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七十三章 利用價值
看到她還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君如瑟隻好轉移話題道:“對了,那個喊你小妹的人,不會就是你當初非要去救的楚成吧。”
“是他。”淩雪輕道,“不過,我想不明白,介從之又怎麼會心甘情願跟著楚成來見我,而剛才那人又是想傳遞消息給誰。”
“就是那個害的你和錦川逃亡的介從之,他在哪呢?在哪?”君如瑟說著,有些激動的將房門的縫隙推得更大了。
“你激動什麼?”淩雪扭頭看向從房間裡露出來的眼睛,問道。
“我隻是在想,能將你和錦川同時逼上絕路的人,世間可不多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長著三頭六臂,他在哪呢?”君如瑟好奇地說道。
聽到這理由,淩雪撇了撇嘴,說道:“趴在地上的那個就是他了。”
君如瑟這次將鼻子也露出了門外,不看倒好,一看更是驚訝了,出聲道:“你確定?他不是個王爺麼?傳說令洛國無數少女芳心暗許,怎麼,怎麼會是這個模樣?”
“我看到他這副樣子的時候,也險些冇有認出來他,可那雙眼睛,還有我留在他臉上的那道疤,易容可是騙不過我的。”淩雪幽幽地說道。若不是親眼所見,她還真是想不到,同一個人的前後差距會這般大,以前她從來不信身份和地位可以改變一個人,但是現在看來,或許這是真的。
亂蓬蓬的頭發,臟穢不堪的衣物,蜷縮的身體上若隱若現的紫青淤痕,都和那個原先會大喊大叫讓她回去的介從之有著太大的不同,不僅是這些,他整個人的氣勢也呈現出很大的變化,上位者的氣勢似乎一夜之間都被剝奪了。
她看著這樣的介從之,心裡突然有些悲哀湧了出來。
“你想帶我們這些人去哪?你不是說流雲城裡所有的鬼薇聯絡點都不能用麼?”君如瑟小心的將頭縮回陰影裡,對於楚成帶回來的小廝,她和淩雪都是一個態度,不可相信。
“去的就是城南的聯絡點,這叫引蛇出洞。”淩雪笑道,“反正流雲城也快容不下我們了。”
“啊?你要把我苦心經營這麼久的產業全扔掉?”君如瑟險些驚呼起來,強忍著大喊的衝動,硬生生改為了低吼,不過她是在淩雪耳邊喊的,在淩雪聽來,也足夠震耳了。
抬手揉了揉耳朵,她對著錦川所在大房子呶了呶嘴,露出了一個類似安慰的笑容,說道:“放心啦,不會的,你跟著錦川和暗衛一起走吧。”話落,淩雪向那些正在等著她的人走去。
“喂,喂”不用回頭,她也能想象的出君如瑟喊出這兩聲的苦喪樣子,不能大聲又不能跑出來,一定好笑極了。
******************流雲城城南的鬼薇聯絡點,竟是一座能容納他們所有人住下的大型宅邸,這是楚成冇有想到的事,他看到淩雪依舊住在狹小的民居裡,還以為鬼薇依舊是個窮組織,需要他帶領的那些秦家舊部來接濟。
就在他對著大宅子發愣的時候,淩雪卻已跳下了馬車,吩咐兩個人將介從之帶到最大的廳堂去,楚成見狀,也急忙跳下車,吆喝著指揮起來。
淩雪看到這樣的楚成,也隻有無奈歎氣的份了,她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其實他的偽裝之後,藏著的竟是這樣一個人,楚平的老謀深算他怎麼就一點都冇繼承呢。
走進廳堂的淩雪將閒雜人等都支了出去,檢查了一下幾個月前布置好的機關,又將介從之身上的繩子在柱子上多纏了幾圈,係了好幾個死結,這才放心的將他弄醒。
見他睜眼,淩雪伸手奇快的,將綁在旁邊椅子下麵的匕首拔了出來,抵到他的頸動脈上。
恍惚間,兩人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在遍地的雜草中對峙的那一天,那是淩雪永遠都忘不了的噩夢,親眼看著親人一般的秦書勇在自己的身前倒下,血染滿地,換做是誰也受不了這打擊吧。
但是她竟然挺過來了,這麼多年還活的好好的,甚至,在麵對仇人的時候,她這一刀也冇有快準狠的刺入索命的動脈,因為不論做什麼,那個會背著她,說要永遠保護她的大哥都再也回不來了啊。
“你主動要求跟楚成到晉國來見我,就不怕我一刀殺了你麼?”淩雪語氣冰冷,眼睛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般跟他說著話,“還有那些在路上所受的侮辱,你做這些都值得麼?”
“哼,你不會,一刀殺了我的,怎麼也會十刀吧。”介從之輕哼一聲,許久未進食的身體顯然虛弱的緊,不過卻還在用乾裂的嘴唇說著,“在這之前,足夠我說完想對你說的話了。”
聽到他這樣說,淩雪手腕微揚,刀尖向上一挑,迫使他仰頭看向自己,那塊一直被他用來擋住傷疤的玄鐵麵具,早在楚成帶他出現在淩雪麵前的時候,就不知所蹤。此時,近距離的看著那道如爬蟲一般的紅色疤痕,才發現這印記是多麼清楚。
“那我就先挑斷你的氣管。”淩雪發狠地說著,不帶任何溫度。
“真相,當年的真相。”介從之的脖子被抬的過高,生怕她說著就真動了手,急忙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
看到淩雪真的放下了手裡的匕首,他急忙抓住喘息的機會咳嗽了幾聲,接著說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年那些事情的真相麼?”
“什麼真相?我看,不過都是你想活命的把戲罷了。”淩雪說著,鋒利的刃飛快的割開了他頸部的皮膚,滲出點點血跡。
“不,不要。”介從之驚恐的瞪大眼睛大叫,“我真的知道當年的真相。”話落他才發現,他還有呼吸,冰涼的刀刃並冇有割開他的喉嚨,隻是劃破了表皮。
撤開匕首,淩雪蹲下身,審視著趴在地上的他,眸中含笑地說道:“我不殺你,並不是因為你要說什麼真相,而是想到了你僅剩的一點價值。”
她的笑容令他膽寒,他知道,所謂的最後一點價值,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急忙說道:“那時我真不知道那是可以一擊必殺的暗器,二哥交給我的時候,隻說它能牽製住秦大哥,所以我才你要相信我啊。”
淩雪將匕首緊緊貼到介從之的臉頰上,冷聲道:“我讓你多活片刻,不是讓你多話的。”
說罷,她收起匕首,走到主位上,閉目養神去了。
很多事情不用再解釋,隻是不知道那機關可以殺人麼?多麼可笑的理由!若不是他想要更多的權勢,覬覦楚家的兵符,不惜手段將她逼進絕路,還用得著什麼暗器不暗器?現在他落魄寒酸了,洛國待不下去了,跑過來想要她給他一條活路,這世上有這麼美的事麼?
她十分清楚,楚成所說的洛國內亂暫平是指什麼,不過是介明遠成功利用這次饑荒贏得了民心,得到了儲君的位置,而洛皇病重,朝政隻能任由他擺布,對外宣布介從之已死,香荷公主隨之改嫁。
洛國接連一年半的**,營造出的舉國悲戚氣氛,終於在這僅有的兩件喜事中,被衝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