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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琉璃的夢三

2025-11-07 作者: 彈劍聽禪

“奴才給雲嬪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讓琉璃有些不敢確認了。在她的記憶中棠棣的聲音低沉充滿磁性,但這人的聲音卻帶走幾分尖細,與棠棣的聲音並不完全相似。

“你抬起頭來。”琉璃道。

太監抬起頭,熟悉的眉眼讓琉璃猛地從貴妃榻上站了起來。

“真的是你!?”

太監,也就是棠棣苦笑。

“是我。”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跟這人說。”琉璃擺手將其餘宮女太監趕出了門。她雖然激動,但在宮中這麼多年,做事謹慎了許多。

“你,你怎麼又進宮了?而且還,還”琉璃說不下去了。

棠棣苦笑,接著琉璃的話說下去:“奴才如今是太監了。”

“你彆自稱奴才。”琉璃聽著棠棣自稱奴才,非常不習慣,眉頭皺了起來。

棠棣:“娘娘,奴才現在是太監,如果不自稱奴才,被其他人聽到了,一頂‘冇有規矩’的帽子砸下來,奴才就冇有命了。”

“這”琉璃歎了口氣,她自然知道宮中人多口雜,若棠棣不自稱奴才,真的是害了他。

“隨便你吧。”琉璃怏怏地道,“你怎麼進宮了?展尋蘭呢?”

棠棣的臉色更暗了:“尋蘭進宮了,我是來找她的。”

“進宮了?”琉璃驚,“她還冇有放棄向皇上報仇?”

棠棣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尋蘭要向皇上報仇?”

琉璃失言,眼珠子轉了轉,找了一個理由:“有天晚上,我去找你,卻看到你和展尋蘭在一起,你抱著她安慰她,你們兩個的話我全部聽到了。展尋蘭是叛臣之女,她要為自己的父兄親人報仇,想要刺殺皇帝。”

“原來你一早就知道了啊!”

“不錯,所以我被皇上選中的那天,你們兩人來見我的時候,我冇有見你們。我知道你們打著藥倒我,冒充我接近皇上,行刺皇上的打算。”

“原來如此,原來你早知道我們的打算,所以用拒絕的方式阻止我們。”棠棣恍然。

“是!我不能讓你們冒險,更不能讓你們害死教坊司的人。”

“害死教坊司的人?”棠棣有些不明白,“我和尋蘭行刺皇上,跟教坊司的人冇有關係,皇上不可能殺了整個教坊司的人吧?”

“連坐,你們冇有聽過嗎?你們是教坊司的人,皇上會懷疑教坊司有你們的同夥。你們慷慨赴死,有想過我和教坊司的人嗎?棠棣,教坊司的許多人跟我們一起生活了許多年,你為了一個女人,竟忍心大家陪著你們一起死嗎?”琉璃聲音道最後有些淒厲,話語中充滿了怨言,這是她臨死前最想弄明白的問題。

棠棣本來已經站起身,此時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不,我冇有想著大家陪我一起死。我以為救隻有我陪著尋蘭一起死,不會連累其他人”

“第一個連累的人就是我。展尋蘭可是冒充我才接近了皇上的身邊,不管我是不是被你們藥倒,皇上第一個要治罪的人絕對是我!”琉璃幽幽地道。

“對不起,對不起”棠棣一個勁兒跟琉璃道歉。如今琉璃一說,他才明白當初他和展尋蘭的打算是有多麼自私,會害死多少人。

琉璃歎了一口氣,心裡麵最大的怨恨說出口後,她的心平靜了。

“你們兩個離開皇宮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冇有成親嗎?冇有孩子們?若是有了孩子,展尋蘭應該不會想著報仇才是。”琉璃問,怨恨冇有了,愛恨情仇消失了,恢複了嬪妃身份的自稱。

“冇有。當初離開皇宮的時候,尋蘭就跟奴才起了隔閡。”棠棣長歎一口氣,“奴才實是很高興能夠離開皇宮,遠離仇恨,可以跟尋蘭過普通夫妻的生活,生兒育女。然而,尋蘭不這樣想,她心裡麵隻有仇恨,從來冇有想過放下仇恨跟奴才過平淡的生活。她那個時候就有些埋怨奴才,認為奴才不理解她,不幫助她,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跟奴才說話。”

“奴才和尋蘭出宮後用娘娘給的錢買了房子和一個小鋪子,做起了小生意。生意很好,奴才一心撲在生意上,想著給尋蘭賺取更好的生活,冇想到忽略了尋蘭,使得她的距離跟奴才越來越遠。我們每天交流的時間都非常少,她又沉默寡言,讓奴才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奴才知道,她肯定在埋怨奴才,所以才會一直不願意跟奴才成親。”

“你們一直都冇有成親?”琉璃驚到了。她已維護這兩個人深愛,就算展尋蘭因為無法報仇不開心,但肯定也會很快成親,但冇有想到,兩人竟然冇有成親!從他們離開皇宮到現在,有六年了吧?

棠棣苦笑搖頭:“冇有。尋蘭一直說自己心情不好,不想成親,奴才不忍心逼迫她。”

琉璃無語半晌:“你對她真好。展尋蘭實在太笨了,竟然辜負了你的深情。”

棠棣歎氣:“在她心中,仇恨勝過愛。”

琉璃:“那是她還不夠愛你。真正深愛一個人,會為了那個人做任何事情。就如同你深愛展尋蘭,願意幫她報仇,跟她一起死,甚至不管是否牽連親人朋友。如果她深愛你,就會放棄仇恨,好好跟你一起生活。”

棠棣表情苦澀不已,艱難地扯著嘴角道:“娘娘,你不要因為生氣就這麼打擊奴才吧?”

琉璃淡淡地道:“本宮實話實話。”

“實話?”棠棣歎息,“最傷人啊!”

琉璃:“看你如今的樣子,已經被傷得不輕,多本宮幾句實話也不會傷害得更深。”

“娘娘,你變了。”

“本宮在後宮中生活了六年,早已經不是那個單純隻會跳舞的小丫頭了。而且,你變得比本宮更多。你現在還能彈奏出一曲讓你自己滿意的古琴曲嗎?”

棠棣怔了一下,又笑了,笑容更加苦澀:“彈不出了,再也彈不出了,奴才已經廢了。”

琉璃歎息:“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值得嗎?棠棣從來不敢想這個問題,但琉璃忽然提出這個問題,容不得他逃避。

值得嗎?棠棣問自己。他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古琴,失去了雖所有的家財,失去了做男人的尊嚴,他甚至差點兒害死自己的朋友,隻為了追尋心中隻有仇人的愛人,值得嗎?

“也許不值得吧。”棠棣正視了這個問題,給出客觀的答案,“隻不過奴才已經冇有回頭路了,奴才已經習慣了追尋她。”

“唉”琉璃歎氣,“你以後就在本宮的宮裡做事吧。看在曾經的情分上,本宮會照顧你的。至於展尋蘭的下落,本宮讓人幫你查找。”

“多謝娘娘。”棠棣跪下,感激地給琉璃磕了個頭。

看著曾經喜歡的人給自己磕頭,琉璃心中五味雜陳。

有琉璃這個一宮之主幫助,棠棣很快就知道了展尋蘭的下落。她如今在一個低微的妃嬪那裡做灑掃的粗使宮女,不說接近皇帝了,進宮這麼久,連皇帝一麵都冇有見到。

棠棣聽到這個消息,鬆了一口氣,晚間就跑去找展尋蘭了。

琉璃冇有心情睡覺,不是因為對棠棣還有感情,而是擔心這兩個人再做出什麼事情來。不小心送掉自己的性命還是其次,若是連累她可就不好了。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兒子女兒要照顧,要保護。因此,她派人偷偷跟在棠棣身後,監視棠棣與展尋蘭見麵,若兩人有什麼異動,就讓跟去人打暈兩人,將他們綁起來。

到了半夜,棠棣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琉璃冇有睡覺,將其叫到臥室裡。

坐在床上,琉璃抱著被子問棠棣:“展尋蘭和你說了什麼?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棠棣木木地道:“她說,她不愛我,從來就冇有愛過我。”

“咦?”琉璃驚訝,“當初在教坊司的時候,你們兩個的感情那麼好,她怎麼會說不愛你?”

棠棣:“她說她當時隻是喜歡,還談不到愛的程度。她那個時候做為罪奴的身份被送到教坊司,對一起都很陌生很惶恐。這個時候我對她伸出了雙手,對她友善對她溫柔,她就像溺水的人要抓住稻草一樣想要緊緊抓住我,才會跟我那樣親密,認同我的接近,跟我成為情侶。”

“她還說,她原本冇有想著報仇的,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怎樣報仇。是因為你,因為皇上看中了你,讓她看到了接近皇上、可以報仇的希望。是你挑起了她心中報仇的**!”

琉璃聽到這話氣笑了:“她可真會推卸責任。”

棠棣眼中滿是心痛與難過:“我冇有想到她會這樣。”

棠棣呻吟一聲,雙手捂住臉跪了下來,眼淚順著手指縫溢出:“原來,這些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話,我的感情也是笑話。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這麼對我?為什麼要說揩?我寧願她欺騙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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