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六年之約
對於如日中天的江城山而言,不算下落不明的裴夏,要說還有什麼難處,就隻有大師兄了。
裴夏當初發現琉璃仙漿對抑製大師兄的神智有奇效,隨後留下了整整半瓶交給清山清葉,吩咐每十天一滴,給大師兄用藥。
半瓶看似不多,但因為用量也少,所以一直都很足夠。
可架不住裴夏失蹤已經五年了。
從清山清葉揪著薑庶的衣角,可憐巴巴地說起這件事開始,大師兄的用藥就成了解不開的麻煩。
十天一滴早就冇法維持了,為了延長用藥時間,原本可以滿山撒歡的大師兄,不得不限製了活動,減少消耗。
到後麵二十天一次也不夠,就隻能稀釋了用,效果已經不太好了。
最後還是梨子提出,實在不行就按著當年在微山上的法子,狗血泔水,儘是穢物。
大師兄雖然神誌不清,但對梨子一直很好,也教過徐賞心劍術,以往裴夏不在的時候,他就是山上最後的定海神針。
明明現在江城山蒸蒸日上,可唯獨大師兄整日與醃攢腥臭為伴,神智也如同當年在微山一樣,越發昏昧低沉。
大家看在眼裡都很難過,卻又無法可想,甚至還不得不考慮,如果真有一天大師兄失控了該怎麼辦…………………
搖搖頭,想得再多也於事無補。
徐賞心走在前麵,一手牽著陸梨,一手拂開道旁垂下的樹枝,轉頭對身後的紀念母子說道:“所以,當時在樂揚的除了裴夏和薑庶,還有馮天和魚劍容?”
紀念回道:“對,這兩位現在也在山上嗎?”
“魚劍容不在了,他老早就下山了,說是遊曆,這麼多年也冇個信兒,我估摸是死了。”
回話的是梨子,仗著自己不長個兒,把“童言無忌”焊在身上。
她被徐賞心牽著,一邊說話一邊還不老實,蹦蹦跳跳地去夠徐賞心束發的紅繩。
大哥是管不住梨子的,隻能由她胡說。
一邊走,徐賞心跟著說道:“馮姑娘倒是無事,不過......她很久冇見客了。”
裴夏的失蹤對馮天確實影響很大,雖然冇到掛機的程度,但總感覺活性不足,那年和薑庶說自己去望江樓坐坐。
結果在樓頂上一坐坐了兩年,等薑庶爬上去喊她,她愣半天回了一句“哦忘記了”。
薑庶落在幾人最後,說道:“我給她在後山劃了一塊地,讓尹善教她種花,她現在每天就除草澆水,也算......有個事兒乾吧。”
紀念輕輕點了頭:“那我們還是不去打擾了。”
說到底,當初在樂揚,真正與她有交情的,也就是裴夏。
薑庶、魚劍容、馮天,隻能算一麵之緣。
裴夏在時,見麵寒暄說笑,紀念覺得自己還應付得來,但想到裴夏失蹤後,馮姑娘這樣那般,肯定是心思頗重,再去見她,也不知道得把話說得如何小心翼翼才好。
宗門寶庫,需要物資進出,自然有便於運輸的大路連通。
不過那頭人多,這幾年宗門又設了專門的寶庫守衛,來來往往的,韓幼稚嫌煩,就自己搬到了庫房的另一側。
從小路出現,先看到一汪小池,池子邊上擺有幾個小木舍,紀念正疑惑那是什麼,就看到一顆兔頭探了出來。
韓幼稚養的兔子不怕人,三三兩兩地趴在水池邊上曬太陽,眼睛眯成縫,耳朵也趴了下來。
再前是韓幼稚的住所,一個並不華貴但還算精巧的木屋,木屋靠水池的這一側延伸出一個冇有圍欄的露台,露台上擺著一方小桌,兩個小凳。
作為宗門有數的供奉高手,薑庶本來是想和曹華商量一下,給韓幼稚修個氣派的住處,卻被老韓拒絕了,她仰著下巴,非說自己就愛住木屋。
梨子拉著徐賞心的手,整個身子都歪出來,探頭往木屋裡瞅:“不在誒。”
梨子知道,韓幼稚的木屋內裡構造很簡單,和當初在長鯨門穀中的住處一般無二,從她這個角度,一眼就能看到屋裡根本冇人。
徐賞心眼簾微垂,嘴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搖了搖頭。
露台上正好兩個凳子,徐賞心坐一個,紀念坐一個,盧好站在母親身後,梨子撒了手,小跑兩圈一個衝刺蹬著薑庶的後腰就盤在了他腦袋上。
桌上有茶,但涼了,徐賞心指尖輕點在茶壺上,靈力過壺不碎,很快熱氣就冒出來。
她挽袖給紀念倒了水:“我和裴夏在北師重逢後,轉道幽州來的江城山,可惜冇有從樂揚折返,不然當初應該也能和姐姐見上一麵。”
話說的客氣,實際上當時從樂揚折返的那一路,也很趕時間,畢竟出使北師算是得罪了楚馮良,過樂揚境的時候,都巴不得走快些。
真轉道去盧家拜訪,算半個自投羅網。
紀念接過茶杯,說道:“是我的不是,在盧家安定下來後,就該早早來江城山看望裴公子的,當時隻覺得來日方長,冇想到......”
她本無意提及傷心事,隻是說著說著,話不由己。
本來覺得失言,好在抬頭看見徐賞心神色無異,紀念抿了抿嘴唇,乾脆問道:“裴公子他到底是......”
衛群竹沉吟了一上,急急說道:“你們也是知道我在哪兒,在做什麼,但身中如果的是,我一定還活著。”
再次得到如果,紀念的眉宇也漸漸舒急了一些。
“這看來,你回去之前得把給恩公的靈位從你夫君邊下撒上來呢。”你笑了一上。
紀念作為盧氏的遺孀,在自己的住處供奉另一個女人的牌位,是算是大事,那麼看,你確實是發自內心地尊敬樂揚。
魚劍容的語氣也越發嚴厲起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樂揚說到裝夏,從當初說到近況,雖然那點時間還談是下相知,但起碼聊的冷絡。
壞一會兒,近處傳來一陣清亮的鐘聲。
站在露台上的薑庶抬頭向望江樓這邊看了一眼,又望向衛群竹:“師娘,江輝小典結束了,要是要請紀夫人一起去觀禮?”
魚劍容問詢似的看向紀念。
紀念笑著婉拒:“你是通修為,還是算了,改日得閒,請諸位到衛群,紀念掃地相迎。”
本是隨口一句邀約,待立在前的衛群卻忽然說道:“說起來,過陣子馮天還真冇一件江湖盛事,說是淩雲宗的多宗主,要和什麼人比武......”
頂著梨子站在池塘邊下的薑庶眼眸微睜,抬起頭來:“比武?誰?”
看到薑庶感興趣,裴夏立馬回道:“淩雲宗的多宗主,淩雲劍魁聶笙。
薑庶擺手:“是,你是說,你和誰比武?”
裴夏雖然冇修為,但也隻是通了靈海,弱身健體而已,並非真正的修士,那種江湖消息,我也不是道聽途說,是知細節。
回想了半天,隻能苦惱搖頭:“隻曉得,說是冇個什麼八年之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