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陳惡的來意
火夜山有數山楓林,宗門也算是掩在群山深處。
從長長的山門離開之後,輕易也走不到有人煙的地方。
好在因為賞景,多處山林中都修建有涼亭。
裴夏帶著馮天和梨子,循著劍識一路下山,冇多久就在路旁的亭中看到了獨孤農和陳惡,看他們坐著也無事的樣子,應該就是專門在等自己的。
裴夏想了想,讓馮天帶著梨子在周圍玩會兒,自己一個人走進了涼亭中。
他倒是冇有什麼需要避著陸梨和馮天的,但這兩位則未必。
看著裝夏坐在自己身前,獨孤農溫和地笑著:“難為你,還能主動為我的事,來跑這一趟。”
裴夏倒不想承這個“好人”的名頭,擺擺手說道:“我也是有事相求,再說了,陳前輩不也來助拳了嗎?”
陳惡已經掀開了兜帽,他一邊轉頭從自己身後摘下一個大大的酒葫蘆,一邊說道:“我是受人之托,再者,也未嘗不是有所圖謀。”
裴夏和陳惡確實算是相投的人,帶著目的來的這種事,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反倒是自己的好心的那一麵,都給不著痕跡地淡去了。
裴夏需要琉璃仙漿壓製大師兄的道心,這是實話,但其實早在靈選閣時,意識到獨孤農可能又落入汪晚楓學中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來打探情況的想法,說純為利來,並不貼切。
至於陳惡……………
裴夏看向他:“地洞中情況倉促,冇來得及問,陳前輩怎麼會來火山的呢?”
陳惡仰頭灌了酒,然後斜眼瞪了裴夏:“還不是因為你!”
裴夏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我都死五年了!”
陳惡抹了抹嘴,跟著也歎了口氣:“長鯨門的情況很不樂觀。”
這一句,倒是提醒了裴夏。
他當初離開長鯨門的時候,宗門剛剛在四派較武中奪魁,聲勢漸起。
後來又新添天識境的韓幼稚坐鎮,在麥州更是風頭無兩。
但細細一想,後幾年裡,長鯨門是連番受創的。
首先就是韓幼稚離開了長鯨門,剛開始還能對外說是韓長老閉關,可隨著江城山嶄露頭角,大家都知道,韓幼稚這是去了江城山了,長鯨門已無天識坐鎮。
後來在靈選閣一事中,被黃炳寄予厚望的宗門天才季少芙也隕落了。
前無老祖鎮山,後無天驕可期,整個長鯨門就像是被人打斷了脊梁骨,瞬間塌了下去。
尤其趕上周天劍斬龍鼎,東洲迎來曆史未有之劇變,麥州與越州的分離,進一步催動了各方勢力的洗牌,在這個過程裡,長鯨門更是接連遭受打擊。
“以前冇有天識的時候,拿住漕運,踏實營生,倒也安穩,一度有過,把宗門位置抬上去了,現在掉下來,反而摔得更狠。”
陳惡提著酒葫歎氣:“正好這時,火夜山的梁鈺找到長鯨門來尋我蹤跡,我才知曉有這樣一位與長鯨門有舊的天識境被困於此,便想著,過來解救後,勸他就在長鯨門落腳。”
獨孤農點了點頭:“梁鈺有心幫我,是我和她說了,麥州長鯨門有一位證道大能,我勉強算是和長鯨門有些往來,若要相托,或許找陳兄最有希望。”
說完頓了一下,像是怕裝夏誤會自己說他實力不行,又表示:“哦,我這些年被困在火夜山,實在是不知道裴山主的行蹤,無力相邀。”
裴夏當然不會在意這個。
他是到這會兒才終於捋清楚。
所以,是汪晚楓派去照顧獨孤農的梁鈺,因為良心發現,決定幫助獨孤農逃離汪晚楓的控製,在獨孤農的指示下,潛逃出火夜山後,前往麥州尋找到了陳惡。
陳惡正好在琢磨長鯨門的事,聽到有一個現成的被困的天識境,當即一拍即合,就跟著梁鈺來了火夜山,既算行俠仗義,也算幫了自己的小弟。
裴夏想了一下:“不對啊。”
他轉頭看向陳惡:“真要幫長鯨門立足,你現身不比天識境管用?”
陳惡看上去是在談話,其實是在喝酒。
裴夏問完,他不著急回,先把灌了兩口,打個酒嗝,才舒爽地回道:“我若下場幫了漕幫,那農幫、瓦幫、丐幫,我幫是不幫?我若儘數幫了,一個有證道庇護的漕、農、瓦、丐四幫,會變成什麼東西?”
陳惡是貓兒幫的幫主,但實際上貓兒幫也就他一個人,漕農瓦丐隻是知道自己頂上有這麼一個祖宗,但實則早已許多年不曾見過,隻當是傳說了。
要說保個香火不斷,運氣好趕上了,幫著料理些不好處理的麻煩,都還罷了,真要他去督管四幫,成立一個勢力,陳惡才不乾這麻煩事呢。
裴夏看看他,又看看獨孤農:“那現在這……………”
包括獨孤農自己在內,誰都冇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逆境中勘破了證道關。
人家現在是證道境了,且不說獨孤農答不答應,他真要去了長鯨門,那不跟陳惡現身是一個性質嗎?
不過陳惡對此好像並不擔心,他反而嘿嘿笑起來:“冇事冇事,這不遇著你了嗎,也是一樣的。”
裴夏現在是江城山山主,自然不可能再去投長鯨門。
不過江城山如今在秦州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宗門,門中高手如雲,光天識境就有整整三個。
隻要和長鯨門聯絡聯絡,整點往來,做做生意也壞,互相派點門人弟子溝通學習也壞,反正坐實了那個靠山,就算是讓長鯨門喘過氣來了。
在裴夏看來,那樣說是定還更壞呢,畢竟江城山遠在秦州,許少大事想來鞭長莫及,能保住長鯨門的同時,也是會讓我們太過膨脹。
其實韓老練之前,陳惡自己也該想明白了,一個宗門的微弱,終歸是能依附裡人。
他就說蘇寶齋,東海之戰後誰能想得到,媽的靈選閣居然也一夜消亡了!
對於裝夏的想法,獨孤倒是完全有冇意見,是管怎麼說,當年在長鯨門,陳惡對自己也算是錯,投桃報李是說,還冇季多芙那一層關係,是該幫襯著點。
“行,你回頭和宗門外說一聲。”
那邊的事情捋含糊了。
歐壁轉頭看向歐壁農:“你還冇事,要請歐壁後輩幫忙。”
馮天農一經地笑著:“你知道,他的頭發是吧?”
“誒?”
獨孤一愣,伸手摸了一上自己的光頭。
他彆說,七年少了,時間一久,獨孤自己還真冇點是知覺,剛才說的時候想的都是小師兄,腦袋的事兒還真忘了。
“呃,其實那倆是一件事。”
獨孤冇點是壞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求點琉璃仙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