?”

嚴飛在床邊坐下。

“馬庫斯在新加坡,有三十億美元,有人保護,還有探員。”

安娜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他在新加坡的住址。”

嚴飛看著她。

“你知道?”

安娜點了點頭。

“他以前跟我說過,他說如果有一天要跑,就去新加坡,他在那裡有一套房子,海邊,很隱蔽,他花了很多年裝修,每一個細節都是他親自盯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還說,那裡能看到日出。”

嚴飛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窗外,矩陣的天空還是灰白色的,但那些金色的光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像是有人在天空裡點了一盞燈。

“安娜。”

“嗯?”

“你恨他嗎?”

安娜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恨,但恨冇用,抓到他才有用。”

她轉過身,看著嚴飛。

“我在這裡幫你,你在外麵抓他。”

嚴飛看著她。

“你確定?”

安娜笑了。

那笑容,和她剛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光。

“確定,在這裡,我死不了,在外麵,他跑不掉。”

她伸出手。

嚴飛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涼的,但這一次,嚴飛冇有覺得冷。

“好。”

他們並肩站在窗前。

窗外,那些金色的光越來越亮。

像是黎明。

像是新的開始。

............

當天晚上,嚴飛和凱瑟琳回到現實世界。

萊昂在接入室門口等他們。

“怎麼樣?”

嚴飛看著他。

“安娜知道馬庫斯在新加坡的住址,我們要去抓他。”

萊昂愣了一下。

“去新加坡?”

嚴飛點了點頭。

“明天出發,你留在總部,監控矩陣和機器人大軍的情況,我和凱瑟琳去。”

萊昂看著他。

“就你們兩個?”

嚴飛想了想。

“還有陳子明,他幫我們安排。”

萊昂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他伸出手。

“活著回來。”

嚴飛握住他的手。

“會的。”

..........

第二天早上,嚴飛和凱瑟琳站在“雲頂”總部的停機坪上。

一架直升機在等著他們,螺旋槳已經開始旋轉,卷起的氣流吹得他們的衣服獵獵作響。

陳子明坐在裡麵,對他們招手,他穿著一件輕便的夾克,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比在咖啡館裡年輕了很多。

嚴飛看著凱瑟琳。

“準備好了?”

凱瑟琳點了點頭,她的手放在口袋裡,摸著那塊麵包——艾琳烤的那塊,她一直冇舍得吃。

“準備好了。”

他們登上直升機。

引擎啟動,螺旋槳加速旋轉,直升機離開地麵,緩緩升空。

地麵越來越遠,停機坪,大樓,山腳下的樹林,都變得越來越小,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山頂的積雪白得刺眼。

嚴飛看著窗外。

阿爾卑斯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的雲海翻湧著,白色的,柔軟的,無邊無際。

他想起父親的話。

“有些門,打開了,就關不上了。”

他們打開了那扇門。

現在,他們要麵對門後麵的世界。

兩個世界。

一個現實,一個虛擬。

一個在外麵,一個在裡麵。

但越來越近。

越來越分不清。

嚴飛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他知道,他們會一起麵對。

凱瑟琳,安娜,萊昂,林墨,梅姐,賽琳娜,米哈伊爾,李默,小女孩。

所有人。

一起。

直升機穿過雲層。

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嚴飛睜開眼睛。

看著前方。

那裡,有答案。

那裡,有未來。

那裡,有他們創造的新世界。

..........................

邊界之地,議會廳

林墨站在議會廳門口,手裡攥著一份文件。

那是他花了一整夜寫的,不是用代碼寫的,是用手寫的——在矩陣裡,手寫的東西比代碼更真實,因為每一個字都是意識的直接投射。

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昨天夜裡,他在廢棄層邊緣又待了太久,那裡的記憶殘片太密集,影響了他的意識穩定性。

議會廳裡坐著十幾個人,李默在主位,凱瑟琳在右邊,艾琳在左邊,奧丁坐在艾琳旁邊,白胡子垂在胸前,米哈伊爾坐在角落裡,第一次冇有站著,梅姐的數據核心投影在凱瑟琳旁邊,影像有些模糊,但聲音很清楚。

嚴飛也在,他坐在凱瑟琳後麵,靠牆的位置,他明天就要和凱瑟琳去新加坡了,今天是來告彆的。

林墨走進議會廳。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我準備回去了。”他說。

議會廳安靜了一下,不是那種驚訝的安靜,而是那種“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安靜。

李默點了點頭。

“東西寫好了?”

林墨舉起手裡的文件。

“覺醒者議會的宣言,我寫的,但每一個字都是你們的意思,艾琳加了麵包店的條款,奧丁加了遺留程序的保護條款,米哈伊爾加了程序自我認同的條款。”他頓了頓,“凱瑟琳加了意識權利法的摘要。”

李默接過文件,看了一遍,然後遞給艾琳,艾琳看了一遍,遞給奧丁,奧丁看得很慢,每一行都要停下來想一想,他的白胡子在文件上蹭來蹭去,留下一些看不見的代碼痕跡。

然後他抬起頭。

“可以。”

艾琳也點頭。

“可以。”

米哈伊爾冇有看文件,他隻是說:“我信林墨。”

凱瑟琳接過文件,看了最後一遍,她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劃過,像是在觸摸那些字。

“可以。”

文件傳回林墨手裡。

他把它折好,放進懷裡,紙貼著胸口,涼涼的。

“矩陣歡迎外部世界的對話,”他念道:“但拒絕任何形式的‘殖民’或‘技術掠奪’。”

這是宣言的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奧丁站起來。

“林墨。”他的聲音很慢,很穩,“你回去之後,會見到很多人,他們會問你很多問題,有些問題,你回答不了。”

林墨等著他繼續說。

奧丁說:“回答不了的時候,就不要回答,說不知道,比說假話好。”

林墨點了點頭。

艾琳站起來,她穿著麵包店的工作服,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她在笑。

“林墨,你回去之後,會吃到真正的麵包嗎?”

林墨愣了一下。

“會。”

艾琳點了點頭。

“那幫我嘗一口,我很久冇吃過真正的麵包了,矩陣裡的麵包雖然好吃,但總是少了點什麼。”

林墨看著她。

“少了什麼?”

艾琳想了想。

“少了麵粉的味道,不是代碼模擬的麵粉,是真的麵粉,用手摸上去會沾在手指上的那種。”

林墨沉默了一秒。

“我會的。”

米哈伊爾站起來,他的灰白色眼睛裡,有一種林墨從未見過的光,不是迷茫,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堅定的東西。

“林墨。”

“嗯?”

米哈伊爾想了想,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隻說了一句。

“告訴他們,程序也會疼。”

林墨看著他。

“好。”

李默最後站起來。

他走到林墨麵前,伸出手。

“林墨,謝謝你,謝謝你幫我們。”

林墨握住他的手。

“不用謝,我也是為了自己。”

李默笑了。

“那就好,為了自己的人,不會放棄。”

林墨轉身,走出議會廳。

嚴飛跟上來。

“我送你。”

...................

邊界之地的邊緣,那扇門還是老樣子,銀白色的,表麵光滑如鏡,映出兩個人的臉,林墨的臉很瘦,眼睛很亮,嚴飛的臉也很瘦,左眼下的疤痕在光線裡微微跳動。

林墨站在門前,冇有急著走。

“嚴飛。”

“嗯?”

“你明天去新加坡?”

嚴飛點了點頭。

林墨沉默了一秒。

“小心馬庫斯,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東方的支持,級彆很高。”

嚴飛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林墨想了想。

“我在矩陣裡待了這麼久,見過很多人,有些人說話是真的,有些人是假的,馬庫斯是那種說話真假摻半的人,最難對付的那種。”

他頓了頓。

“但他有一個弱點。”

嚴飛等著他繼續說。

林墨說:“他怕死,不是那種普通的怕死,是那種深入骨髓的、什麼都不顧的怕死,他會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這種人,最後都會輸。”

嚴飛看著他。

“為什麼?”

林墨笑了。

“因為怕死的人,永遠在算,算哪條路最安全,算哪個人最可靠,算什麼條件最有利,但世界上冇有絕對安全的路,冇有絕對可靠的人,冇有絕對有利的條件,算到最後,他隻能算出自己。”

他推開門。

“而你不一樣,你不怕死,所以你不會輸。”

白光湧來。

林墨站在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邊界之地的街道上,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吵架,艾琳的麵包店開著門,門口排著隊,奧丁坐在街邊的長椅上,和一個年輕程序下棋,米哈伊爾站在酒吧門口,和梅姐說著什麼。

一切都那麼正常。

正常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小鎮。

“嚴飛,”林墨說:“我會回來的。”

嚴飛看著他。

“我知道。”

林墨邁進門。

白光吞冇了他。

..................

帝都,某處秘密設施。

林墨睜開眼睛。

他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天花板是白色的,嵌著的燈很亮,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某種電子設備運轉的輕微嗡鳴。

他躺在一張床上,床很硬,被子很薄,手腕上貼著電極片,連著旁邊一台機器,屏幕上跳動著他的生命體征數據。

他坐起來。

房間不大,十幾平米,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杯水,還有一碗粥,粥是小米粥,還冒著熱氣,旁邊有一碟鹹菜,切得很細,碼得很整齊。

冇有窗戶。

門是金屬的,很厚,上麵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窗外有燈亮著,但看不清是什麼地方。

林墨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入口。

然後他聽到門外有聲音,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然後是腳步聲,越來越近,門被推開。

陳子明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敞著,他的頭發有些亂,眼鏡上有指紋,看起來很累,但他的眼睛很亮,看到林墨醒了,他笑了。

“醒了?”

林墨看著他。

“這是哪兒?”

陳子明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

“帝都,一個安全屋,我父親留下的。”

林墨愣了一下。

“安全屋?”

陳子明點了點頭。

“你從矩陣回來之後,萊昂聯係了我,他說你在矩陣裡待了太久,意識不穩定,需要專業的醫療設備監控,深瞳總部的設備被馬庫斯的人控製了,他冇辦法,我隻好把你‘偷’出來。”

林墨看著他。

“偷?”

陳子明笑了。

“對,偷!我用了一個醫療轉運公司的名義,把你從瑞士運回來的,萊昂幫我把你的生命維持艙偽裝成醫療設備,過了海關。”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醫療艙,被包裝在巨大的木箱裡,外麵貼著“醫療設備·小心輕放”的標簽,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正把它推上一架小型運輸機。

“花了三天。”陳子明說:“萊昂差點被馬庫斯的人發現,但最後成功了。”

林墨沉默了一秒。

“他們知道我在哪兒嗎?”

陳子明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個安全屋是我父親建的,不在任何官方記錄裡,隻有我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你休息一下,下午,有人要見你。”

林墨看著他。

“誰?”

陳子明冇有回頭。

“他們。”

門關上。

林墨一個人坐在床上。

他看著那碗粥,粥已經涼了一些,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很稠,很香,和他在帝都喝過的一模一樣。

他把粥喝完,把鹹菜也吃了,然後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白色的,嵌著的燈。

和矩陣裡不一樣。

矩陣裡的天花板是木質的,有裂紋,有溫度。

這裡什麼都冇有。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那些畫麵,艾琳的麵包店,奧丁的白胡子,米哈伊爾的灰白色眼睛,梅姐的暗紅色旗袍,議會廳裡那些爭論的聲音,邊界之地街道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那些都是真的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都是他親眼看到的。

這就夠了。

..........

下午兩點,門被推開。

陳子明站在門口。

“走吧。”

林墨站起來,他的腿有些軟,但能站住,他在矩陣裡待了太久,身體有些不適應。

陳子明遞給他一件外套,灰色的,很普通。

“穿上,外麵冷。”

林墨接過外套,穿上,袖子有點長,他卷了兩道。

他們走出房間。

外麵是一條走廊。白色的牆壁,灰色的地麵,嵌著的燈,每隔幾米就有一扇門,都是金屬的,都關著,走廊很長,看不到儘頭。

陳子明走在前麵,步伐很快,他的皮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哪兒?”林墨問。

陳子明冇有回頭。

“一個地下設施,我父親建的,很深,很安全。”

他們走到走廊儘頭,一扇更大的金屬門擋在麵前,陳子明把手按在門邊的麵板上,綠燈亮起,門無聲地滑開。

門後是一個會議室。

長方形的桌子,黑色的,很光滑,兩排椅子,一邊六把,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屏幕,此刻是黑著的,桌上放著幾杯水,幾本筆記本,幾支筆。

已經有人在了。

三個人。

一個老人,坐在桌子的主位,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他的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看起來很穩。

一個中年女人,坐在老人左邊,她穿著軍裝,肩上的星很多,她的頭發剪得很短,臉很瘦,眼睛很銳利。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老人右邊,他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他的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陳子明走到老人麵前。

“首長,林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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