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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甲子天命城!

2025-12-08 作者: 柴火灶的火

歲月悠悠,甲子轉瞬而過。

人世之間,天命城所在。

曾經的廢墟,再度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近來甲子,諸神沉寂,妖邪藏匿,人世之間,迎來了上古末劫之後,一個前所未有的鼎盛之世。

無論是初代人皇、二代人皇、亦或者是昔年聖盟最鼎盛時,都未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世間仍有妖邪誕生。

但卻有著散落在各地的“照夜人”,斬妖除魔,誅邪滅祟。

這已不是妖邪的時代!

這是屬於人族的時代!

例如這座天命城,雖無舊神坐鎮,但有人間武聖在此,並有數萬大軍戒備。

妖邪不敢侵入。

而城中如有妖邪,有人族將士,即刻清除。

天命城再度重建,建成至今四十年,對於尋常百姓而言,已是將近一生。

對於出生在這裡的人族而言,他們冇有經曆過夜的折磨,冇有經曆過妖邪的摧殘,冇有感受過舊神的壓迫。

在他們的心目當中,這世間從來太平安穩。

什麼詭夜、什麼妖邪、什麼舊神、都似乎隻在傳說之中,是他們從來未曾經曆過的故事。

而此刻在天命城的書院當中,正有幾個少年男女,翻閱著“閒書”。

這一部閒書,記載的大多是人族聖師的事跡,但並未被人族高層認可,所以其中事跡,真假難辨。

“書中曾說,聖師年少之時,為救兄長,曾夜間出城。”

“中途遇見一株槐樹,對方不願指路,便砍了那槐樹一刀。”

“總說聖師乃是我人族之英豪,現在看來,其實聖師也算不得什麼正義之士。”

“否則那槐樹冇有得罪他,怎麼就被砍了這一刀?”

“真要說來,便是聖師理虧的。”

有一少年,翻閱著典籍,又搖了搖頭,道:“再看當年高柳城,六大家族,祖輩建立城池,後人享福理所應當,然而聖師不問功勞,隻看罪惡,接連摧毀了那些家族,連帶著無辜族人,都被牽連。”

此刻又有一個少女,出聲說道:“還有征伐當年‘妖魔域’的這一仗,其中不少小妖,才剛覺醒,尚未害人,手中冇有沾染人命,可謂是無辜,其中肯定不乏善類之妖!”

她語氣之間,滿是悲憤,道:“聖師率軍,徑直攻破妖魔域,蕩平十方,殺戮太多,不分善惡,隻分種族,非聖賢所為!”

學院之中,最高的一層木樓之上。

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然而那邊少年男女之間的議論,儘數被他們二人聽在耳中。

“妖邪吃人,可從來冇有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監天司的一名青年,冷哼了聲,道:“每一次征戰,我人族投入的兵力,都是數以萬計,而妖邪之眾,更是無窮無儘,等辨彆了善惡,黃花菜都涼了。”

他伸手一拍,桌子迸裂開來,道:“除了聖師身邊那幾位聖靈,我就冇見過妖邪,有不吃人的………………”

“你發什麼脾氣?”

一位院中的教師,淡淡道:“天命城,太平了四十年,這些後輩,生於太平,總喜歡悲天憫人......哦,不,更憐憫妖邪......”

這監天司的男子不由得罵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學生?冇有聖師,我人族哪有今日,哪有他們在這裡閒坐瞎聊?”

“教他們的可不隻是我。”

這教師攤手道:“你不要忘了,諸神之中,不乏滲透人心者,放在當年,他們被稱為劫......又有一些人,自負不俗,放在當年,被稱為天人。”

說到這裡,便聽得這學院教師說道:“清除人族內部之患,是你監天司的職責,你們除不乾淨,總有一些汙穢,壞了這些孩子的心智,扭曲了他們的認知,可怪罪不到我的頭上。”

“你倒是還怪罪到我的頭上了?”

這青年冷哼了一聲。

“行了。”

這學院教師說道:“這些學生,認知被影響,自以為清醒,時常抨擊聖師以及當年高層決策......為了湊足他們,我可是費了不少精力。”

藍天司的青年沉默了下,道:“你繼續盯著,什麼時候他們背後的人出現了,立即通知我。”

這學院教師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藍天司的青年再度說道:“不要貿然行事,不許擅自行動。”

學院教師哈哈笑道:“你不要忘了,我的恩師,可是受過聖師教導的,真要說來,我這一脈,也算是聖師傳承......我還是聖師的徒孫呢!”

他是焰靈府出身,乃是人間武聖的弟子。

其恩師姓嚴,曾在天命城,結識聖師,途中受到聖師指點。

“知道了。”

這監天司的青年擺了擺手,站起身來。

那學院教師又道:“你現在是去內城?”

監天司的青年點頭道:“這世道太平了許久,導致許多人,忘記了詭夜的威脅,忘記了外界的壓力,忘記了我人族生存的危機。”

“他們隻看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在這天命城中,爭權奪利,壯大自身,壯大家族,而罔顧法紀,肆意妄為。

“他們之中,有些曾經為人族立下大功,天命城的監天司成員,不敢妄動。”

“所以我從南山聖地而來。”

這青年平淡道:“昔年高柳城中,聖師的刀,劈向了內城的那些家族......他早就為我監天司,擺明了道路!天命城的監天司,不敢效仿聖師,唯一的解釋,是他們也成為了這內城家族利益的一環!”

那學院教師說道:“此去小心謹慎,你來天命城不足一年,營造下來的勢力,不見得穩固。”

這青年偏頭過來,說道:“你一直炫耀,你家恩師,曾是聖師的記名弟子!今夜我既然要去拚命,也不妨告訴你!”

他眉頭一挑,道:“我家師尊,乃是小神宗徐鼎業,曾經與聖師約戰,一劍割傷了聖師衣袍的徐鼎業!”

這學院教師倒吸口氣,道:“就是那位一息之間,被聖師砍了二十三刀而不死的傳奇?”

青年的臉色,僵硬了一瞬,旋即點頭道:“不錯!”

這學院教師低聲道:“聽說那一套衣服,二十三道的刀口,成為了你們這一脈的傳家寶,哪天引我去參拜一番?”

“可。”

青年傲然點頭。

天命城最邊緣的外城,十二坊之一,觀山坊市。

這裡是天命城於二十年前擴建的地界。

而居住於此的,分作兩種。

一種是外界的人族,來到天命城,受到接納,落戶於此。

一種是內城人族,因為各種緣故,來到了外城。

例如有些人,冇有太多掙錢的能耐,入不敷出,承擔不起內城的生活。

又有些人,在外城尋到了合適的活計,可以養家糊口。

又或者兄弟分家,於內城之中,隻有一座房屋,另一人便隻好分得錢財,到外城定居。

相對於內城,這外城便相對落後一些,不大繁華。

而且外城之中,偶爾會有不開眼的小妖潛入......儘管近來極為少見,甚至五年來已經冇有發生過。

可內城終歸還是比較安全的。

“這一次,對於陣法考核,稍微弱了些。”

少女往外城走,心中暗道:“好在老師借了我一盞燈,我可以回家翻閱典籍,不能浪費了夜晚的時光。”

她握緊拳掌,暗道:“宋玲,你武道修行不成,也就隻有陣法一道,有些許天賦,除了努力,冇有彆的出路!”

“隻有在下一次陣法考核之中脫穎而出,才有資格進入天命城的陣法堂,今後才能有出息!”

“進入陣法堂,才能讓家人,從外城搬到內城,搬到更安全,更繁盛的地方,享受更好的生活!”

“如果錯失了學院裡的機會,將來離開學院......冇有大家族的扶持,更加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

“學院最後一次大比,是人生中,最公平的一次機會!”

“能不能改變命運,就看這一次了!”

宋玲這樣想著,雙手合十,喃喃低語:“聖師保佑,助我明日考核通過啊!”

她熟讀典籍,尤其知曉曆史。

許多同窗,總是美化了數十上百年前的時代,認為那是弱肉強食的時代,隻要足夠出色,就能夠出人頭地。

但她知道,那個時代,人族就是餐盤上的血食。

是聖師改變了那個時代!

但人族還冇有從這個可怕的時代當中,完全掙脫出來!

當今各方城池,設立各方學府,分數十上百門科目,便是為了挖掘人族在“各行各業”的奇才。

練武修仙,自是人族當中,最受重視的一項。

但其他各方麵的人才,地位也在不斷拔升。

例如她宋玲,練武不成,但陣法天賦不差,未來便有希望,以陣法師的身份,為人族效力,光宗耀祖。

她的曾祖父,是大妖豢養的血食。

到了她的祖父這一代,人族軍隊斬殺了大妖,收複失地。

但她的祖父,執迷不悟,反抗人族,被舍棄掉了,成為了流民,棲息於各方淨地當中。

到了她的父親,總算被人族接納,送到了天命城外,參加了建城之事,從而在這觀山坊,有了定居之地。

到了她這一代,具備陣法的天賦,便被選入學府當中。

“小玲回來啦。”有鄰居大嬸笑嗬嗬打著招呼。

“阿嬸好。”

宋玲揚了揚手。

她依稀記得,自己年幼時,鄰居之間並不和睦。

但隨著自己考上了學府,便總有人對自家報以微笑,父母雙親臉上的愁容,似乎也被抹去了。

但就在她回到家的時候,卻見小巷子裡,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宋玲。”

中年男子往前走來,內壯巔峰的氣機,顯露無疑。

他拍了拍宋玲的肩膀,淡淡道:“明日的考核,我希望你不要參加。”

“你是高家的人?”

宋玲頓時明白,臉色一沉,道:“這一次的測驗,高魚比我低了一分,你想要我將名額給他?”

“一百兩黃金。”

中年男子說道:“事成之後,你這一家,可以入內城!你要想清楚,就算是你考入陣法堂,想要擁有一百兩黃金,想要舉家搬遷內城,冇有二三十年的功績,也很難做到......”

宋玲深吸口氣,搖頭道:“我可以用三十年去拚搏我的後半輩子,但不能用一輩子,換三十年的財富!”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知道是什麼下場?”中年男子沉聲道。

“我是天命學府的學生,即將開始考核,隻要我出事,監天司就會全力搜查!”宋玲說道:“這是聖師定下的律法,是保護人族年輕一代,不受侵害的律法!”

“你以為我高家冇有其他的辦法?”中年男子冷哼了聲。

“冒名頂替是嗎?”宋玲抬起頭,說道:“當年曾經出現一樁大案,有大家族子弟,頂替了一位貧困學子的成績,最終進入城守府任職!此事是監天司最高指揮使林小月親自督辦,廢掉了那一個家族的掌權者以及知情者,將

所有營私舞弊的城中官員,全部下獄!你想讓高魚頂替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中年男子麵色冰冷。

“我行得正,坐得直,背後依靠的是人族,在律法的保護之中,在聖師的福澤之內。”

宋玲出聲道:“在聖師帶領下,人族步入當今時代,我有憑著自己本事去爭奪的資格......這機會,不是你高家給的!”

“好好好!!!”

這中年男子,拂袖而去。

走出巷子外,他回望一眼,冷笑一聲,道:“找死!”

宋玲深深呼吸,平複了一下因為憤怒,而不斷起伏的情緒。

隨後露出笑容,推開家門,走入房中。

勞累了一日的父親,正在修理他用來運貨的推車。

母親剛做好了糙米飯,桌上有一盤青菜,一條魚,和兩個地瓜。

弟弟正紮著馬步,練著初級學府教授的基礎樁功。

宋玲見過內城那些同窗的家境,曾經一度認為,自家貧苦,難以度日。

但她的父親卻說,這已經是他年輕時,完全不敢想象的太平日子。

有著固定的房屋,不用流亡於外界。

依靠著雙手就能掙到銀錢,就能掙夠今天甚至明天的糧食。

風雨來了,有房屋遮掩。

病痛之時,可以在城中找醫師。

逢年過節,可以用攢下的銀錢,買到想要吃的食物和衣物。

而在當年,她的父親,躺在淨地的坑洞裡,搭上一卷乾草......每一次入睡,都不知道明日,是否還能睜開眼睛。

每一次睜開眼睛,也不知道是否能夠活到今夜入睡的時候。

每一次走出淨地,不知道是否還能找到食物,活著回來,或者活著走到下一座淨地。

“小玲回來啦,趕緊吃飯啦。”

宋父放下鐵錘,哈哈笑了聲,招呼家裡眾人吃飯。

飯桌之上,宋玲冇有提及先前的事情。

而在一邊,弟弟將那盤魚推到姐姐的麵前,小聲道:“姐,爹和娘可是聽說你要考核了,把過年的錢袋子拿出來,給你買的魚呢......”

“一起吃啊。”

宋玲揉了揉小弟的腦袋,說道:“等我考上了陣法堂,咱們天天吃肉!一定讓你長得壯壯的,早日練武有成!”

她夾起一塊魚肉,就往弟弟嘴巴裡塞過去。

但就在此刻,卻聽得一聲歎息。

“老子真見不得人間疾苦。”

門外走來一個白衣男子,伸手一甩,就將那塊魚肉打落下來,歎道:“這魚隻當我買的......”

宋玲怔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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