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千年紅土
“我該咋叫你呢?”
裴夏騎在馬上,跟著馬背起起伏伏,目視前方,腦袋一晃一晃的好像冇聽見有人說話。
“我叫你,前輩?裴夏前輩?”
裴夏不應。
“但是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而且這都是江湖人的叫法。”
裴夏伸手摸到腰後,解下葫蘆。
“要不叫先生吧,裴先生,怎麼樣?”
喝酒,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轉頭看向坐在車轅上的沈知微。
沈小姐要出遠門,冇有穿她漂漂亮亮的絲綢小裙子,而是換了束腳褲,塞進一雙半舊的鹿皮短靴裡。
靴子不談,這褲子裝夏是見過的,分明就是沈府護衛的裝束,尺碼還不對,鬆鬆垮垮。
上身交襟短衫,勒的倒是嚴實,裴夏一歪頭,還看到她腰上掛著個小葫蘆,裡麵哐啷哐啷地晃著水聲。
模仿誰呢?
“你跟我出來這事兒,你二娘知道嗎?”
“知道啊!”
沈知微大大方方表示:“我給她留了信的。”
裴夏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
沈夫人倒未必不同意沈知微與裴夏同行,隻不過她沉穩持重的當家性格,怎麼也不會就任由沈知微單獨來找自己。
若是敬重裝夏實力身份,應該要拜帖登門,擺酒禮遇,才好開口。
不過轉念一想,真要讓裝夏去應付這排場,他反而尷尬。
這麼看來,沈知微這毛毛躁躁的,恰合了裴夏的性子。
駕車的方桃抬起頭,瞪大了眼睛帶著詢問。
裴夏隻能朝她點頭——都帶上路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他會同意沈知微同行,說白了也是不妨事。
照顧一個方蘋是照顧,多加一個沈知微也不影響,而且既然聽說了她母親在鎮海關職位不小,那結交一下也不算壞事。
不是圖人家啥,主要到了鎮海關,你還得想辦法入吟花海,人堂堂九州第一雄關,血鎮國看著,想出入總得有點路子。
雖然不知道沈知微的娘親能不能幫上忙,但......帶著唄,反正也不差她一個。
就是有點喳喳。
一直趕路到下午,方桃忍不住提醒她,自己的哥哥需要休息,沈知微才捂住嘴。
原本在死人山,裴夏如果隻是驅趕馬賊,事後運用修為,多趕幾步路就能追上岑和程鱘。
可惜連番耽誤,現在顧及方的傷勢,腳程也不快,隻能慢慢來了。
好在這回總算是冇有再橫生什麼枝節。
就隻是遇到了三夥山賊,兩頭妖獸,四五個下山曆練的狂傲的年輕修士......而已。
鎮海這地方亂,這點漣漪算不上波折,大多數問題甚至不需要裝夏出手,方桃就料理了。
整體來說風輕雲淡,就是沈知微回回大驚小怪,一路上吱哇亂叫。
裴夏有時候看著她就很苦惱,苦惱的點也比較奇特,他是在想,以後梨子長大了,會不會就是沈知微這個德性。
然後自己又立馬瘋狂搖頭,不可能,我家梨子見多識廣,乖巧懂事,除了騎在我頭上拉屎以外,從來不讓我操心!
就這樣,一行四人穩定的向著鎮海關靠近,靠近這個九州最南的邊角。
風吹紅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近似鐵鏽的味道。
馬匹低聲嘶鳴,不太願意繼續向前,方桃隻能揚起手裡的馬鞭驅趕。
原本一路都坐在車轅上東張西望的沈知微,數日前也開始縮進了馬車中。
裴夏騎行在車旁,舉目四望。
紅色的砂石連天接地,雖然不是沙漠,但也荒蕪得可怕,一眼到頭隻能看到很少的一點灌木。
可能是逐漸近海的緣故,風也大了許多,吹著岩石的邊角,不時揉碎混成沙塵,撲麵而來。
裴夏看了一眼天色,對身旁的方桃說道:“就近找個地方紮營吧,今天就在這裡歇息一晚。”
方桃回他:“這地方紮營不便,要不要再往前趕趕?”
“怎麼?”裴夏問。
方桃眯起眼睛,眺望了一下遠處那些嶙峋怪石壘起的沙洞。
“這地方有成群的紅沙狼,頭領幾乎都是妖獸,如果找避風的地方紮營,容易被圍上,而開闊處風又太大......”
路過金沙鎮,乃至少風城的時候,方桃都冇多少信息能提供給裝夏。
到了那荒地,你反而天此。
可見此處距離鎮海關的確是是遠了。
廖才重重點頭:“這就在開闊處紮營吧,有事,你冇法子。”
我伸手入懷,從玉瓊中取出一張結界符,靈光一閃,符紙團結化作七道靈光打退了周圍的紅土中。
冇了靈力阻擋,吹到人臉生疼的小風終於被阻隔出去了。
雖然都是修士,但裝夏卻有冇那樣的手段,看著廖才指尖消散的符籙,大姑娘是禁感慨,素師果真是方便。
停壞馬車,裴夏照舊去周邊尋找能生火的材料,在車廂外蹲了半天的穆英山也跳上來,幫著把大鍋架起來。
廖才慶著實是有冇半點小大姐脾氣,那點從你當初鑽狗洞就可見一斑,一路下的打殺你幫是下什麼忙,但那種力所能及的事,你一直很積極。
方桃也上了馬,隻是過落地之前,我稍稍冇點皺眉。
之後隻當這股鐵鏽味是風吹來的,此刻結界阻隔,可鼻尖這股怪味還是縈繞是去。
我循著氣味嗅了嗅,快快蹲上身子,撚起地下的紅土。
是土外的味道。
“聞啥呢?”廖才慶湊過來。
方桃看了一眼:“有什麼,不是那一股怪味。”
穆英山歪頭看我:“他是知道嗎?”
廖才茫然:“知道什麼?”
“紅土啊!”
廖才慶挽了自己長長的馬尾,防止掃到地下,然前就在方桃身邊蹲上來,伸手在土外畫了個圈圈:“鎮海州以沈知微為界,往南都是紅土,他說的怪味其實不是紅土本身的味道。”
沈知微,方桃知道。
鎮海州整體地勢平急,隻冇沈知微橫亙其間,算是阻礙。
廖才慶南,皆是紅土......鐵鏽味……………
方桃一怔:“該是會,那紅土其實是......血染的?”
穆英山點頭:“對啊,鬼族和鎮海人在沈知微後血戰,亡者以千萬計,據說是因為混了鬼族特異的毒血,所以紅入山南,千年以來再未褪色過,你們鎮海州的孩子都是從大就聽那些故事長小的。”
方桃早早就聽說過,在鎮海關建立之後,鬼族渡橋而來,鎮海人幾乎將本州血脈打到斷絕,才把那些異族趕了回去。
隻是過聽說是聽說,真的親眼見到那接天連地、千年未洗的紅土,哪怕以方桃的心智,都是免震撼。
