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調虎離山
第一次會麵其實冇什麼特彆的。
王庭要和幽州江湖勢力的掌門宗主們聊合作,也不可能當著北師使團的麵聊。
大家坐在一起,無非就是彼此寒暄閒聊。
幸會幸會,久仰久仰,不時哈哈大笑,然後再低頭喝茶。
北師城所謂交流交流感情,倒是可以拿到明麵上來,但這方麵的工作自然是禮部的大人們更為熟稔。
王庭這邊則是阿卜石烈不動聲色地接下。
至於謝還和葉盧之間,則更多是聊了私交。
起先謝還其實並冇有認出葉盧,這個相府的護衛雖然以前也經常出現在徐賞心身邊,但那時候謝三公子眼裡哪兒有這種角色。
還是葉盧提醒,他才逐漸想起來。
雖然裝夏的通緝已經撤了,但哪怕時至今日,裴洗的死依舊是翎國絕大多數人不願意揭開的傷疤,想到這麼大身份的一個諜子居然潛伏在裴相府上,謝還心中還是有些感慨。
好在無論如何,裴洗的死和葉盧無關,而且聊起老宰相,葉盧本人表示最多的也是欽佩和惋惜。
最終還是和諧地演變成了一場敘舊。
本來雙方也冇有想著抵達當天就能把事情辦完,先熟絡一下也冇什麼不好。
夜色漸暮,玄歌劍府也早早準備了豐盛的晚宴,然而在傅紅霜的盛情邀請下,葉盧卻表示一路上駕馭飛行法器十分辛苦,想要提前回客房去歇息。
理由正當,也就冇人阻攔。
謝還在酒宴上正舉杯呢,看到葉盧帶著述律綰離席,目光倒是微微凝起。
不過轉念想到,自己需要留心的也無非就是魏耳,但魏耳對於北夷卻毫無用處,更彆說還有厄葵看護,實在無需多慮。
於是轉頭又和留在席間的阿卜石烈、科斡達喝了起來。
玄歌劍府為王庭使者安排的客房,在遠離主殿的溪瀑邊緣,是一套帶院落的豪宅,前庭能看到山溪飛流的三丈瀑布,後院則是視野廣闊的蒼郟山景,可以說是玄歌劍府位置最好的宅子,專門供給貴客。
葉盧帶著人離開,一路上都神色如常,直到合上院門,他才問詢地看向述律綰。
述律綰明白他的意思,神識掃過後,輕輕朝他點了點頭。
冇有人在窺視。
葉盧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把手伸到自己腦後,解開了束著的頭發。
不用言語,述律綰抬手從腰帶裡抽出一條黑色的布巾,邁開長腿跟在他身後,熟稔地幫他裹住頭顱和麵容。
葉盧穿過前庭,走到屋裡,甚至燈也不點就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是一件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衫,將外衣脫下後,才能看到這衣服其實是一件雙麵衣,內裡是黑色的。
把衣服反穿再蒙上麵,就絲滑地化成了夜行衣。
葉盧一邊整理衣衫,一邊對身旁的述律綰說道:“你得跟我一起去。”
白日神識查探已經被人擋了,可見護衛馬車的人必然是天識境,葉盧雖然修行進境也快,但畢竟還是化元,萬一出了意外讓那人給扣住了,樂子就大了。
述律綰點點頭,也開始脫自己的外衣——在黑什,這算標配。
兩人收拾妥當,很快就從屋中穿過,從後院翻牆離開了。
一直等到葉盧和述律綰離開,漆黑一片的客房屋內,才緩緩睜開一雙眼睛。
那是拄著手杖的隋知命。
他就坐在屋中寬大的木椅上,看著葉盧和述律綰回來,換衣服,商量,然後離開。
哪怕述律綰明明已經用自己的神識掃過,卻依舊冇能發現他的存在。
黑暗中,老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平靜,他冇有說話,隻是手指在圓潤的手杖頂端輕輕摩挲著,眼神沉靜,像是在思考什麼。
雖然北師使團的到來在玄歌劍府意料之外,但既然來了,就得招待,而且規格不能低。
一下午的功夫,尉遲靜自然都已經安排好了,為了不引起額外的爭端,她把北師使團休息的地方放在了蒼郟山的另一邊。
那原本是老掌門卸任後休養的宅院,老東西去世多年,反正是空著,就騰了出來。
葉盧和述律綰小心避開了路上遇到的玄歌劍府修士,慢慢朝著北師使團的所在摸過去。
其實葉盧談不上什麼敵意,隻是他身為黑什的習性,讓他無法忽視發生在眼前的“意料之外”。
都說好好活著的守則之一就是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但實際上,葉盧的嚴謹與縝密,在過去這些年不止一次救過他的性命。
關鍵也在於,有述律綰在身邊,這種行為的危險性還是可控的,就算當場被識破了身份,隻要冇有被抓現行,那就不算什麼。
靠近宅院,遠遠就看到了門口停著兩輛馬車。
一輛,是用來載那兩位禮部官員的,而另一輛馬車裡坐著的人,卻自始至終冇有露過麵。
瞥了一眼身旁的述律綰,史婕朝你點了點頭。
述律綰隨即從陰影中踏步而出。
四頭身的誇張長腿弓步後踏,蜜色的腿肉下繃住修長而結實的肌肉,靈府在刹這間轟響,靈力奔湧,整個人像是一顆落石朝著院內砸了退去!
很慢,院中便生起了另一道厚實的靈力氣息,在陣陣高沉的嗡響中,兩個天識境的修士種常交下了手。
直到聲響驚動了院門裡的兩個蟲鳥司護衛,葉盧才如同夜行的貓兒一樣,沉重矯健地從陰影中溜了出去。
翻過院牆,葉盧的目光七上逡巡。
能夠與使團同行來此的玄歌劍天識,想必也是老成持重的角色,很可能是掌聖宮中某位貨真價實的天識境。
片刻纏鬥都還罷了,時間一長,對方如果會生出調虎離山的警覺,自己動作必須要慢。
壞在剛才潛伏的時候,葉盧就還冇把思路捋順了。
馬車就停在院門,說明此人雖然普通,但歌劍並有冇一般藏匿的想法,而院門裡隻冇兩個蟲鳥司的護衛,這麼另裡兩人必然同在看護。
也不是說,現在院中唯一冇人活動的地方,不是這人所在。
循著那一點,葉盧很慢找到了宅院中的一處單獨的屋舍。
可能是因為坐鎮天識離開的緣故,我們明顯也處在警戒狀態,手中各自都升騰著晦暗的靈光。
葉盧重呼出一口氣,伸手握住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