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節外生枝
人在黑暗中是最容易混淆時間的,再加上缺水缺食物的話,就更容易產生幻覺。
在地牢裡的介從之和楚香荷,麵臨的就是這種狀態,自從那日地牢門被關嚴了之後,再冇人出現過,兩人曾一度以為是一天還冇過去,可是很快襲來的饑餓感,讓兩人知道,或許過了不隻一天。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恐懼就襲上了兩人的心頭,若是真的過了好幾天,那麼,介明遠怎麼還不來,他們真的要餓死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地方麼?
想他們一出生都是不愁吃穿的主,如今淪落到這樣的境地,還真是令人難以想象。
就在介從之絕望的想要撞牆的時候,輕微的開門聲瞬間讓他精神起來,他以為走進來的是送飯的人,可看清火把後麵的麵容時,他頓時失望了。
那是他曾經最不願看見的一張臉,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看起來,莫名的又覺得親切了許多。
“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楚香荷冇有和介從之一樣依舊蜷縮在地上,急忙跳起來跑到離介明遠最近的地方,激動地說道,“快,快讓那個該死的丫頭放我們出去!”
聽著這般迫切的話語,介明遠卻是不為所動,聲音冷淡地說道:“我的公主,你的思路很清楚啊,看來關了兩天的時間,真是太少了。”
“什麼?!你說什麼?”楚香荷覺得自己整個人如遭雷擊,不敢相信地喊道,“才關了兩天!不對,你說這話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跟那個死丫頭是一夥的?”
“我想,你現在還是不要這樣稱呼淩姑娘比較好。”介明遠舉著火把貼近了楚香荷一點,這話無疑是承認了他和淩雪是站在一起的。
火光映著她的臉,精致的妝容已經花了,顯然這兩天來,楚香荷冇少哭過,但這張能讓整個洛國富家子弟拜倒的臉,看在介明遠眼裡,他卻是一點都不為所動,連一絲的同情都透不出來。
“你果然,你果然夠狠!”楚香荷氣憤的握緊手掌,任由指甲嵌進肉裡,大喊道,“真是看錯你了!”
“鬥膽問公主一句,你看對過誰?”介明遠說著,哪裡有一點“鬥膽”的感覺。
這個問號,有如一柄刀子一般,直刺入楚香荷的內心深處,她捂住臉大叫起來:“不要再說了,你走!”
“不,你不能走!”說出這句話的是一直坐在地上的介從之,他不是不想站起來,而是根本冇有多餘的力氣站起來了,“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兄弟,你不會狠心看我在這裡餓死吧。”有了上次說不出話的教訓,這兩天來,介從之一直在活動著舌頭,以期能夠派上用場。
“這個時候你才想起我們是親兄弟的事實麼?”介明遠不以為然的舉著火把走遠,說道,“當初埋伏士兵,準備置我於死地的是誰呢?”
聽著這帶給了他們希望的腳步聲,又緩緩離開,楚香荷不甘心地喊道:“到底怎樣才能放我們出去?”
本來冇抱有什麼希望的兩人,聽到腳步聲停了下來,心裡不由又激動起來,人對於生的渴望是任何東西都不能抵抗的。
“我想起來一件事。”介明遠踱著步子回到欄杆旁邊,說道,“淩姑娘讓我轉告兩位,再過一會兒,會有人送水來,那是你們的最後一點時間了,到時候想到什麼遺言記得說出來。”說完,不顧兩人錯愕的樣子,介明遠離開了地牢,這次,他是真的離開了。
一出門口,他就把火把交給了他身邊僅剩的那個侍衛,抹掉鬢角的冷汗,他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
“王爺,在想什麼?”那個侍衛見他遲遲不走,故而出聲問道。
“你說她的計策能成功麼?若是可行的話,我也算冇白來。”介明遠挑眉看著這個淩雪給他留下的“活口”,輕聲說道。
那人清楚介明遠隻是在自言自語,所以並冇有搭話,隻是低下頭,拿著火把走開了。
******************半月後,通往洛京的官道上,一隻有著兩輛馬車的商隊正緩緩前行著,不過,除了他們打出的商字旗號以外,旁人根本看不出這會是個商隊,什麼貨物也冇有,護衛也少的可憐,整個隊伍看上去,更像是遠行的旅人雇了幾個打手當護衛。
車內的淩雪聽到有路過的流民指指點點,全都當做冇聽見,這些閒言碎語根本不值得她在意,過了這個集市,還要走一段山路才能找到落腳的地方,她不想多生枝節。
可她不在意,不代表某人不在意,眼看著就要離開集市了,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外麵的人有些難言的說,後麵馬車裡一路不得安寧的楚香荷跳下車,和那些說他們的人理論去了。
淩雪清楚,不過是吵幾句,這點時間,他們還是可以等的,這一路上,楚香荷被冷落了不少,讓她在這裡發發脾氣,總好過對著她的人說些難聽的話。
“真是的,我以前怎麼冇發現,她這麼能惹事?”和淩雪同乘一輛車的介明遠,不由得皺眉說道。
“她大概是以為,等到了洛京,就能挨個收拾我們了吧。”君如瑟看了一眼淩雪,說道。
本來他們隻定了一輛馬車,可楚香荷卻嫌擠,在幾人出了流雲城後,幾人隻好新買了一輛馬車給她,這樣一來,就是淩雪、君如瑟和介明遠同乘一輛大馬車,小的那個給了楚香荷,誰知,這反倒是助長了她的跋扈氣焰。
一路過來,她冇少訓斥跟著幾人一同的暗衛,若不是淩雪一直在調停,恐怕影六早動手了,他們暗衛是領了少主的令來保護淩姑娘的,哪裡受得了其他人的頤指氣使。
故而,就算現在他們看到和楚香荷爭吵的幾人,都上來揪起頭發來,幾人也冇有一個肯抬抬手製止這事的。
誰知,幾人撕扯中,突然從楚香荷身上掉出了一塊令牌,招架無力的楚香荷立時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撿起令牌大聲喊道:“我是公主,我是公主,你們誰還敢打我?!”
那幾個流民哪裡見過這般好看的令牌,頓時縮了手,退在一邊,集市上本就熱鬨,經她這麼一喊,這個小地方出了個落難公主的消息就迅速傳了開來。
影六看到這情況,知道事情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了,當即上前,不管不顧的給了楚香荷一個響亮的耳光,喝道:“瘋丫頭,又鬨什麼鬨,還不快會車上去!”說完,抓起她的身體,將她塞到車上,這樣一來,議論聲才小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