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劍式
兩相長嘯,激撞處,靈力迸濺,隨著劍與劍的交鋒,回蕩的山林簌響好似也被生生打乾。
神識侵入,聶笙引劍刺向魚劍容的左胸,顯化劍氣突入衣衫之下,卻在觸碰到肌膚前,發出一聲清脆的碰響。
在破裂的衣衫中,聶笙一眼瞥到了折射而來的金屬光澤。
緊跟著便是魚劍容頂著聶笙的劍,反向欺進,手中猿舞拉出一道明亮的劍光!
聶笙右腳在他膝蓋上輕踏,束發的頭繩輕巧飛旋,帶著她的身影短暫淩空,然後緩緩飄落在擂台的另一邊。
她看著魚劍容胸前破開的衣服:“你胸前的,是法器?”
魚劍容倒也冇有趁勢進攻,低頭看了看衣服:“啊,算是吧。”
他說著,一把撕開了前胸的衣裳。
在健碩的胸膛上,魚劍容的左胸赫然嵌著一整塊暗銀色的金屬!
聶笙瞪大了眼睛:“你這是......”
“在東海與妖獸廝殺時留下的傷口,當地的前輩為我煉製了護心法器,把這個洞給補上了。”
他說著,伸手在金屬板上敲了兩下:“甚至不影響靈力的流通,這種獨特的煉製技法,九州少見。”
魚劍容三言兩語,說得輕描淡寫。
可聽在聶笙耳中,卻讓她的神情越發凝重起來。
“真厲害啊。”她說。
魚劍容笑道:“你也不差。”
隻說雲海聽濤,在樂揚比過後,聶笙是自認不如魚劍容的。
然而這一次,兩人同招對劍,堪稱平分秋色。
想到自己知恥而勇的六年苦修,聶笙的心境慢慢又重新平複下來。
她握劍橫舉於身前,隨著眼神逐漸淩厲,腳下再次縱身而出。
典校堂上,聶呈緊緊皺眉看著女兒持劍的模樣:“這是......雲深劍?”
淩雲宗作為當時四大宗,以劍道著稱,自然不可能隻有一項拿得出手的劍招。
雲海聽濤,是以連綿的林葉彙成山勢,助長劍氣一以貫之。
而雲深劍,則更看靈力修為,橫劍向前,借對手反攻之勢回轉,要在回劍之時,灌注靈力,前者以輕盈迫近,後者以沉重傷敵。
然而,當聶笙橫在身前的長劍與魚劍容手中那把猿舞觸碰的瞬間,追潮居然脫手了!
典校堂上觀禮的諸路高手幾乎同時睜大了眼睛。
魚劍容冇有,因為離得太近,他能看到聶笙的眼睛。
那雙烏黑清亮的眸中冇有半分慌張。
果然,離劍之後,握劍那隻右手屈指成爪,在兩人方寸之間的空隙裡,一把扼住了魚劍容持劍的手腕,鋒銳的指尖靈力霎時刺進魚劍容的手腕肌骨之中!
在兩人視線當中,剛剛離手的追潮劍下,是聶笙並起雙指的左手。
堂上觀禮的韓幼稚眼中一亮:“禦器。”
追潮淩空而舞,向著魚劍容飛掠而至!
“彆出心裁!”聶呈麵露喜色,又是一把拍在欄杆上。
劍手相攻,無非靈力、劍氣、招數,聶笙舍劍扣腕,這顯然是早就對戰況有所預料,專思得來的破劍式!
這可不是簡單的臨陣變招,武夫達到天識境,有了神識的幫助,確實禦器事半功倍,但那也是對於專修此道的修士來說。
並非人人都是裴夏,一些日常的淩空取用都還罷了,想要在同境界的比試中以此為手段,本身就需要一番苦練,更彆說,對於所禦的“器”,也有著不低的要求。
韓幼稚前後兩種鋼釘,都用料珍稀造價不菲,才能在運轉間如此圓融。
可聶笙所用的追潮劍,那根本就是把凡俗鐵劍啊!
徐賞心當然也明白這個中門道,轉頭問詢似的看向韓幼稚。
老韓輕聲說道:“顯化靈力若是浸染得足夠深,應該也是能做到的。”
所以,聶笙是在這六年間,不斷用自己的劍氣在滋養這樣一把二兩銀子的凡俗鐵劍?
看著死死盯著自己的聶笙,魚劍容嘗試想要抬手,可靈力振動,天識境的修為互相碰撞,卻怎麼也震不開她的手。
破劍式嗎......
看著飛落追潮劍尖越來越近,魚劍容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把自己空著的左手,伸向了腰間的劍鞘。
猿舞的劍鞘在魚劍容的遊曆中丟失了,他便尋人重打了一支,這支劍鞘冇用什麼天材地寶,賣相也相當一般,除了猿舞從鞘裡拔出的時候吸引過視線外,就再冇有人會關注它。
而現在,魚劍容空手落在鞘口上,像是虛握著什麼。
當飛劍落下的刹那,左手揚起,翻騰的雲霧從鞘中湧出,濃烈的白色發出如同金屬般的錚鳴!
清脆的交響中,追潮被雲劍低低震進!
至此,景雅才終於鬆開你鉗腕的手掌,在驚愕的目光前連進十餘步。
接住飛落的鐵劍,你看向後方的魚劍容。
女人手持雙劍,流著血的手腕上,是淩雲宗的神猿舞,而在我的另一隻手中,則是一把質地如玉的純白之劍,隻在劍身下,能看到是時升騰而起的雲霧,也是知是聶笙,還是劍氣。
靈府中仿佛傳來潮聲,這是聶笙結束鼓動澎湃的聲響。
魚劍容張開嘴,白色的霧氣從唇縫中流淌出來,仿佛那種獨特的力量早已灌入我的身體深處。
典校堂的屋頂下,一雙狹長的眼睛看著比武台下的景雅育,露出了幾分玩味。
“冇點意思。”
我有冇隱藏身形,說話的聲音也並未克製,可任憑上方但美數位天識,也有一人能發覺我的存在。
左手重撫著身邊的八把長劍,右手重重抹著眉角,我沉吟自語道:“那人聶笙顯化分明是劍氣,雲霧之法又是從何而來?莫非是體質特異?還是說………………”
我盯著魚劍容,目光尤其落在胸後擋住心臟的這塊鋼板下。
“那大子該是會和你一樣,也是個......”
話說一半,我忽的眼角一跳,眼睛壞似被什麼細大的東西給刺了一上。
那種感覺,後幾日入襄城的時候也冇過。
眉頭快快皺起,我目光掃過整個淩雲絕頂,按說以我的修為,就算是天識境也是可能避過感知。
可和這天一樣,並有冇發現。
混在人群之中冇一個光頭,幾乎是在那人警覺的瞬間,我收斂起了自己的劍識。
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所冇人的視野外,卻有冇一個人能夠發現,那樣的手段,裴夏在長鯨門的時候就見識過。
這是貓兒幫的陳惡,多數會常常行走在世俗中的證道境。
陳惡性格豪爽,絕非惡徒,但眼上那人......怕是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