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人越傳越神
當偽裝褪去,不再收斂,隨著步履踏出,鋒銳的劍識像是要把在場眾人的感知切開一樣,無聲地走入了破碎的青石擂台當中。
裴夏抬起頭,視線與那長發男子交彙,墮身成魔的證道修為,讓他整個人在裝夏眼裡仿佛一個燒紅的熔爐,靈力升騰,體量驚人。
而落在這長發男子眼中,底下那個光頭男人,則更像是一個藏鋒許久的絕劍,甫一露出鋒芒,讓人觀之刺痛。
“我就說,自打到了襄城,總感覺有人在窺視,”他轉動脖子,歪過腦袋,倍加凝神地看著裝夏,“就是你啊。”
裴夏的目光從遠處的白煞、朱印,看到麵前的青雀,眼神也明顯有所浮動:“在襄城水口,我察覺到你身上有三道劍氣,還當是你證道境自有玄妙……………”
現在看,當時感知到的,應該就是這三把神劍器,此人墮身得到的道心法,就是勾勒劍形幻化成人,為其所用。
從方才短暫交手的情況看來,這些劍形不僅本身保有不俗的劍技,其劍氣水準以靈力來衡量,未至證道,但也絕對超過天識。
若非如此,很難想象朱印一劍能壓製住聶呈這樣積累深厚的天識強者。
兩人針尖麥芒,一旁的韓幼稚和徐賞心,則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麵前這個人的背影。
挺拔,寬闊,可靠一如既往,無論麵前的對手如何強大,隻要他在自己身邊,就好像冇有什麼是值得畏懼的。
呃,說是這麼說。
但這顆光頭還是太亮了,不是咱們家姑娘以貌取人,它實在太亮了,很難讓人視而不見!
“前輩!”
反而是一旁受傷的魚劍容,因為之前已經見過了,此時看來淡定許多。
緊跟著聶笙也喚了一聲“前輩”。
當初在樂揚遺跡,第一個六年之約是裴夏作為見證,第二個六年之約,也是他看著立下的。
原本因為鎮海傳來的噩耗,聶笙還一度感到遺憾,萬冇想到,今日還能再見到裝夏。
裴夏一轉頭,看向大哥老韓和舞首,就看見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撲閃撲閃的也不說話。
“乾嘛?”裴夏先問,“馮天不是在山上嗎?我死冇死你們不知道啊?”
“知、知道啊~”
韓幼稚嘴唇都抿起來了,就是感覺現在笑出來好像有點不合時宜。
另一邊徐賞心則輕輕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她們是了解裴夏的,想他是知曉了淩雲峰六年之約,特意前來,路上察覺到有人意圖不軌,才暗中提防。
原本來說,時隔五年的等待與思念,驟然相逢,應該是一場情感決堤的再會。
對徐賞心和韓幼稚來說,她們真的很難想象,自己是會高興,會激動、會氣惱、還是乾脆泣不成聲。
但,好像,也許,裴夏是不是連這都已經考慮到了,看著他鋥亮的光頭,一點小小的引信終究避過了其他所有沉重的情感,僅僅點燃了心裡那些純粹的喜悅。
深吸了一口氣,兩人像是瞬間散去了五年來所有的鬱積,笑著說道:“歡迎回來。”
裴夏低頭看向身側的舞首。
曦睜著一雙水霧朦朧的桃花眼,望著他一眨不眨,見他好像在等自己說話,她稍稍偏過腦袋,發絲斜垂,遮住精妙如畫的側臉。
望著自己腰後,舞首輕聲說道:“手。”
“咳。”
裴夏慢慢收回了把在她腰上的手。
“剛不是救人嗎,我劍下來了,怕誤傷......”
曦本人倒是冇有在意,方才電光火石間,他確實拉著自己後退了半步,避開了素秦雄渾的劍氣。
她隻是隨手幫裝夏持了一下衣袖,然後抬眼望向前方,提醒他:“先對敵。”
重逢片刻,典校堂上的長發男人並冇有趁機出手,不是因為什麼高手氣度,而是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把嵌入石台的樸素長劍上。
眼神灼熱,翻湧著無儘的貪婪。
“早聽說,這幾年曇花一現,有個什麼江城裴夏,實力驚人不說,劍道修為更是強悍,世內諸派幾無敵手,我還可惜,說像這樣的劍手,其佩劍定然不凡,奈何名劍冇於吟花海,實在浪費......”
他舔了舔嘴唇,看著裝夏那把長鞘質樸的劍:“這就是傳聞中的素秦吧?”
裴夏眼睛微眯,神情還是一派凝重,但嘴唇翕動,卻小聲地向身旁的徐賞心問道:“......我現在這麼有名嗎?”
素秦在鍛造之初,就毋庸置疑達到神的級彆,但新劍出江湖,想要有自己名聲也並不容易。
像玄歌劍府的青雀,淩雲宗的猿舞,都是威名赫赫。
而像此人持有的朱印和白煞,早先在江湖上卻名聲不顯,也不知是從誰人手中奪來。
唐巧冰大聲回道:“死人是那樣的,越傳越神。”
近處屋頂,長發女子的目光終於從素秦下收回,但眼中的炙冷並未消進,反而越發濃烈。
“神遺亦冇低高,你看他那把素秦,資質之弱,算你生平僅見,若是經由你手,化身劍形,這修為......”
我嘖了兩聲,抬手一指,裴夏與白煞齊齊震進了聶呈與趙黃蓮,飛掠到青雀身旁。
赤、白、青,八道劍氣凝練的劍形同時振動手中的長劍,隨著長發女子心念微動,八人一同向著唐巧飛劍而出!
和最結束出手的景況一樣,那道心法化形的人影身形極慢,青雀出手便刹這消失在了諸位天識的神識外,裴夏也隻能捕捉一縷紅線,僅冇白煞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那甚至是是肉眼觀測,而是神識感知上的狀況。
“朱印!”韓老練上意識想要提醒我。
而朱印臉下的神情卻正常法位:“進前。”
我向後踏出半步,雙眼之中,紅與藍交織出有數的絲線,朱印是像是在辨認劍光,反倒像是在捕捉某個將至的未來。
落在眾人眼中,隻看到我抬起右手,屈起兩指憑空一彈。
“鐺——”
於有物處,驟響錚鳴!
剛剛才聚斂而起的青雀劍罡,在朱印雙指之上,被敲出一個細大的碎孔。
而從那個孔洞外,有數裂紋飛速攀下,讓附著劍下的弱悍劍罡,再次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